二十四 買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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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四 買賣人
本市的7路公交線上活躍著一夥扒手,他們氣焰囂張,以頻繁地侵佔乘客們的私有財物為職業,在公交汽車上,進而衍變成搶奪行為的事件也屢有發生,鬧得市民們人人自危、人心惶惶。
時任市公安局“反扒大隊”中隊長的石全向上級領導主動請纓,率領同事們對這夥猖獗的慣偷展開了嚴厲打擊。
經過連日幾天的偵查,抓捕這夥扒竊慣犯的戰役即將打響了!然而就在此時,幹警們遇到了一個棘手的難題:這夥狡猾的扒手三、四人結成一幫,有組織地按不同的時間段來進行其犯罪活動;如果現場抓捕,那就極有可能打草驚蛇,致使其他同夥聞風逃脫。緊迫中,石全果斷地拿出了一個大膽的抓捕方案——在7路公交汽車上,他和同事上演了一出扒竊與被扒竊的假戲;真扒手以為他是一個外來的不懂規矩的同行,於是就“挾持”他來到了他們的窩點。
小偷們的據點安在一所偏僻的出租房裡。臨進門的時候,一個長得尖嘴猴腮的十五、六歲的小扒手,照準石全的屁股狠狠地踹了一腳,口齒含混地罵道:
“兔崽子,偷到爺爺們的地盤上啦!來,爺爺這兒還存著一根多餘的雞巴,來偷吧……”
石全對這個小扒手的褲襠一點都不感興趣,他趁機觀察一下環境,用敏銳的目光迅速而又精確地清點過聚集在此的慣偷們的人頭,心裡很高興地忍受著扒手們嘈亂的辱罵聲:“哈,全都到齊啦!可惡的‘三隻手’,爺爺我這兒記得住你們的一張張臭嘴呢!壞蛋,長得夠好看的,我清楚你是個什麼樣的人物,清清楚楚,比你自個兒都要清楚……”他一邊暗暗積蓄著能量,一邊朝人群中一個面目英俊的青年男人跟前,不動聲色地接近過去。
不料這個長相英俊的青年——“賊頭”——他識破了反扒中隊長的意圖,忽然大聲喊叫著:
“攔住他!——跑!”
可是已經晚了:石全一個箭步衝過去、迅疾而動的一隻胳膊緊緊地勒在了他的脖頸子上,快速後撤,用自己和偈椎納硤宥濾懶稅鞘置翹優艿奈ㄒ懷隹凇?lt;BR>
“不許動!我是警察!”
隨後跟蹤而來的幹警們神兵天降一般,就此,把這一夥竊賊一網打盡!
禮拜天上午九點多鐘,吳大丁匆匆忙忙地來到了“紅玫瑰餐廳”,要求訂一間雅座和一桌最好的席面,要請客。
“又又最得意的是哪一口?”他問剛剛才趕過來的、揉著一雙惺忪睡眼的武子。
“怎麼,你請的人是又又?”武子把一個打了一半的哈氣嚥了回去,立刻精神抖擻地來反問吳大丁。“有什麼目的嗎?說說。”
吳大丁愁眉苦臉地猶豫了半晌,吧嗒著嘴脣說道:
“不是搞了個物件嘛……她哥哥是個小偷,叫又又他大哥給逮住嘍……就是這麼個情況……”
武子長吁短嘆著陪上一副同情的表情,其實心裡卻打起了另外的主意:“這可是你自個兒找上門的,又又最討厭偷東西的賊啦,但凡聽你那麼一說,我保證他立馬會跟你翻臉……行,接下來就輪到你道歉、打人情嘍……”於是,他非常熱心地幫吳大丁安排了席面,並且主動騎上他的“雅馬哈”,到街裡接又又和艾艾來了。
“艾艾,來機會嘍!你們不是無從下手嗎,有貴人來幫忙啦……只要纏上他,我保管你們一順再順……”他先跟艾艾咬了一會兒的耳朵,然後再把又又叫出門來,擠坐在摩托車後座上,一陣風地回到了“紅玫瑰餐廳”。
果然不出武子所料:筷子未動,吳大丁剛說出個開頭,又又立刻拉下臉來。現在,該艾艾開鑼登場了。
“我說大丁兄,幸虧咱們交往了這麼些年,好朋友中哪個不知道又又最恨偷東西的賊呀?……當然嘍,為自個兒的大舅哥急昏了腦子也是有情可原的,但是你已經給又又的心靈造成傷害啦,得補償補償你損害的這份友情才是,不然說不過去吧……怎麼補償呢,其實對你來說還是挺輕鬆愉快的;我跟又又也打算做幾筆生意,但是找不出個頭緒來,給咱們指條明道怎麼樣?”
“是呀是呀,好不容易湊到一起,辦不成那件事辦成這件也行,總歸要辦成一件兩件的大家面子上才好看,對吧?”武子也插話來說和。
反正看出來了,這個艾艾賴上人了,肯定是不達目的不罷休了。吳大丁嘆著氣,為找回一點面子,他給又又倒了一杯啤酒,說道:
“我還聽說又又從來不沾酒,——行,乾了這杯,咱們什麼話都好說!”
“我不喝。我也不求你什麼,用不著勉強自個兒。”但是又又並不打算讓他找回這點面子,而且還餘外地戧了他一下子。
“我來代替,喝兩杯,不,連幹三杯,怎麼樣?”艾艾急忙來圓場,站起來,咕咚咕咚連幹了三杯啤酒,打著酒嗝朝吳大丁亮了亮杯底。
“真拿你們沒辦法!可以。聽著:我在‘港務局’的朋友給我弄到了一批貨,日本來的,成件成件的一批貨,裡面有內褲、奶罩、亂七八糟的什麼都有,最重要的是西服,如果運氣好的話,一大件裡能挑出來六七套、八九十來套呢,好的奶罩也行,都他媽的當垃圾(其實就是洋垃圾)來賤賣,挑出幾件像樣的一干洗、一熨燙,那就變成嘎巴嘎巴的鈔票啦,簡直等於撿金子……”
“之前就聽說過這玩意兒賺錢,我們幹啦!怎麼著,給我們弄上幾百件先嚐嚐鮮?”艾艾興奮地把椅子往吳大丁跟前挪了一挪。
“幾百件想都不要想,儘量先供著你們還是可以的,不就是我個人少賺一筆嘛……哎,話說在前頭:工商那兒我倒可以出把子力,可本錢——”
“有武子呢。是不是呀,武子兄?”
“小廣播那句話:‘沒錯’。”
“看看,大丁兄,這就叫好兄弟……”
到散席,做東的自己的事情辦得毫無眉目,反而成全了他人;吳大丁沮喪地咧著嘴去收銀臺找謝彩霞結賬。艾艾樂呵呵地揹著雙手,不即不離地跟在吳大丁的屁股後頭,這個十六歲的大男孩兒,就像白白撿到一個寶貝似的那般高興。
艾艾呼哧呼哧噴著酒氣,興高采烈地拽著又又走進院門洞裡來——外出的這段工夫,一趟臭烘烘的天井變了樣子:在“周齙牙”家與又又家之間,橫七豎八地堆放著一宗木板和手腕粗細的鐵管子等等材料,周家的門板大敞著,“周齙牙”正跟兩位利用公休日前來幫忙的同事用錘子、鑿子在牆壁上鑿孔,滿屋裡飛揚著白煙紅塵。
“這是要幹什麼,拆房呀……”艾艾咕囔著躍了過去,順便帶出一串咕嚕嚕的臭屁來,先跑回家去拿手紙。
又又被從門裡追出來的、渾身上下白一塊紅一塊的“周齙牙”叫住了,他把手裡拿著的一隻信封遞給又又看。
又又神色淡漠地接過來——是一隻普通的信封,上面書寫著三行雋秀的方塊字,中間那一行的字型稍大一些:
周繼庭(收)
“周續庭,是誰?”
“是周繼庭。這是我的大名。噢,這封信是青青寄來的。”
“青青——”又又立刻把信封上的字跡仔細地看了又看,好像在辨認著青青現在應該有所變化的那副長大了的眉眼。他的這隻手有一點輕微的哆嗦,喘出的氣息已經不太均勻了。
“是這樣的……又又,我準備把青青遷回來,”
“好啊!馬上遷吧,馬上!”
“不過……是的,戶口跟轉學方面遇到了一些麻煩。上午我去找過你爺爺,但是……禮也不收,還碰了我一鼻子灰,一大鼻子灰……”
又又真想接話說:“那就趕緊地回家洗洗臉去吧!”但是他說不出口;並不是出於對這個人的尊重,而是為了青青;為了青青他願意與眼前的這位鄰居冰釋前嫌;他非常願意!
“我明白啦。這件事包在我身上,你要做的就是儘快把她接回來,儘快!”
“那當然,沒看見我正在抓緊時間給她打吊鋪嘛。”
“嗯……她、她變沒變模樣?”
咚咚咚——哐哐哐……三號院與四號院同時響起了鑿牆的聲音;對面的那個院門洞裡,老曹家也在打吊鋪。
“又又,還說著呢。周叔,你們家是不是在拆房呀。”艾艾提著褲腰從公廁那裡走了出來,剛才吃喝得太猛,有點鬧肚子。
“正好,陪我回‘紅玫瑰’。”又又把信封還給“周齙牙”,轉身往院門洞外面走去。艾艾在後面追趕了幾步,捂著肚子喊著:
“等等!等等!還吃啊,我的肚子喲……”
在“紅玫瑰餐廳”,從下午兩點鐘到黃昏時分,又又滴水未沾;他呆在後灶上,一遍一遍地跟著掌勺的大師傅學習烹調“溜肥腸”這道菜餚;趕在吃晚飯之前,與艾艾捎帶著一掛半加工的豬大腸回到了家裡,親手在兩家共用的煤氣灶上烹製好這道菜,收緊咕咕叫的肚皮,眼神裡含著一種含蓄的光采,把它小心翼翼地端上了飯桌。
“爺爺,水奶奶,嚐嚐我的手藝。四娘也來嚐嚐吧……”
眉開眼笑的老爺子擱下手裡的鋼球,整一整帽簷,從盤中夾起來一筷子,用他令人驚奇的健全的牙齒,慢慢地咀嚼,咂著味道。
“不錯。俺覺得跟大飯店裡的很有一拼哩。月桂,四寶,你們嚐嚐俺又又的手藝,看看俺是不是給他瞎吹哩。——俺又又,是不是有話要對俺講?講吧。”
“我打算好好做買賣,賺大錢,孝順——”
“講正題。俺又又可不是個愛耍嘴皮子的人。”
“是這樣,青青她爸想把她接回來,可是在戶口跟轉學上遇到了麻煩……”
老爺子手持筷子靜靜地聽著,不表態,目光直勾勾地盯在孫子的臉上。
“行不行,爺爺?幫幫忙吧。——水奶奶——”
“能幫就幫幫吧,鄰居住著的。”水月桂看不見又又是一副什麼樣的表情,但她能夠想象得到,笑著對老爺子剛才出聲的那個方位說道。
“中。”老爺子擱下了筷子。“不過俺這兒有個條件哩,”
“爺爺你說。”
“俺好久好久沒見你笑一回啦,這麼樣,你給俺笑一個,俺就辦。”
“笑……”又又遲疑了片刻,很勉強地咧了咧嘴角。“可以了吧,爺爺。”
老爺子似乎惆悵地嘆了口氣,在又又巴望的目光中,點了點頭。
“又又,你跟艾艾還沒吃飯吧?”範四寶看到艾艾捂著肚子一聲不響地坐在床沿上,以為兒子餓了,變著法子提醒說。
又又點點頭,接著又搖了搖頭;他走神了,在心裡開始想象起來,想象著一次即將成為現實的、久別重逢的感人情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