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周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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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周旋
傅昊天輕輕的說，拍了拍顏心妍的肩膀。
“你好好的就好。我的事情你不用管了。丫頭，不管出什麼事兒，你一定要保重自己。”
“大哥……”顏心妍拉住傅昊天的手。
“丫頭，我走了。我還得辦點事兒……”
傅昊天道，站起身來。
顏心妍點點頭，一語不發的跟隨著傅昊天的腳步往門口走去。及至到了門口，傅昊天止住了腳步，回身抱了抱顏心妍。
顏心妍的身子不由得一僵，素來，傅昊天是一個將全部的心事都藏著的人，他很少表露自己的情感。
然而，傅昊天仍舊是一語不發，向顏心妍揮揮手，離開。
望著傅昊天上車，遠去，顏心妍仍舊呆呆的望著。
“大小姐，秋天風冷……”
直到小琪來喚顏心妍，她才反應過來。
******
旁晚時分，顏心妍坐在梳妝檯前化妝。
小琪有些意外的看著顏心妍：
“小姐不是去了大世界才化妝的嗎？怎麼這會兒就化妝了？”
“一會兒，再晚點，你打個電話告訴王經理，我今天不去了，有點事兒出去。若是傅公館打來電話，就說我去找王小姐了。”
顏心妍道，不動聲色。
小琪皺了皺眉頭，似懂非懂的恩了一聲。她側著頭看了看顏心妍：
“小姐，您的神色今天看起來不是很好呀。要不然，別出去了，休息會兒吧……”
顏心妍搖了搖頭：
“我沒事兒……”
畫上濃妝，穿上豔麗的衣服，顏心妍鏡中的眼神還是有些蒼涼的。
儘管大哥什麼也沒說，但是，她也洞悉了一切。
好幾次谷西江去大世界要騷擾她，都被大哥和莫英生以各種理由擋來了，這一次，大哥有求與他……
那一句，“他要你……”顏心妍便知曉了一切。
顏心妍不由得吸了吸氣，不由得抱緊了雙肩。
混跡於大世界這個魚龍混雜的環境裡，這個江湖的故事，顏心妍經歷了許多，也聽說了太多。
那個谷西江，是人人談之色變的……
那些坎坷的，多難的歲月，以為忘記的，卻終究是不能夠忘記，只能深深的藏在心裡，不輕易的想起。
而眼前，需要面對的，也許是更艱難的。
顏心妍咬了咬嘴脣。
不管是怎麼樣的苦，她能夠受得住的。為了大哥，為了生活，她都可以的。
彷彿是下定了決心，顏心妍拿起包，往外走去。
*
那是怎麼樣的一夜。
肆意的凌辱，隱忍的承受
，地毯上的汗水淚水，瀰漫的血腥的空氣……
顏心妍閉上眼睛，任淚水滴落。
長長的吸了口氣，過去的事情已經過去了，她要活下去，就只能忘記……
顏心妍緩步走著，有些趔趄，她剛走到大路上，一抬頭，就看到那輛熟悉的黑色福特。
大哥傅昊天已經從車上走了下來。
傅昊天一襲黑西服，披著呢子大衣，他身材偉岸，濃眉劍目，頗有英氣。
顏心妍看到大哥，就覺得有了依靠，所有的惶恐、忐忑、不安都瞬間煙消雲散一般。
“大哥……”
“顏顏……”傅昊天的聲音有些沙啞，眼圈發紅，似乎也是一夜未眠。
“大哥，司令已經答應我們了。你回頭找他談吧……”
顏心妍低下頭，緩緩說道。
這樣的局面下見到大哥，她總是覺得尷尬的。她不願意看到大哥憤怒、痛苦的神情。
傅昊天的濃眉緊緊擰在了一起。他的拳頭緊握，青筋凸起。這是他最愛的妹妹，可是，卻為了自己的利益讓她付出這樣的犧牲。
他悶悶的“恩”了一聲，卻沒有說話。
顏心妍抱緊了雙臂，就要上車。
傅昊天一直看著顏心妍的一舉一動，此刻，她的舉手投足，都讓他覺得心痛不已。
就在顏心妍扶住車門，要上車的一瞬間，手被傅昊天拉住。
“怎麼回事兒……”
傅昊天拉過顏心妍的手臂，她手臂的內側，儼然有一道道青紫的淤痕，那是被鞭子抽打的痕跡。
“顏顏……”傅昊天眼眶已經溼潤，聲音哽咽。他脫下身上的呢子大衣，披在了顏心妍的身上。
“謝謝大哥……”顏心妍低聲道，坐上了車。
“先送顏顏回家。”
傅昊天道。
車停在了顏心妍的公寓門口，坐在副駕駛位置上的助手莫英生開啟車門，傅昊天扶著顏心妍下車。
“英生，你替我照看顏顏。”
傅昊天吩咐道。
“是。”莫英生回答。
莫英生是傅昊天的助手，跟隨傅昊天將近十年。他也是個英氣俊朗的年輕人，一身灰色西服，得體整潔。他溫和謙遜，細緻嚴謹。
莫英生攙扶著顏心妍走回公寓。
“小姐……”
僕人小琪看到顏心妍進來，連忙開門招呼著。
“小琪，你去給小姐煮些滋補的湯。”
莫英生吩咐道。
“是。莫總管。”小琪一邊應著，一邊離開。
這樣的日子，在小琪看來並沒有什麼特別。小姐又去傅公館住了一夜，早上由莫總管送了回來。
“顏小姐。
你感覺怎麼樣？需不需要看醫生？”
扶著顏心妍坐到沙發上，莫英生問道，目光中，是誠摯的關切。
他們已經很熟悉了，但是，莫英生一直客氣而謙恭的稱呼她為小姐。她是上海灘最大幫派嘉祥大哥傅昊天的義妹，是以，嘉祥上下的兄弟，都尊稱她小姐。
顏心妍坐在沙發上，頭靠在沙發上，閉著眼睛，微微搖了搖頭：
“給我喝點湯，我就去休息。不用看醫生的，沒事兒……”
顏心妍的聲音有些虛弱，可是，卻很清楚。
莫英生沒有說話，只是不動聲色的把放在一邊的毛毯蓋在了顏心妍的身上。
******
“大世界”門口，停下了一輛車。車上，顏心妍與莫英生走了下來。
“大歌星顏心妍來了……”
“顏心妍……”
“大世界”的門口，一陣喧囂。
“大家讓讓，大家讓讓……讓顏小姐進去……”
莫英生護著顏心妍往大世界裡面走。
“我去後臺化妝，馬上就出來唱歌……”
顏心妍嘴角掛著甜美的微笑，一邊走，一邊說道。
在莫英生與保鏢的護衛下，顏心妍才到後臺。推開化妝室的門，顏心妍仍舊不忘對莫英生俏皮的一笑：
“怎麼樣，我說對了吧。這裡每天都有專門來看我表演的。我的演出表已經排出去了，就不能隨意的更改。不然的話，會讓大家失望的。也有損‘大世界’的名聲哦。”
顏心妍的大眼睛眨著，嘴角微微揚起，活潑可愛。
莫英生有一瞬間的遲疑，彷彿白日那個虛弱、驚恐的顏心妍只是一個幻影。
“小柔，我今天穿那件淺綠色長袖的裙子。就是那件，袖子是綠紗的……”
化妝室內，顏心妍吩咐道。
小柔是顏心妍在‘大世界’的化妝師，也是她的助手。是個十七八歲的女孩子，心思靈透，幹活用心。
“好的。”小柔道。
“今天心妍姐的氣色不大好，臉色有些蒼白呢。我給你化濃一些妝。”
“好的。”顏心妍道。
喝了小柔遞上來的茶水，顏心妍整整衣服，在音樂聲起時候，在伴舞的簇擁下，緩步走到了臺前。
她微微的揚了揚頭，聽著音樂聲，和著節奏，邊歌邊舞。
“夜上海，夜上海,上海是個不夜城……”
她腰肢搖擺，身姿輕盈，歌聲清麗脫俗，贏得一陣陣的喝彩。一曲將畢，她緩緩鞠躬的時候，就有好幾個人爭先恐後的送上鮮花。
“謝謝。謝謝。”顏心妍對著鮮花者微笑著，微微鞠躬，很是誠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