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海上花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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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海上花開
“夜上海，夜上海，上海是個不夜場……”
華燈高照時候，街道上仍舊人來人往，喧囂熱鬧。車水馬龍，一派盛世繁華的景象。
上海灘最著名的夜總會，“大世界”內，燈火輝煌，酒綠燈紅。“大世界”的裝潢極為奢華。大廳中央懸著一盞由拱頂垂下來的水晶燈，水晶燈裡外上下由六十六層的水晶墜與大小三十三盞燈組成，水晶與燈光交映，散發出多彩的光澤。寬敞的大廳內分為上、中、下三層，三層樓的座位都可以清楚的看清楚高臺上的歌舞。室內的陳設皆是國外運過來。洋派的西式桌椅，處處都別具匠心；皮質的沙發做工精細，有著淡淡的光澤，散發著貴氣；精緻的酒盞餐具宛如一件件藝術品。大理石的牆面上裝飾了許多金黃暗紅的燈光，燈光交相輝映，讓人不由的目光迷離。
紳士名流、豪富巨賈在這裡豪一擲千金，或者沉浸在名酒中醉眼迷離，或者在沉迷於美色中非醉似醉。銷魂窟亦是銷金窟。
舞臺的中央，大上海最當紅的歌星顏心妍淡紫華服，身姿曼妙，盡情唱著。身旁十六名伴舞的女子衣著輕擺腰肢，臺下觀看的眾人，如痴如醉。
“大小姐……”
經理笑著走過來，端著茶杯迎候。
“謝謝。”
顏心妍微微頷首。
“大小姐，今天的報紙。”一個侍者把今天的晚報送了過來。
不同於其他的歌手，顏心妍對時事很感興趣，要求把每日的晚報都給她看。儘管，她這一要求大家都很費解，但是，她在大世界身份特殊，對她的要求，素來都是有求必應的。
“安路公司經理談判中被刺身亡，嘉祥商貿恐被追責。”
“傳英國安路公司商人詹姆士意外身亡，警署展開調查。”
好幾家報紙的頭版頭條都是這個人，豪華的別墅內，血跡斑斑的照片，危言聳聽的文字。
顏心妍看著，長睫毛微微的抖了抖，彎眉微微顰。
安路公司是上海極為有名的一家商貿公司，詹姆士結交甚廣，他的死，必然會引起上海上層的極大震動。
據說，他死前最後的工作是與嘉祥商貿的人談
判。
“我去後臺卸妝，今天先回家了。”
顏心妍朝王經理點點頭，轉身離開。儘管，她刻意的保持著鎮定，但是，還是不小心少邁了一個臺階，高跟鞋一個趔趄，差一點摔倒。
顏心妍努力的站直了身子，又步伐匆匆的向後臺走去。
**
上海郊外的一棟別墅內，人影綽綽。
傅昊天緊鎖眉頭，沉思，許久手重重的捶在了沙發上。
傅昊天輪廓極深，如刀削斧刻一般，加之他性格冷漠，神色素來的嚴肅，讓人望之生懼。他這一怒，讓客廳裡的眾人都不由得一凜。
“老闆。”
莫英生上前，低聲喚著。
這裡是“嘉祥”老闆傅昊天的家，在客廳裡站著的都是他的心腹。英氣俊朗的莫英生是嘉祥的管家，也是傅昊天肝膽相照的好兄弟。
“怎麼辦吧……”
傅昊天抬頭，並不看莫英生，只是望著場中的六七個人。
“老闆，是我的錯，是我該死。”
一個灰袍的男子突然跪倒在傅昊天的面前，聲音已經是哽咽了。
“是我膽大妄為，是我壞了嘉祥的大事，老闆把我交給警務處吧。我會向警務處說，此事是我自作主張，與嘉祥無關的。”
“你是嘉祥的人，是嘉祥商務公司的總經理，你在談判中殺了詹姆士，就算是你說與嘉祥無關，又有誰會信？想嘉祥跨的人，必然會咬定了你是我的替死鬼的……”
傅昊天走到男子的身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臉色陰晴不定。
“老闆……我，我萬死難辭其罪。”
男子道。
傅昊天搖了搖頭，轉頭看著莫英生：
“英生，你去給郭經理支三千大洋。郭經理，你去廣州，或者出洋躲躲吧。上海，短期內你是回不來了。”
郭經理望著傅昊天，不可置信。
“老闆……”
“要是當年的我，也說不準會像你這麼做的。我知道你的遭遇，知道你的妻子也是死於鴉片。你的心情我理解……走吧，不要回來了。自此之後，嘉興與你無
關。”
傅昊天道。
“可是，現在怎麼辦？”
郭老闆望著傅昊天。
“與你無關，走吧。英生，送他走。”
傅昊天的聲音很堅決。
“可是，老闆……”
莫英生也有些遲疑。
“現在都知道，詹姆士是與嘉興的人談判時候被殺的。如果郭經理走了，我們拿什麼交差呀？”
“就算是郭經理的命給了他們，我們也未必能夠交差。還有我呢……”
傅昊天的口氣裡，是不容置疑。
莫英生點點頭。老闆的決定是任何人都不能夠更改的。
“各位，最近幾天，嘉祥的處境可能會有些危機。不管發生什麼事情，各位都要在自己的能力範圍內，保護好嘉祥的弟兄們，照應好為嘉祥工作的職員。現在，我也沒有辦法預知發生什麼，各位見機行事吧。”
傅昊天道。
“是。老闆。”
幾位屬下回答著。
叮鈴鈴的電話響起，莫英生接起。
“傅公館。”
“傅昊天呢？”
一個陰沉的帶笑聲音。
“夏老闆。”
莫英生的聲音裡聽不出任何的情緒。
沒有等莫英生說完，傅昊天走過來，一把接起電話。
“夏老闆有何指示？”
“傅昊天，你要是做生意搶我生意，我輸了自甘認輸，你贏了是你的本事。可是，你這回不按照規矩出牌，你要是死了，可怪不得我。哼哼……”
電話那邊，夏東鵬的聲音，很是得意。
“謝謝夏老闆的教誨。”
傅昊天仍舊是客客氣氣，嘴角甚至有一抹笑：
“我傅昊天就算是死，也不會做鴉片販子的生意。”
“誰說他是鴉片販子呢？恩？”
夏東鵬一陣狂笑。
傅昊天掛掉電話，長長一聲嘆息。
郭樹強一貫是個精明的商人，做嘉祥商貿經理以來，沉穩老練，傅昊天怎麼也沒有想到，郭樹強會這麼沉不住氣，在談判中殺死了詹姆士，授人以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