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第三十九章
最強兵王 半生緣 普通炮友 仙道飄渺 廢材小姐太妖孽 回到蠻荒 誓不邀寵 網遊之藍色命運 魔獸多塔之異世風雲 魔法公主的1皇2殿3王子
39、第三十九章
第三十九章
她說什麼?楚子苓睜大了眼睛, 看著伯彌纖瘦的背景, 有些不敢相信剛剛聽到的話。
申公想要殺她?為什麼?
下一刻, 寒意湧上。楚子苓突然想起了方才那審視的目光, 她確實沒表現出異樣,但兩人在這裡相會, 又豈能保證一點破綻也沒露?只她的存在, 就足以以讓這場“私奔”擔上風險。殺一個小小巫醫, 不需要更多的理由了。
可是自己身在宮中, 巫臣準備如何動手?難不成買通宮人, 派個刺客?不對!殺她何須刀劍, 只要薦她去給楚王治病即可!
“女郎?”蒹葭見她面色不對,有些擔心的靠了過來。
看著那張稚氣尚存, 憂心忡忡的面孔, 楚子苓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無妨, 只是有些累了。”
現在只是猜測, 還沒到最壞的時候。她不能先亂了陣腳。她要活下,要帶著蒹葭一起活下去!
寢宮中, 煙霧繚繞, 咒唱不斷,數不清的靈官、大巫圍在榻前。祝、咒、卜、醫全都試過, 可是大王仍舊沒有甦醒的跡象。
“昨日不是還說, 大王能出聲了嗎?怎地還沒醒來?!”就算沉穩如樊姬,也忍不住焦躁起來。
如今太子不滿十歲,諸公子年富力強。若大王不在, 這楚宮中會不會又掀起一場爭權血戰?就算許偃、彭名等親衛都投靠過來,亦不能讓樊姬心安。若大王能再活幾載……
“小君息怒。如今之計,唯有從巫舍再尋良才。”立刻有靈官進言。
“良才?”樊姬腦中紛亂,一時沒有反應過來。巫舍中的大巫不都到寢宮了?哪還有良才?
那靈官卻道:“下臣聽聞王子罷獻了一巫醫,擅長金針之術,何不尋她前來?”
“汝是說巫苓?”樊姬終於反應過來,面上不由一喜。是啊,聽說這巫苓連失心之症都能治,如今大王不醒,不正是失心嗎?
誰料未等她開口,一個聲音驟然響起:“此事不妥。”
何人如此大膽!樊姬循聲望去,然而看清了說話之人,僅是皺起眉頭:“瞳師何出此言?”
巫瞳跪在原地,聲音如常:“大王乃卒中,邪氣入腦,如何針刺?”
樊姬一愣,頓覺有理。若是放血、湯藥尚可,使針刺腦,萬萬不成。
聽聞此言,那靈官也不退縮:“巫醫未至,汝怎知需刺哪處?還是先招人前來,試上一試!”
樊姬不由點頭,這話也有道理。如今大王病成這樣,也沒旁的法子了,試一試總是好的。
然而巫瞳卻抬起了頭,一雙藍眸未曾遮住,就如此陰森森的盯著說話之人:“試試?若刺鬼之術傷了大王魂魄,誰來擔當?”
瞳師乃歷任楚王通靈之巫,生前乃青鸞化身,祛病賜壽,死後則要送大王之魂,為幽都使者。若只是關乎大王之病,確可一試。但若關乎魂魄大事,誰敢冒險?
“小君……”
那靈官還想再說什麼,樊姬已經柳眉倒豎:“住口!如此多靈官巫醫,尚不能治,區區小巫又能如何?!”
那靈官頓時啞了聲。巫瞳俯身一拜,又轉身入了內殿。
樊姬疲憊的揉了揉額角,只盼鬼神賜福,讓大王儘快醒來。
繞道了帷幕之後,巫瞳並未上前,而是對身邊宮人道:“吾需回去取些東西,你在此守著,切不可離開。”
那宮人見瞳師吩咐,不敢違命,乖乖守在外面。巫瞳則從偏門出了大殿,匆匆向小院走去。
從中午枯坐到日頭西斜,楚子苓也沒想出更好的辦法。若屈巫讓人推薦她,也唯有硬著頭皮給楚王診治了。雖然不知道楚王患的是什麼病,也沒有治好的把握,但總比其他手段好對付些。
正想著,房門突然被人推開,就見巫瞳大步入內,開口便問:“你可能治卒中?”
人來的突然,話更莫名,楚子苓心頭卻是一凜。巫瞳這幾天肯定都在楚王身邊,難道楚王得了卒中?這不是中風嗎?情況嚴重嗎?
她趕忙問道:“病人可有昏迷?昏了幾天?有其他症狀嗎?”
“昏迷三日,常常大汗淋漓,忽冷忽熱。今日忽的頭頸後仰,身軀弓長,卻未曾醒來。”巫瞳飛快道。
楚子苓的臉“唰”的一下就白了。這表徵,應該是腦疝!而且已經發展到頭頸後仰,四肢挺直,軀背過伸,分明是大腦強直,腦幹受損,連生命體徵紊亂都紊亂了。只憑鍼灸和現今的醫療環境,是絕不可能治好的!
“不能救。”楚子苓嘴脣都抖了起來,“此人命在旦夕,誰都救不回來。難道有人要我去治……”
巫瞳見過不知多少生死,哪會不知大王情形凶險,故而才一口駁了那靈官建議。如今聽巫苓如此說,更是篤定。立刻打斷了她的話,巫瞳道:“放心,王后不會信你。近日莫出門,也別接診,更不要告訴旁人你懂這些!”
這是真有人諫言,樊姬沒有接受嗎?然而此刻也管不了這麼多了,楚子苓用力點了點頭,隨即,她突然想到了什麼:“你可能送蒹葭她們出宮?”
這次害不了她,巫臣就會停手嗎?楚子苓覺得不會。一計不成,定然要再生一計。她沒法出宮,但是蒹葭這些鄭國婢子,絕不該受她連累,能送出宮一個就是一個!
沒想到巫苓會提出這要求,巫瞳遲疑一下,方道:“可。”
送她出宮是萬萬不能,但是幾個婢子就不同了,這些人還是鄭府的奴婢,就算全走,也沒人在乎。
楚子苓像是鬆了口氣:“多謝。”
看著那女子明顯輕鬆的神情,巫瞳簡直說不出話來。這時她不該為自己想想嗎?幾個婢子都走了,她一人留下,難道不怕?
這話終究沒能出口,巫瞳只是道:“過幾日,你儘快搬出這裡,住進後宮。”
楚子苓想去的可不是內宮,然而此刻也只能點頭,見巫瞳轉身要走,她突然想起了什麼,一個箭步上去,拉住了巫瞳的手臂:“楚王就要死了,你怎麼辦?”
巫瞳可是楚王最信任的大巫,這幾天還寸步不離守在身邊。若楚王死了,他要怎麼辦?會跟其他人一起殉葬嗎?
那隻手力道不小,緊緊抓著他的衣衫,怕一放手就丟了人似得。巫瞳看著那雙略顯焦急的明亮眼眸,突然露出了笑容:“巫子尚幼,吾不會有事。”
那笑容如此平靜溫和,跟巫瞳平日的笑截然不同。楚子苓繃緊的心緩了下來,手不由自主也鬆了。
巫瞳就這樣微笑著補了一句:“你那幾個奴婢,吾會差人送走。記得莫出門。”
楚子苓有些發怔的點了點,隨後就覺那人手臂從掌中滑了出去,如來時一樣,轉身離開了房間。
也許他們,真的能逃過此劫。
天已經徹底黑了下來。若是沒有持燈,怕是連路都看不清楚,但對於巫瞳而言,卻比白晝更為清晰。他將穿過黑暗,回到那瀰漫著死氣的大殿,然而與來時不同,脣邊那抹淺笑,久久未曾散去。
“奴不走!奴走了誰來伺候女郎?!”聽到主人要趕她出宮,蒹葭就像炸了毛的貓兒一樣,想要躥起抗議。
楚子苓卻不給她這機會,一把抓住了蒹葭的手腕:“有人要害我,必須有人出宮,告訴……告訴田壯士此事。”
她卡了一下殼,才擠出了田恆的名字。如今宮外,最可靠的也只有他了。蒹葭這小丫頭又迷戀田恆,用他來做誘餌,肯定能成功。
果不其然,聽到“田壯士”這三字,蒹葭眼都亮了:“當真如此?那奴定然速去速回!”
對這“速回”二字不置可否,楚子苓擠出了點笑容:“你要記得,等會兒跟你說的話,絕不能跟旁人說起,只能說給田壯士聽……”
叮囑過後,楚子苓才把有人想要陷害她,還有楚王時日不多這兩件告知蒹葭,又強調道:“記得,那人必有後招。把這些都告訴田壯士,他會想出法子的。”
蒹葭猛地點了點頭,用力回握住楚子苓的手:“女郎放心,奴必不誤大事!”
看著那雙極為明亮,充滿希望的眸子,楚子苓只覺心中微微一痛。田恆能讓她平安出宮嗎?楚子苓其實並不知曉。但是她知道,自己已經沒有別的人可信了。楚王將死,這幾天也將是她最危險的時刻。這樣的險,不該讓蒹葭來涉。
第二日一早,巫瞳派來的僕從就帶著幾個鄭府婢子,離開了小院。偌大院落,如今空空蕩蕩,聽不到人聲,似乎連人氣都消散不見。
倚在窗邊,楚子苓望著那如洗藍天,心中驟然生出些古怪的寧靜。她不想死,但若真的死了,是否能離開這個讓她無法適從的世界?
窗外,鳥雀啾啾,安逸悠閒。
“家主,那賤婢已處置了……”
親隨的話聲越說越低,最後幾不可聞。只因他在面前那人目中,看到了十足不耐,像是再說“這等小事,何必稟來?”
屈巫沒有打理那親隨,只是眉峰緊皺。他之前命人尋了個靈官,向王后進言,薦巫苓為大王診治。誰料瞳師一句話,就讓他計謀落空。
看來要另想辦法了。
脣邊露出冷笑,屈巫緩緩起身:“備車,吾要入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