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體版 繁體版 第四十五卷 東風巧剪裁 含情待君來

第四十五卷 東風巧剪裁 含情待君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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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卷 東風巧剪裁 含情待君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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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曲池坊,便已經是人頭湧動,車馬難行,圍得水洩不通。道旁兩側遠遠就已經擺開坊市,不少商賈還推著小車擺開攤叫賣自家種的牡丹花,攤後扎著粗布圍裙,挽著袖子戴胡帽的大鬍子胡人手中不停地炸著金黃噴香的胡餅,還有打扮一新帶著帷帽的娘子們呼朋引伴,笑鬧著一路而去。

好半天,竇府的馬車才到了曲江池邊,沿路停著諸多車馬,有綵衣女婢上前拜倒道:“請諸位夫人娘子隨婢子登蘭舟至芳林苑。”

沈安青扶著老夫人下車,大夫人與兩位娘子也都上前來,只是二夫人的馬車許久不見動靜,正待要催問時,才見綠翹低著頭自車上下來,伸手扶了二夫人下車,只是她臉頰上一半紅腫不堪,連頭上的俊豔紅都有些殘敗破亂,眼中含淚不敢出聲,顯然是捱了責打。

二夫人卻是帶了笑,瞧著那曲江池畔停靠著的艘艘蘭舟畫舫,道:“過幾日的曲江遊賞也要乘這畫舫,那會子便可以盡興了。”

老夫人臉色有幾分陰沉,掃了一眼綠翹,也不搭理二夫人的話,徑直扶著沈安青的手登上畫舫,大夫人等人也隨之而行,二夫人見無人理會,氣咻咻地帶著綠翹緊跟而去。

曲江池上的畫舫都以蘭木而建,朱漆明瓦,飛簷畫棟。舫中甚是寬敞,竇府女眷帶著侍婢一同在其中,還頗有餘地。沈安青不禁抬眼打量,只見曲江池上數艘畫舫緩緩向東岸而去,畫舫中坐著的俱是華衣錦繡的貴人。而那東岸上已是立著好些綵衣侍婢,垂手恭立。

“司茶娘子到了,”畫舫還未靠岸,便見一位侍婢歡喜地迎上來,向竇老夫人與眾人見了禮,又笑著向沈安青道,“請隨婢子過去,司酒司樂娘子都已到了。”

沈安青看了看竇老夫人,見她微微頷首,這才欠身拜別,隨那侍婢轉入苑中小徑,向牡丹花叢深處而去。

奼紫嫣紅的牡丹花開得十分嬌豔,花叢邊處處放置坐席,早到的夫人娘子們各自打著團扇坐在席上觀賞談笑著。

“娘子請這邊行,這一處是女眷遊賞之地,前邊是首席,您當在首席落座。”那侍婢見沈安青張望,便笑著說道。

才到首席上,便見瑪雅兒一身火紅翻領窄袖胡服,正眉飛色舞拉著杜秋娘坐在席上說笑著,見她來咯咯笑道:“你可算來了,要是一會開席了,少了你這位司茶使,我們可是不管的。”

杜秋娘起身與沈安青見了禮,輕笑道:“快坐吧,今日牡丹宴都是遊園賞樂,只需吩咐侍婢將茶湯奉上便可。”

一旁的茶女上前來拜下見禮道:“娘子安好。”

沈安青細細瞧時,不是別人,正是先前在鬥茶會上嘉成長公主府的茶女潘家娘子與呂娘子幾人,當下笑了起來,忙道:“幾位娘子快請起,不必多禮。”

潘家娘子嘆道:“先前不知道娘子一身茶藝,多有冒犯之處,還請娘子莫要怪罪。”

沈安青搖頭道:“多得你二人關照,哪裡還說這些,一會子怕是還要勞你們辛苦。”幾位娘子都斂裙欠身道不敢。

待幾位茶女退下,杜秋娘拉了拉沈安青的衣袖,遙遙指著曲江池畔一座巍峨高聳的樓閣:“那一處便是紫雲樓。”待關宴時,聖主駕臨紫雲樓,與民同樂。

沈安青深深望了一眼那座金碧輝煌的紫雲樓,低聲道了謝:“前次多得你指點。”

杜秋娘臉色有些古怪,盯著沈安青瞧了片刻,才微笑道:“我不過是隨口一提,還是青娘自己留意了。”沈安青見她臉色不對,也不便多問,只好按住不提。

瑪雅兒哪裡知道她們在打什麼啞謎,只是自顧自瞧著熱鬧,指著花叢中一處笑道:“那一位不是殿中丞家的娘子麼,頭上那朵烏金怕是有數兩重吧,卻也不嫌贅得慌。”

沈安青二人順著她所指望去,果然是吳瑤娘,一身桃紅的縵紗束胸裙,頭上簪著一朵碩大盛放的紫紅烏金牡丹,正一臉得意地帶著侍婢在花叢中款款而行,她身後還跟著個頗為熟悉的人影,不是別人,正是鬥茶會上不可一世的方娘子,只是如今卻是素著頭臉,謹小慎微地跟在吳瑤娘身後,看來當侍妾的日子並不好過。

杜秋娘也瞧見她,低聲道:“那一位不是方娘子麼,嘉成長公主殿下將她賞給吳殿丞做妾侍,如何會不曾跟著吳夫人呢?”

瑪雅兒笑著道:“只怕吳夫人的性子必然不會叫她好過了。”

不遠處並肩而來幾位年輕小娘,見她三人在此,上前來欠身道:“三位司使。”其中卻是有魏萱娘和韓月娘,二人拉著手並不瞧杜秋娘與瑪雅兒,只是盯著沈安青冷笑著。

沈安青見她二人如此,自然知道自己早已成了她們的心頭刺,也不多話,只是回了禮,便低頭不語,只是不知她二人何時又如此要好了,先前馬毬場上一事,都已是鬧得生分了。

倒是瑪雅兒笑著道:“兩位娘子頭上戴著的莫不是姚黃和魏紫?”

魏萱娘揚揚自得地扶了扶頭上的牡丹花:“自然是,月娘簪的是魏紫,我的是姚黃,司酒娘子果然是好眼光。”

瑪雅兒嘖嘖嘆道:“這般大的花朵兒怕是難得,更捨得剪了簪花。”

韓月娘此時也上前一步笑道:“簪花也挑人,似娘子這般好容貌,這姚黃魏紫自然也是簪的,只是可惜有些不知深淺的只配得上玉樓點翠那等尋常品種。”她口中說的再不是旁人,就是沈安青了。

一時間眾人都望著沈安青,瑪雅兒也明白過了,有幾分氣惱,不想這魏、韓兩家娘子藉著自己的話暗罵了沈安青,杜秋娘眉頭微皺,拉著沈安青的手,示意她不必與這二人動怒。

沈安青卻是將目光自不遠處的牡丹花上收回,偏著頭瞧了一眼魏萱娘與韓月娘,見她們一副挑釁的模樣,卻是噗嗤一笑:“好漂亮的牡丹。兩位娘子可要吃茶湯?”全然不知先前二人所說的一般。

眾人都是一愣,韓月娘二人一時間都說不出話來,不想這沈安青竟然全不理會自己二人的話,叫她們如何能夠發作,魏萱娘氣的直跺腳,被韓月娘拉著轉身便要走。

沈安青卻是不急不緩地輕笑道:“這姚黃分明是花魁,如何偏偏叫魏紫壓得低了一頭,只能甘居其後了。”魏萱孃的身子一僵,分明是聽見了,又被韓月娘拉著走了。

瑪雅兒也氣的撅嘴道:“好沒禮貌的小娘,不過是簪了兩朵花兒就敢說嘴!”她向沈安青憤憤道,“青娘你太好性子,居然也不說回去,就這麼叫她們走了。”

杜秋娘卻是鬆了口氣,笑著拉瑪雅兒道:“罷了,罷了,難道非要鬧起來,一併沒了臉才好?”

沈安青不在意地搖著手中團扇,笑道:“這苑裡簪著玉樓點翠的人何其多,誰知道她們說的是哪一位,我只好問她們可要吃茶湯,也好消消火。”三人繃不住都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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