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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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的女人
○一
靡亂的霓紅、振盪的搖滾、繚繞的煙靄、濃烈的cocktail，甚至，漂亮而可愛的甩頭丸，當然了，還有著英俊的男士，性感的女人，這些，都是構成酒吧的最主要的幾個元素了。在很長的一段時間裡，這其中的每一樣元素都讓我無法自拔
愛上，瘋狂
，放縱自持。
也就是說，我愛上了酒吧。
我是一個來自黃土高原的浪子，在這個令我同樣寵愛著的南方城市過著一個放任自流的生活，二八年華、滿臉的胡茬，不算特別老，但是絕對的不年輕。每天以文字為食，每天也同樣吐沫著文字。自由、孤僻、高傲，且貧窮！
解釋
說，我是一個完全靠賣文字而生存的人，每天為報紙寫專欄，或者為一些雜誌虛構一些荒渺而唯美的愛情。然後用那些微薄的稿費維持著我和我的女人瑩的生活。
這種生活，持續了一段很長的時間，很長很長的一段時間！
一晃，八年過去了！
回想八年前，這樣的日子在我大學剛畢業時是一種多麼令人神往的理想主義生活。沒想到八年後，當我輕鬆擁有這種生活以後，我卻突然感到一絲的隱隱的疲倦。
因為特殊的需要，我因此而經常光顧酒吧，在酒吧裡邂逅我小說的人，然後又遇見新的陌生人，讓他們成為我小說裡面的新主人翁。我需要了解他們，瞭解他們的內心世界，瞭解他們的從前的故事！
我逐漸成為一個夜出晝伏的貓科動物，白天睡覺，晚上便流竄於城的一個角落和另一個角落之間。幸好我是我愛著酒吧的，特別是在我的女人瑩在離開我以後，我便更加顛狂
愛上了泡酒吧，天混
暗
、不可理喻。
我的女人瑩是個漂亮的女人，擁有著常人所少有的聰慧和溫柔。儘管她的最終離去是我意料中的事情，但我在很短的一段時間裡，還是很難迅速
接受這樣的事實。於是我便更加瘋狂
、變本加厲
泡酒吧。在黑夜裡荒度著更加沉溺的日子。
我和瑩是在八年前相識的，相識了八年，也相愛了八年，然而八年的感情終究還是抵制不過物質的**，就在那麼一線間，決堤淪陷、付之東流。
然而我好像並不怨恨瑩，在她決絕
離去的那一瞬間，我竟從內心裡發出真實的祝願她一路走好的感嘆。八年了，我仍然沒有兌現我當初的承諾，仍舊貧困潦倒、仍舊在城的廢墟里到處流浪、仍舊無法給瑩一個溫暖而安定的家。對於瑩而言，我是深感慚愧的，因為她把八年最風華正貌的年華都浪費在了我身上。
所以面對離別，我忽然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釋懷！
然而一場正確的逃離，讓我從此對愛情放棄信仰！
○二
我在一個打扮得異常妖異的女人身旁的吧座上坐了下來，迅速點燃一枝煙，要了一杯我以前並不大喜歡的cocktail，然後猛猛
喝了一大口。
這種濃烈爍燒的感覺是我先前總是無法忍受的，從來都是喜歡喝比較清淡的可以放上一兩片鮮檸檬的太陽啤。然而自從瑩離我而去後，我從此便迷戀上這種火一樣的**了！
酒吧的搖滾正無持
肆吼著，數不清的綠男紅女正在舞池裡舞動著他們漂亮或者醜陋的舞姿，渾暗而又絢麗的燈光輪迴
掃向酒吧的每一個角落。終於，當又一線靡麗的光線再次掠過我身旁這個像火樹銀花一樣的女人時，我清楚
看見，這個女人正在用很輕佻的眼神打量著我。
這是一個典型特徵的紅塵女人，修長高挑的身材、絕對美麗的臉袋、幽雅時尚的氣質，以前，是會經常出現在我的小說裡的。或者嫵媚，或者矯情，或者放縱，或者頹廢，按照我以前的思維慣例，我總喜歡把這樣女人塑造成心胸狹窄，自私惡毒的人物形象。
然而自從瑩離我而去後，我在從人物外貌而去論定人的好壞的衡量上產生了懷疑，瑩不也著非常迷人的身材麼？而且，瑩有著一張是男人都會垂涎的清純的面孔，但結果呢？瑩還是離我而去了，一個完完全全的世俗女子！
小姐，等人麼！不知道是cocktail或者振盪的搖滾給我帶來了瞬間的亢奮，還是因為突然間想起了瑩，勾起了內心深處對於女人的報復，我以一種嫻熟的在我的小說裡屬於壞男人的心態和姿態向這個女人發起了調戲的訊號。
這個時候，我完全忽視了這個女人的來歷和身份了，只是簡單
把她理解成一個女人，一個漂亮的女人。話說回來，即使她真是一個紅塵女子又怎麼樣呢？那豈不是我正想要的，因為瑩已經不再屬於我了，我屬於那種真正的自由者，我現在不管做出什麼都不會對不起誰了!那怕是在一瞬間裡，我突然愛上了這個陌生女人！
這的確是一個紅塵女人，以我對酒吧的瞭解，以及在認識她時瞬間的直覺，更加上她這句充滿火藥味纏綿的回答，我覺得我現在完全可以在這個女人身上做出結論了。這個女人說，是啊，你不知道我一直在等你嗎？
充滿著荷爾蒙味道的煙靄繚繞在這個女人的周圍，把這個女人渲染得更加神幻而充滿**。
偶然間的相遇，瞬間的碰撞，**的迸發，短暫的纏綿，恨恨的離別，最後永遠的忘記，像這種一夜情的情節是會經常出現在我以前的小說裡的。而且在我以前的生活裡，我會對這樣的女人產生一種有形無形
抵制，然後在今晚，我卻突然感到這樣的女人是多麼
可愛，而且在今晚，這種像小說一樣情節卻突然真實
降臨到我身上了。
毫無節制
喝酒。
瘋狂
大笑。
欲死欲仙
舞蹈。
最後，我便和這個女人一起走出了酒吧，來到一家酒店，來到一張屬於很多城市過客睡過之後而不再留戀的**……
你叫什麼名字？在猛烈激吻的瞬間，我突然很想知道這個女人的身份和來歷，雖然我知道，我終究註定會將她遺忘！
我的男人叫城，你就叫我城的女人吧。婉轉
拒絕，從容
幽默，像這樣的女人你說會迷死多少男人啊？！
為什麼來這裡，你不愛你男人嗎？
不是，因為他不愛我了。
又一場無奈
愛情，又是一種失去理智的抉擇，又是一塊心靈的創痍。就在那麼一剎那裡，我突然感到內心裡多日來積蓄的憂悒滲進我的神經在猛烈
拘攣！
憂抑！
爆發！
亢奮！
○三
然而我終究還是發現到現實生活與小說之間的距離，在我以前的小說裡，如果我把故事敘述到這裡的時候，故事情節總是會不受我限制
發展下去，一個男人、一個女人，一次**
相遇，然後是失去理智
纏綿，交融，最後，肯定是一夜情的結局了。
然而那晚發生在我和這個叫城的女人的身上的一夜情故事，就在那麼一瞬間，夭折了！
當我失去理智撕亂那個女人所有外衣而準備進入的時候，我突然感到一股莫名其妙的男人的氣息奔襲而來，纏住了我亢奮之中的感覺和狀態。
這是一種頑固的，於我之外的男人的氣息。
它就在當我扒光這個女人所有外衣，**呈現在我面前的時候，突然瞬間的籠罩了整個房間。
我不知道我當時為什麼會在那麼一瞬間產生這樣的幻覺，或許，是因為這個叫城的女人曾經跟太多的男人上過床？！
或者，還是什麼因為別的什麼？！
尷尬的笑容。
吞吐的“對不起”。
很快的逃離。
後來，有時候我會經常躺在我那件簡陋的小房子裡，猜測著自己是否是有種未訃先知的靈性，比如說，當初我就預感到終有一天，瑩會離我而去，結果根據事實的發展，確實如此；比如說，我那晚在與這個叫城的女人親暱的時候，我總幻覺到有一種男人的氣息奔襲而來，結果根據事實的發展，我那天的幻覺確實很準確。
後來，在我知道這個女人的來歷之後，我也終於明白了，那晚，當我終於脫光這個女人全部衣裳的時候，為什麼，我會產生一種男人氣息籠罩的怪感了。
自然，也有幾分意外。
因為，我只感覺到這個女人已經跟很多的男人上過床，但我沒有感覺到的是，這個女人，曾經就是一個男人！
○四
我叫如煙，呵呵，一個或許令所有人都感到非常熟悉而典雅的名字。這個名字是我酒吧的老闆給我取的，是為了祭奠我做為男人的過去，希望我的曾經能夠像煙雲一樣慢慢
消逝而去。21歲那年，我走進了醫院，成功的做了手術，從此，我便成了女兒身。
現在回想起來，我真不拿不準我當初我到底出於什麼原因才會做出如此決定的，城經常跟我說，那是因為你骨子裡深愛著惜弱，然而當你被惜弱拒絕的時候，你無法一下子接受這樣的事實，是惜弱的斷然拒絕讓你一下子失去了做男人的自信，於是你只能自暴自棄，走上了這條不歸路。
很多時候，我就覺得城的這種主觀分析確有幾分道理，但也有一些時候，我又覺得，城的這種分析似乎又不全對。
我是一個很小就失去父親的孤兒，沒有得到完整的親情的疼愛，所有我從小就膽小怕事，孤僻懦弱。因為從小都受到別人的欺凌，所以我從小都奢望有個像父親一樣的人來保護我，照料我。
直到我19歲那年，我遇上惜弱。
惜弱是一個漂亮的大女孩，有著水一般的大眼睛和水一般的細膩面板，就在遇上的一剎那，我就愛上了她。
19歲那年，我迫於生活上的需要，在一家酒吧裡唱歌，因為我長得很纖弱，所以會經常反串成女人的角色在酒吧裡表演各種各樣的節目，而且，比較受歡迎。
當我愛上惜弱的時候，我才突然感到，自己，終究有了一種男人的氣概。
然而，讓我傷心欲絕
是，這個叫惜弱的漂亮女孩，並不愛我。
那年頭，在酒吧裡唱歌的工作是非常辛苦的，而且報酬很低。而如此同時，當年在我們的那個***裡，有一些做過變性手術的前輩在做完手術以後，忽然名聲大噪，甚至還進入了娛樂圈。從此，完完全全
另樣的一種人生。
而我當時雖然比較受歡迎，但是一旦表演結束當我坦白自己的男兒身的時候，我甚至還會遭到一些粗俗的男人的辱罵。
於是，在我的酒吧老闆的慫恿下，再加上惜弱的斷然拒絕，我便一咬牙關，走上了手術檯。
變成女兒身後，我果然如己所願
走進了娛樂圈，從此，開始在各個城市裡流浪，參加各種各種各樣的演出了。
為了讓自己更像女人，我每天都會約定俗成
給自己注入大量的雌性激素，慢慢
，我發現我越來越像一個真正的女人了，無論是在從生理上，還是在從心理上。
再後來，我遇上了我現在所愛著的男人城。
○五
城給予我的愛情讓我的生活重新振作起來，我也因此很快
走出往事的陰影。從此，徹底
拜倒在城那魁梧的身軀之下了。
城的身世很好，是一家跨國集團公司董事長的獨生兒子。但城並不因為自己的榮華富貴而驕**好惡，他是一個很有抱負的好男人。
愛上城後，我從此徹底
告別了娛樂圈了，我想做一個好女人，一個真正的好女人，然而就在我決定把自己的第一次給予我的男人城的時候，那一晚，發生了我這輩子永遠也無法忘卻的一幕。
因為那晚，在城準備要我的一剎那，城卻突然疲塌下來。
當我不得不向城坦告我的從此過去的時候，我怎麼也預想不到，我從此將註定失去他。
城的離我而去，讓我的生活從此暗無天日了。
後來我竭盡自己一切所能的努力想喚回城，也有一段時間，我感動了城，讓他重新回到了我的懷抱。
但我終究感動不了城他那頗有權威性的父親。
所以最終，城還是從我的生活中消失了！
註定的！
○六
當這個叫城的女人的女人向我講述到這裡的時候，我突然感到背後突然有股莫名的涼氣從我的脊椎底部翻湧而上。我突然有種有生以來從沒有過的感覺了，是震驚！是意外！是失望！還是茫然？！
你知道我為什麼還會來找你嗎？當我陷入那種感覺而無法呼吸的時候，這個叫城的女人突然這樣問我。
我自然是回答不出來了。
那晚在我尷尬
逃離之後，我怎麼也想不到，這個女人會在後來透過我因為倉皇逃離而把錢包丟失在現場而留下線索而被這個女人找上了門。
不等我回答，這個女人便說，因為，你是唯一一個，像城一樣逃離的男人。
我的語言思維還是停止不前了，表達不出任何東西。只能靜靜
聽著這個叫城的女人的女人嘮叨不休
講個不聽。
城的女人說，後來，我的生活完全亂了套了。我開始過著荒**無度的生活，大肆揮霍我的青春和錢財，在這中間，我跟好多個男人上過床。
城的女人說，但過不了多久，我以前所有的錢財都被我揮霍一空了，包括城留下給我的，這個時候，我絕望了，再沒有活下去的任何希望了，就在我準備離開這個世界的時候，你知道我遇上了誰嗎？
我的思維還似乎停留在震驚當中，但被這個問題揪醒準備回答的時候，這個女人仍舊不等我回答便兀自說道，我遇上我19歲那年愛上的那個女孩了。
她說，在三峽的大壩上，我正準備像鳥兒一樣飛下去的時候，就是我曾經愛過的那個叫惜弱的女孩救了我，給了我活下去的希望。
她說，而且就在那天，我知道了，其實我19歲那年，這個女孩其實是愛我的，然而她並沒有告訴我，這麼多年來，她一直活在深深
自責中，一種因為一個男孩為了她而放棄了做男人的自責中……
她說，那天惜弱還對我說，她的右眼已經失明瞭，但她也沒有想到輕易去死，她還說，也許，這就老天對她的懲罰吧。惜弱叫我要好好活著，做人要堅強。
她最後說，哈哈，我到現在為止，我也沒有告訴惜弱，我就是曾經被她傷害到的那個男人，或許，這個祕密，我將註定帶到另一個世界中去……
她最後說，後來，我回到了這個南方城市，又開始和無數的男人**，但我現在並不是在頹廢
折磨自己，因為，我要好好
掙錢，掙好多好多的錢，我要把惜弱的眼睛醫治好……
她最後說，哈哈，到現在為止，我的努力的目標已經快達到了，你知道嗎？那晚，你就是我準備物色的最後一個目標了，很多天裡，我都在酒吧裡注意你，你知道嗎？你滿臉的鬍鬚很可愛，像寫詩的海子，哈哈……
當這個叫城的女人的女人說到這裡的時候，臉上終於露出了幾絲難得的笑意，她最後又放縱
哈哈大笑起來，但我分明
從這個女人的臉上看到滿臉的淚水。
我最後也無奈
狂笑起來，我說，其實，我們都是被城扔棄的人，被城扔棄的嬰兒……
於是，我也向這個叫城的女人的女人講述了我曾經無奈的愛情。
離別是註定的，我和這個叫城的女人的女人在酒吧裡相遇，也註定了在酒吧裡離別。
這個叫城的女人的女人最後臨走的時候說，打我21歲那年，我就知道了，我是一個病人，一個永遠也無法醫治好的病人……
看著這個叫城的女人的女人離去的背影，我默默
在心裡說，不管你是一個什麼樣的人，你終究是一個美麗的人。
一路走好，城的女人！
○七
十年後，我的愛情小說終於結集出版，在上海的新華書店裡，我終於再次遇上了這個叫城的女人的女人。那天，她牽著一個小孩。站在等我簽名的長長的隊伍裡，我一眼就認出了她。
後來，這個女人幫助惜弱醫治好眼睛後，果然遵守了自己的承諾，終究也沒有向惜弱坦白自己的身份。
後來她離開了那個南方城市，在上海領養了一個孤兒，平靜而淡定
活著。
在上海的外灘上，我對這個女人說，你知道嗎？你當年的決定，拯救了另一個人，在一個人完全對愛情失去信仰的時候，是你，讓他重新撿起了
對愛情和生活的信任！
這個女人最後吃吃
笑著說，人生好快啊，轉眼十年過去了，你看，我現在很老了吧！
我大聲
說，沒有，你永遠都是那麼美麗！**感觸愛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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