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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心中的惡魔


你的微笑燦若晨星 大桃源 家媳 美人窩 轉世豪強 帝王妻 喵喵喵 如果可以重來 重鑄第三帝國之新海權時代 風月天唐

作家心中的惡魔

一離家出走

我是隻出版過倆本書的作家。其中有一本曾經轟動過沉寂多年的中國文壇,就是《如意旅店》那本書。該書講述了一個悽美絕倫的故事,以一個嶄新的視角把社會家庭愛情這個古老的話題重新定位。這是我的嘔心之作,經歷了一段痛苦而又漫長的里程。完稿的當天,我忽然覺得它即不俊俏也不優雅,很難登上大雅之堂。我是一個講究完美的人,任何東西都不想有一絲的瑕疵,何況是一部要與世人見面的作品。於是,我把它丟在了書房裡有三年之久,直到我的一些作品陸續出版,我的社會地位我的名氣到了受人尊敬的時候,我才心血**把這個

“皺巴巴的孩子”趕到大街上叫賣。如果我想引起人們的驚訝,想給悄無聲氣的中國文壇一個驚喜的話,我的目的達到了。鮮花掌聲接踵而來,有一段時間裡我被來自四面八方的讚譽弄昏了頭腦,真的以為自己是個了不起的作家了。沒有想到,一天老婆的暴呵把我從雲端拉回到現實中來。

“一倆聲誇獎就把你弄成這樣,看你那個沒出息的樣,呸!”

我一面擦拭我面頰上的唾液一面看著眼前這個凶神惡煞般的女人,我們結婚多年,我一直在她的高壓之下受著常人無法忍受的煎熬。她的個頭與我差不多,1.68米。但是她一直堅持說是1。69米,和我的身高不差分毫。我對我的身高抱著很強烈的不滿,一個大男人,沒有一個強健的體魄,再沒有一個標準的身高,實在是一件天大的憾事。我在外人面前總是說我的身高是1。70米或者再多一點點,體重是70公斤。有時侯,我寧願讓別人一天踢我一腳哪怕是倆腳也希望我的身高再高出一釐米或倆釐米。可是,不管我怎麼努力,怎麼善良,怎麼不厭其煩地去幫助一些我該幫助和不該幫助的人也沒有讓我的身高再挺拔一絲一毫。這是我今生最大的傷痛與遺憾,就像我不應該討這個女人做老婆一樣。

她穿著高跟鞋耀武揚威地指著我的鼻子呵斥著,她依舊用她那種野蠻女人特有的腔調,十幾年來我一聽到這種語調就想嘔吐,就想發瘋。

“路竟滔,我老老實實地告訴你,別以為自己真的脫胎換骨了,別人不知道你什麼樣,我還不知道嗎?就你,不洗腳就能躺到**睡覺,還打呼嚕,咬牙,吧嗒嘴。早上賴在被窩裡不起來,沒刷牙沒洗手臉就坐在飯桌前抓油條喝豆漿,還喝得山響,怕左鄰右舍聽不到你家吃飯是這一帶最晚的一個。還有,這些日子,你對我是越來越不在乎了,我的頭暈一天天厲害,胃也堵的難受,看我的臉,都瘦到什麼程度了,別人都看出我消瘦了,應該到醫院看看去了。你呢?一天你都關心我點什麼?就知道在我身上索取。我天天上班,都累死了。回到家裡,還得洗衣服做飯,照顧孩子。你,你就知道做你自己的事,你的眼中還有我,還有孩子還有這個家嗎?”

對於她的呵斥與抱怨,我不能反駁。一旦反駁了,一場家庭的戰爭就不可避免了。她是一個情緒化的女人,易怒,稍有不順心的事就會生氣,生起氣來就沒完沒了,一天之中,很難看到她有高興的時候,總是陰沉著臉,好像天底下沒有誰比她更不幸了。作為一個女人,她不像一個妻子,不知道照顧體貼丈夫,從來不會溫柔。在單位裡,她與同事間的關係緊張,別人的一句話,一個眼神,都能讓她產生誤解,產生要殺人的念頭。親戚朋友,鄰居,沒有一個人對她產生過好感,她走到那裡就把陰鬱的情緒帶到那裡,把原本快樂的局面弄得尷尬與緊張。總之,她是一個即不漂亮又不溫柔的女人,拿她自己的一句話來說,像我這樣的女人有人會喜歡嗎?

我不知道我是不是真的愛她?因為什麼叫愛,我至今也沒有弄明白。(你弄明白了嗎?)我大學畢業後,年齡已經很大了。我是一個精力旺盛情感抑很豐富的男子,當時我急需找一個女人來慰籍。正好我的一個親戚把她介紹給我,她給我的第一印象就是不算太難看。於是,我就和她結婚了。在戀愛期間,我就發覺她性格怪僻,情緒異常。我是一個非常善良的人,不想傷害任何一個人。我覺得她是個很孤單很自卑的女人,長得儘管不好看,可是卻有一個美妙的身材和白皙的面板,我覺得我今生怎麼也得愛上一個女人,於是就決定愛她吧!我對她的愛是在一點一滴中形成的,日積月累,從不間歇。十幾年來,已經匯成一條奔騰不息的河流,流在她的身上,暖在我的心裡。我為自己自豪過,我可以愛一個人愛得如此執著,如此真誠。我把她看成是我生命裡最重要的部分,她的喜怒哀樂就是我的喜怒哀樂,我無時無刻的不在想著她,關心著她。她身體不好,我總是把藥和水端到她的面前,提醒她穿什麼樣的衣服,怎麼修飾頭髮,給她做好吃的飯菜,幫她工作上的事情,給她講如何和同事相處的學問。她出門前和回家後,我總是情不自禁的擁抱她親吻她,就連晚上**時,我都為了她高興而故意誇張的叫喊。對於我的這些舉動,她沒有絲毫的欣喜和感動,相反總抱怨我做得不夠,沒有真正把她放在心上,不是真正的愛戀。

有時,我真的想刺激她一句:向你這樣的女人值得我去愛憐嗎?可是我不敢,我要是說出這樣的話,她會把我給吃掉,並且她會氣瘋的。一定會瘋的,我不敢去嘗試。她很粗魯,粗魯得當著我的面罵她看不慣的人和事,並不止一次地破口大罵過我,還動不動在我的身上動武,我不敢還手,因為我怕惹怒了她,她要是惱怒起來什麼事情都做得出來,我不止一次看到過她把腦袋往堅硬的水泥牆上撞,把手往電線插座裡觸,只有這個時候我才忍不住打她,狠很的打,我是心疼她糟蹋自己的身體,她的這種發瘋的舉動深深地刺激了我,把我的世界攪拌得如一片痛苦的汪洋,我為此感到過絕望和死亡,打在她的身上,痛在我的心裡,那種心情只有我自己心裡清楚。我的身上滿是她抓咬過的傷痕,臉上捱過她無數次氣急敗壞的耳光,我的任何一次細小的疏忽,都會引發她的暴怒,她都會用瘋狂的手段在她自己和我的身上發洩。我真的不知道我喜歡或者愛她身上的什麼,她要是能高興一次,用不是怨恨的眼光看我一下,我就會感到特大的滿足。我想盡辦法讓她高興,讚美她的身體,誇獎她越來越好的面板,甚至由衷地讚美她的容貌,說真的,她雖然長的不好看,但在我的眼裡,她真的不醜陋,是我看習慣了,還是我真的愛她,應了那句

“情人眼裡出西施”的俗語?總之,我為了她的心情,她的身體,她的一切一切,竭盡所能,身心具疲。我在心裡給她下過

“暴虐”的定義,可是我一看到她,我就不由自主的產生一種親近,一種喜歡,一種甜蜜,還有責任與義務。我怎麼能虧待這個為我生過孩子,給我做過飯洗過衣服,最重要的是把女人的第一次給了我的女人呢?我對她說過,在這個世界上,我對不起任何人,也不能對不起她。

她說她是這個世界上最可憐的女人:長得不好看,脾氣不好,孩子不聽話,老公不為她神魂顛倒,我被她幼稚可笑的見識弄得哭笑不得。她很膚淺,沒有修養和氣質。她在醬醃廠上班,做會計工作,一天和枯燥的數字打交道,人也變得特別計較起來。也不勤快,還不會操持家務,甚至有些邋遢。她積聚了好多女人的缺點於一身,而且還不具備任何一個好女人的任何一個優點。即便如此,只要她不發難,不抱怨,還能有一絲的快樂,我就會偷偷地欣喜,就會不由自主地圍著她轉,做能讓她更欣喜一點和更高興一點的事情。

有一點需要說明的是,她對自己的工作很負責。她雖然不是科班出身,但是對本身的業務還是很精通的。她每年都能拿回一張獎狀或證書,還有獎品,不是大醬就是醬油。她喜歡寫詩,她的詩很獨特,語言和情景不是常人所能想到的。她十分希望我能給她在這個方面的指點,可是我對詩實在是不敢興趣,更主要的是她不具備一個詩人的寫作素質,但她的性格很像詩人:憂鬱,情緒化,喜怒無常,像個瘋子。她很欣賞我的寫作水平,但不喜歡我的作品。就像她不喜歡我似的,她喜歡彪悍粗獷的,敢作敢為,野性十足的男人。她說我的心思太細膩,膽小如鼠,不像一個男子漢。還說,如果能和她喜歡的人在一起,哪怕一天打她幾遍她也心甘情願。我聽到她這樣的話,心裡既氣憤又苦悶。於是我有意無意的表現得大度一些,豪邁一點,甚至不經過她的允許就扯去她的衣服,粗暴地進入她的身體。她雖然不進行反抗,卻反應冷淡,說我只是把她看做了一個發洩性慾的工具

我承認,我的性慾很強烈。她的身材很勻稱,一對**不大不小,很符合我的胃口。但她對**方面欠缺技巧,一動不動,有時為了應和我勉強發出幾聲半真半假的呻吟。為了滿足她,我每次都是十分地賣力氣,不停的變換方式和拖延**的時間,但是她很難**。我看過一篇婦女雜誌上的介紹,說女人生過孩子,**便變寬了,很難像剛結婚時那樣興奮和快感了。同時還介紹說,女人應該懂得這方面的知識,在婚姻中要重視**的重要性,並更應該保障和享有**帶來的快樂與權利,還建議有條件的家庭給女人做**緊縮手術。當我把這些說給她聽,並鼓勵她去做這個手術時,她卻怒目而視,說我嫌棄她,是個十足的偽君子。

“路竟滔,我還不知道你們這些臭男人的心思嗎?你不就想擁有那種緊緊鉗住的感覺嗎,不就是想有處女的感覺嗎?我曾經是,並且給了你,是你把我給毀了。”說話間,她的眼中滾出了淚花,一記標準的直拳擊中我的面門。

天那!我還有什麼話可說?

她不僅刁蠻,而且非常任性和固執。她提出的事情,你必須完成,否則就會大哭大鬧。可是她的見識即膚淺又自私,弄得我焦頭爛額,不知所措。

記不得是那一天開始的了,我真的憤怒了。我一面狠很的把她摔倒在沙發上,一面大聲地喊叫起來“我對你再也無法忍受了,你這個沒良心沒修養的女人,真是瞎了眼,把你娶來。”對於我的憤怒,她沒有我想像的那樣激烈,而是冷笑幾聲,從沙發上站起身來,一面給我一個響亮的耳光,一面嘲笑著對我說到:

“哈哈,我就知道你的偽裝該謝幕了,你終於露出你的真面目了,給你打,你不打死我你不是你爹的兒子!”接著,她揚起她並不好看的下巴,撩了一下散落掉的幾縷頭髮,用惡狠狠的眼光看著我……。

“你不是說你愛我嗎?你不是說你有修養嗎?你不是說你不會打你心愛的人嗎?你***別騙我了,也別騙你自己了。你真的愛我嗎?你說,哈哈,我看你的樣子就噁心。路竟滔,我告訴你,我們之間結束了,你竟然敢打我,你真有種!”

說完,她胡亂抓起一件衣服就往外走,我猶豫了一下,追上前去,攔住她的去路。

“給我滾開,你這個偽君子”她還是往外衝,我只好把她抱住,她的拳頭和牙齒就在我的身上肆虐起來,我只有忍著疼痛,哄她並一再表示我是真的愛她。

難道我是真的不愛她嗎?

每次生氣後,我都特別想**。她起初是十分強烈的反抗,我就使用伎倆,撫摸她的興奮地帶,親吻她的嘴脣。她便會漸漸的放鬆抵抗,任由我的一切活動。每次完事後,我都會立刻湧上一股睡意。我要是困起來,就會不顧一切的睡去。

我只有在睡眠中才能放鬆一下緊張的神經,我被她弄得快要崩潰了。可是我卻沒有一絲記恨她的地方,也曾想著離婚,可是我怕她找不到好的歸宿,更怕找到一個不如自己的男人,她會受到更大的傷害。她是我的女人,我就要對她負責任。有時侯我也很困惑的,我其實不是在愛她,只是因為我是一個好男人,一個有責任心有修養的丈夫,必須給她一個最起碼的關心與愛護。但她的身上卻有一股特殊的魔力在強力地吸引著我,讓我不知所措。

有時侯我覺得我要是娶一個漂亮溫柔賢惠體貼善良的女人我會不會更愛呢?我是因為有愛,才去愛一個女人的,還是因為這個女人可愛?顯然,不是後者,我不知道我這種愛算不算愛情。那世界上什麼又是愛情呢?

愛情一直困擾著我們人類,它長得什麼樣,你看過嗎?它以什麼形式存在呢?假如你相信它的存在。它是物質抑或精神,還是倆者的結合體?一次完美的**能否把它擊得粉碎,有了**還會有愛情華美的外衣嗎?我們好多人喜歡在**的時候說愛情的密語,其實這是感官得到極度滿足而發出的一句最蒼白的叫喊,是對它極大的嘲弄。

愛,就是一種心裡活動,一種自我的感覺。世界上沒有解釋不了的事情,別把它們都歸咎於愛情。

有一天,她醒來的時候發現我已經不在她的身邊了。我給她留下一張紙條:我好累,我要去放鬆一下。作家在離家出走的日子裡遇到了一連串奇異的事情,這種奇異是無論當事人如何敘述,別人也不會相信的那種。但,只要發生了就有它的起因經過和結果。

二謀殺

路竟滔呼吸這個城市的第一口空氣時,就覺得這裡的陰氣太重。

x城,海邊古城,秋季,霧氣凝重的季節。溼冷的空氣中夾雜著魚腥和大海里腐爛物體的氣息,路竟滔皺著眉頭,一聲不響地順著一條街道往前走。他想找一家即乾淨又肅靜的旅店,他對這個有很多前朝古蹟的小城並不熟悉,只是路過幾次。他聽朋友說過,這裡不錯,適合短暫的停留,觀賞,品味。在街道的盡頭,他停下了,他看到了一家古樸的旅店。木質的2層小樓,斑駁的樑柱,幾個醒目的大字:如意旅店。

登記完,服務員領著路竟滔上了二樓,踩在鬆動的樓梯板上,發出吱吱嘎嘎的叫聲。房間裡比路竟滔想像的還乾淨整潔,並且配備著空調和有線電視。路竟滔感到很滿意,臉上露出了久違的笑容。情不自禁的說到“恩,不錯,不錯!”服務員是一個二十一二歲的小夥子,穿著一件紅色的體恤,胸前印著

“如意旅店”的字樣。聽到旅客的誇讚,不由得喜上眉梢,連忙用他的職業語言介紹“先生,我們這裡不僅環境優雅,而且服務周到,一天倆壺開水,上好的茶葉,一樓有餐廳,早餐免費,午餐晚飯即便宜又實惠,還有淋浴,晚七點男女間同開。

“恩,真的不錯!”

晚飯時候,路竟滔發現這裡的旅客非常少。偌大的餐廳裡,就倆三個人在吃飯。儘管不是旅遊的旺季,可是怎麼也不至於這麼冷清?而且,一般旅店都是招募一些年輕漂亮的女服務員,可是這裡除了那個領路的小夥子,就看到一個四十多歲長著一臉雀斑的大姐大在不厭其煩地忙這忙那。他帶著這種疑問吃完了晚飯,抬頭正好看見穿紅色體恤衫的小夥子百無聊賴地坐在門口,嗑著瓜子,眼睛若有若無地看著街上過往的人群。我走到他的面前,與他攀談起來。原來這個旅店是他的表姐的,他負責這裡的一切事物,還調侃說他屬於這裡的

“總經理”。

“哦,是這樣的呀!可是你的這個‘總經理’也沒有經營好啊,旅客這麼少,而且也沒有幾個下屬呀?”

對於我的這個提問,他顯得有些慌亂,臉上掠過一絲不宜察覺的陰晦。但很快就換上一副輕鬆的模樣,漫不經心的答道:

“呵,這個嗎?現在是淡季,用不了幾個人,就把最能幹卻最不計較得失的李姐給留下了。”

人多人少,無所謂,只要不是黑店,只要乾淨雅緻,就合我的口味,我又住不了幾天,管它那麼多做什麼?即來之,而安之。一樓的營業廳的牆壁上掛著一張彩色相片,我想那就是他的表姐吧!真漂亮,我在心裡不由自主地讚美一句。

但是用漂亮和好看這樣的詞來形容一個女人,是不負責任的一種態度,太籠統了。女人永遠都是這個世界裡最亮麗的風景,她們的美麗漂亮有很多種,每一個漂亮的女人都有自己獨特的韻味。做為一個作家,憑空捏造事實不是我的作風。我的每一部作品都是經過生活的沉澱,用我的智慧與心血來澆灌。所以我筆下的人物是鮮活的,是有生命力和感染力的,比如如意旅店的

“女老闆”。

我看到她從一輛紅色的計程車裡下來,穿著一件米黃色的衣服,挽著頭髮,披著夕陽的餘輝,步態輕盈地走進如意旅店。好一個端莊秀麗的女人,不嬌柔造做,不賣弄風情,渾身上下透著高貴,透著溫婉與雅緻。我一下子就喜歡上她了。人往往在不經意間透露內心的情感,一個從沒謀過面的女人在一瞬間就把我給征服,可以想像出我當時的荒唐。

當天晚上,我躺在如意旅店乾淨舒服的大**,怎麼也無法入睡。在靜寂的深夜裡,我聽到了遠處海浪拍擊岩石的聲音,大街上夜行車子偶爾發出的一倆聲呼嘯而過的尖叫,還有女人極力壓制的輕泣,從空蕩幽長的走廊盡頭傳來,一聲接著一聲。

是誰在深夜裡悲傷,是誰把寂靜的夜晚浸透眼淚。

“她為什麼這麼悲傷?”幾天後的一個下午,我與紅體恤在他的

“總經理辦公室”閒談中,我忍不住這麼問他,我們已經成了無話不談的朋友。這個聰明精煉的漁村小夥子,天生一副熱心腸,性格開朗,說話幽默風趣。

“每天夜裡,我都聽見她的哭泣。”

“哦,哭泣,那不是莉姐,是她的一個遠方親戚。”

“親戚!”我驚愕。

“其實,在這個小城裡,沒有人不知道這件事的。我不應該把它講給你聽,可是一想到你要是執意想把這個事情弄明白的話,只要你在大街上隨意拉住一個人,他都會告訴你的,所以我也沒有必要隱瞞你。因為,這不是祕密,雖然也是關於如意旅店的隱私,但這個隱私沒有人不瞭解。還有,我怕外人對這件事情的來龍去脈說不詳細,影響你對如意旅店的看法,所以我決定把這個事情講給你聽,儘管我沒有這個義務。雖讓我們有這個緣分,雖讓這個漫長的午後這麼無聊呢?”

去年的夏天,有一個男子衝進如意旅店。他手拿一把砍刀,不由分說的將如意飯店的老闆程軍砍死在血泊之中,然後揪住吧檯上一個漂亮女收銀員的頭髮,在那嬌豔無比的面頰上劃開一道深深的口子。之後,悠閒的坐在一張桌子前,開啟一瓶燕京乾啤喝了起來,全然不顧受傷女子驚恐痛苦的嚎叫還有其他人驚懼到極限的目光。在慘案發生後的最初的一小段時間裡,沒有人敢說一句話,甚至沒有人敢大聲的喘氣。那個人一邊喝酒一邊用他那冰冷的目光掃射屋內的所有人,目光所到之處,無不心驚膽寒!突然,有一個最膽小的女服務員,驚恐地大叫一聲,衝出了店門。之後,人們陸續地逃了出去。他始終沒有離開屋子,甚至沒有站起身來,只是喝光了啤酒後把那個瓶子狠很地摔碎在地上,也把他的人生完全粉碎在那個讓古城人無法忘記的日子裡。他在喝酒的同時服下了一劑早已經準備好的毒藥。他和女友來到這裡打工,可是無論他怎麼努力,也不能讓他和他的女友過得更舒心。他覺得他的人生是荒廢的,除了他最倚重的愛情。可是當他了解到他的這個愛情是被那個有錢的老闆所剝奪後,他就絕望了,也瘋狂了。愛情有時侯也變得殘忍和沉重。

在警察到來後,他已經被毒藥折磨得扭曲了一張原本紅潤的臉膛,變得特別猙獰。他的最後一聲冷笑發自全身所有的力量,在那個燥熱的夏天裡迴盪了好久好久。

這是一個被愛情折磨得發瘋的男人。他懷疑女友和這裡的老闆有染,於是就買了把砍刀,衝進店來。他的瘋狂舉動給如意旅店一個毀滅性的打擊,原本最興隆的店鋪變得如同魔窟一樣讓人談之色變。所有的服務員旅客在一夜之間跑得淨光,滿屋的血腥招來無數的蒼蠅與螞蟻,一瞬間造成的慘象,不知多少個日夜才能修補上?

但心靈的創傷無法修復。更何況臉上那一道明顯的刀痕把一個原本美麗的容貌傷害得慘不忍睹,換成你能接受得了嗎?然而只是源於一場無端的猜疑。難免深夜裡的哭泣,一聲比一聲悽慘。

我想讓紅體恤講得再透徹一點,再詳盡一些,但他十分堅定地拒絕了。

“事情就是這樣,我也就知道這些,沒有人比我知道的更多了。窺探別人的隱私是不道德的,我以如意旅店忠實的店員的身份把這個事情告訴你,目的是想讓你清楚這裡冷清的原因,同時以一個朋友的身份提醒你:遠離豔情。”

看他的神情,好像經歷過無數次的人間滄桑,我禁不住對這張年青而又生動的表情產生了敬意,同時在內心深處感覺到了一絲驚恐,因為那個震驚過古城的血案的製造者的殘忍與魯莽。

我是一個好奇心強烈的人,喜歡把事情弄個究竟,這可能也是我作為一個成功作家的基本素養吧。但我絕不是想要窺探別人的隱私,只是我的這個旅行沒有什麼實在的意義,在這個充滿血腥的旅店裡難道沒有隱藏別的什麼讓我感興趣的事情嗎?或者遭遇一場美麗的愛情,與那個美麗的女老闆,我十分迫切地想。

我忘記了紅體恤的勸告,沒有想到他的那句話是有深意的一種試探與暗示。一場猝不及防的豔情把我淋個溼透。

海濱公園有一個小池子,裡面放著很多奇形怪狀的礁石,一股泉水從地下噴湧而出,池邊有一棵蒼翠的柏樹,樹下有一長條椅子。我在古城的每天下午都要去那裡坐一坐,看一看,有些事情,你不知道為什麼就是喜歡。正如我喜歡如意旅店的女老闆一樣,她的溫婉嬌美令我情不自禁。聽說她以前是中學教音樂的老師,會彈奏很多種樂器。我想她一定會彈奏一手空靈悠遠的古箏曲,要不她渾身上下的那種古典韻味從何而來?

“哦,是你,作家先生。”聲音圓潤光滑,像一顆顆晶瑩的露珠撞擊著我的心扉。

“啊,你怎麼在這裡?”我感到分外的驚喜。

她,上官青莉,如意旅店的女老闆一身素裝含笑向我走來,滿身的醉人的清香陶醉了我整個的嗅覺世界。

她竟然坐在了我的身邊,並且和我主動地交談。她有一雙美麗溫柔的眼睛,一個嬌豔欲滴的嘴脣,精緻的小下巴,玲瓏的身段,敞開的胸襟裡鼓著按奈不住顫動的**。她對我作家的身份特別感興趣,顯得非常的崇拜。她清澈的眼神一直在我的身上游離,美妙的聲音徑直撫慰到我內心的苦楚。我被她獨特的韻味,絕妙的美麗給徹底征服。

天那!世界上還有這樣雅緻的女人,真是造物主的一大奇蹟。

於是,我就把我的苦痛,我的哀傷,毫不保留地向她傾訴。我急需一次感情的宣洩,只是沒有物件。她靜靜地聽著,不說一句話。今天,我像發現了一大片平靜的湖水,盡情地把我壓抑多年的感受都灑向它的懷抱,這個寬廣平坦的水域,在頃刻間便溶化了我所有的煩惱與困惑。

在黃昏快要來臨的時候,她輕輕擦去我滾落的淚痕。抱過我的頭,依在她溫暖的懷裡。好久說出一句感動我半生的話語。

“我從看到你的第一眼起,就被你獨特的氣質所傾倒,有好幾個夜晚,我都險些敲開你的房門。”

生活就是這麼美好,不經意的一次邂逅竟然結出了一樹愛情的芬芳。

作家,你心中的愛情就是這個樣子嗎?我把最後的懸念留給你,親愛的讀者。

三懸念,在每一醒來的清晨

半年後,我應邀來到古城參加一次文化藝術名人的招待會。當我再一次站在物事人非的如意旅店(現已經改名為如意洗浴中心)前時,我彷彿做了一場惡夢。

“先生,請進!”

一個穿著白襯衣藍裙子的漂亮姑娘,站在

“如意洗浴中心”的門口招攬著過往的行人。我猶豫了一下,走了進去。營業室裡,嶄新的櫃檯後坐著一個躊躇滿志的年青人,

“紅體恤”已經成了這裡的老闆了。

他看到我先是一驚,然後立刻堆上一臉可以亂真的假笑。

“呵呵,是你,歡迎。”

我一面極力忍住不去朝他那有幾根稀疏鬍鬚的下巴上打一拳,一面毫無表情地問:

“她後來來過你這裡嗎?我要找她問個清楚,你告訴我,她在那?”

“呵呵,我不是和你說過嗎?在這個城市的任何一個酒吧和歌舞廳裡,你都有可能遇見她,也有可能遇不見,因為她是飄忽不定的。不知道你這麼想找到她為什麼,是想取回你被騙取的錢,還是感情?哈哈,事情已經過去了,就當它是你的一場夢吧!”

明知道是這個結果,我還是到這個傷心之地走了一遭。這半年來,我總是想不明白,像她那樣一個溫婉雅緻的女人,怎麼就會那樣呢?可是我明明看到了她眼中的深情,在那個秋日的下午。

四宴會

不知道是那個有錢的大老闆贊助了這次文化盛會。當我和朋友走進這個大廳時,這裡早已經是一派繁華景象。

所有的來賓都在談論與說笑,或是用精緻的語言或是用幽默詼諧的話語,每個人都在不經意中表明自己的身份與地位,令你防不勝防。不時爆發的一倆聲大笑便是表明自己高人一等的宣告。

這一大群文化領域的精英,各個都是身披光環,頭頂榮譽。原先不認識但一直想認識的;有利益衝突但表面還得尊重的;宿願很深想化解苦無機會的;不相干的,見了面也不想再交往的;一見如故的。如今見了面,聚在一個大廳裡,其熱烈程度可想而知。一個充滿詩意的詩人正在向一位著名的雜誌編輯訴說做為一個詩人的悲哀:當今的社會讀詩的快像寫詩的少了,我們的世界多麼缺少詩意盎然的季節;一個額頭微禿的小說家與一位電影導演為一個不知名的問題爭論不休;一個剛在文壇嶄露頭角的年青人與一個出版商談得火熱。幾個前衛的網路寫手圍住一個頗受爭議的少女作家大獻殷勤。值得加以描述的是倆位風格迥異的著名作家的辯論。他們曾經是好友,曾經不止一次地辯論過這個問題,不止一次地面紅耳赤過,也不止一次地被對方的口才與智慧所折服,但雙方卻從沒有放棄過任何一次可以辯論的機會。油和水是不能互溶的,他們的觀點也無法統一。

“人類的文明史可以追溯到用樹葉遮住身子的年代,赤腳走路與汽車飛機的產生有多少必然的聯絡?社會是發展的,人類在不斷地創新,思想,情操,價值觀,審美觀也在不停地改變。文學作品作為一種文明的標誌,它是有時代性的。它的倆大職能作用:一是教育人,二是取悅人。在不同的時期閃耀的光華也不同。如今的社會,想在文學作品中得到教育、鼓舞與啟發的人很少,很多人都是為了消遣,為了身心得到一種滿足。因此,文學的娛樂性就日益重要,缺少娛樂的作品就沒有生命力,也沒有存在的價值。這就是我們當代作家所要追尋的,也是文學的發展方向。”他說到這,頓了頓,接著闡述“人類已經進入到二十一世紀,生活節奏更加加快,娛樂方式也多種多樣。本來靠讀書消遣的人就很少,再讓他們讀一些難懂的句子,繁雜的描寫,深奧的道理,他們很難接受。只有把一些通俗易懂而又趣味性濃烈的東西呈上去才是上策。”

“如此說來,文學創作的價值與存在就成了一個問題。因為社會在發展,人們的觀念在更新,靠讀書來取得樂趣的方式有多笨拙。哪裡有去公園,網咖,遊樂場,歌舞廳更能放鬆與歡樂呢?文學作品帶給人們的絕不是一種簡單的心理及感官上的享受,而是思想和靈魂的振動。每一個作家都有自己的風格,每一部作品也都有自己的格調。我們要引導讀者,而不是要順應讀者的口味。賣弄風情,譁眾取崇,只能取得一時的效益。如今的社會,正被一團汙濁的空氣所汙染,我們作為一名文學創造者,是有責任與義務去淨化它,而不是再往裡面加一些亂七八糟的染料。文學的作用不是逗人們發笑,而是淨化人們的思想,歌頌美好,引導誤入歧途者走向光明。”

“呵呵,如果文學作品真的能拯救一個人靈魂的話,我倒要試試。試想一個身無分文者正為一個麵包發愁時,遞上一本巴爾扎克或者莎士比亞,他會怎麼個態度呢?再試想一個勞累了一天的人,回到家中想放鬆一下,如果有幸用讀書這種方式來解決的話。他是要從中吸取做人處事的思想精華呢,還是要從中尋找點快樂呢?現代的人,每個人都在忙碌以不同的方式,為著同一個目的,那就是錢,錢的神奇,貧窮的痛苦,一直在折磨著人類。在這個物慾橫流,金錢至上的時代,作家的職業不應披上神祕的外套,他手中的筆就像木匠手中的斧子一樣,都是掙錢的工具。既然如此,只有把自己的作品打扮得俊俏一些,風雅一點,才能取悅人們的眼睛,才會賣個好價錢。”

“我們從事寫作,那是因為我們熱愛它,它是一種高尚而偉大的職業,是一座智慧的殿堂,想跨進它的大門,需要多少汗水與智慧。獲得金錢與榮譽的方式有好多種,它是最苦最累的一種。金錢固然可愛,那也不必不擇手段,出賣良心與做人的準則。如果一個受過高等教育,寫書立傳的人丟掉良心與道德的話,他還不如一個被生活所逼,出賣肉體的妓女。我們的作品傳之於世,如果不能產生好的影響與作用,那麼與教唆犯還有什麼區別?喚醒無知,拯救失落的靈魂,這是我們作家的天職。社會的發展,人類的進步,都應當在文明的軌道上進行。我們既然不能阻攔,也不能推波助瀾。文學作品不應是美酒,而是一劑良藥。”

他們的辯論堪稱這個盛會的一個經典。沒有人能插上嘴,也沒有人敢評判他們的對錯。只是靜靜地聽著,如醉如痴。他們倆個人好像騎著不同的駿馬往不同的倆條路上賓士,各自有各自的方向和目的。無論他們的馬有多麼健壯,騎馬的技術有多麼的高超,也不會相逢在一起。

對於這次宴會的起因經過和結果在我的另一篇小說《交鋒》中有詳盡的敘述,在這裡就不一一說明了。我不喜歡把簡單的故事寫複雜了,也不喜歡把複雜的故事寫簡單了。我在這個故事裡只所以再一次提到這次宴會,那是因為我在這裡再一次遇見了她,上官青莉,我生命裡的剋星。我一遇見她,我的神志就會不清,我的智慧與判斷力就會失常。

晚6點,宴會大廳的燈盞全部開啟。來賓們也各自找到自己的座位落座。

這時,主辦單位的負責人走到前臺,進行了簡短有力的開宴說辭“各位女士,各位先生,尊敬的各位領導,我謹代表xxx、xxx、xxx、對各位的到來表示熱烈地歡迎,並衷心感謝龍騰集團的大力協助,在宴會結束後要進行龍騰杯文學大獎賽的頒獎儀式,,下面我宣佈宴會正式開始。”

一陣熱烈的掌聲過後,所有的來賓都舉起了精緻的酒杯。主辦單位不僅提供了人世間最精美的酒菜,而且還提供了一個舞臺,一個自由搏殺與自由展示的空間。觀眾也有,對手也有,就好像把一群蟋蟀放在一個大盒子裡一樣。隨便的一句話,一杯酒,一個魚頭,一片雞翅,都會引發一場爭論或是引出一個典故與笑話。

8號桌有一位晚報記者,他是以筆鋒尖銳,能用一倆句話就能抓住問題的實質而著稱的。(這次文化活動是財大氣粗的龍騰集團為了粉飾自身形象並爭取某個專案的一種競爭手段,有著很深的商業目的與不可估量的經濟效益)他一面放下筷子一面說:

“我希望這頓飯不要成為我下地域的一個理由。”

“那就請你少動一下你的筷子,少舉一次你的酒杯,你的每一個動作都會吃掉一頭牛的(價值)。”他的一位朋友提醒他說。

“這總比一口吃掉一頭大象好得多”

“你見過‘吞象宴’嗎?”

“沒有,但我卻吞過鯨魚”

“你的謊言快要把玉皇大帝給騙下來了”

“王母娘娘的蟠桃已經在民間上市了”

“我想吃的是‘孫悟空’的腦袋”

“這個簡單,明天我領你去城西動物園。”

“別扯了,快來一口‘悟能’的大腿吧!”

“貧窮是會上天堂的”

“天堂太擠了。”

貧富的差距能用光年來計算嗎?太陽照射的不僅僅是富翁,最起碼在這一點上是平等的。

“平等?什麼是平等?”7號桌有個戴眼鏡的中年人不僅激動起來。

“美國人早在多少年前就叫嚷這個名詞。人類沒有取消貨幣之前就不要談論這個問題。貨幣的不均勻分配就是人類不平等的根源。我說的是物質上的。用腳走路與坐在轎車裡是平等的感受嗎?品味山珍海味與咀嚼粗茶淡飯是一個味道嗎?居住華廈與居住溼冷的茅屋又是怎樣的不同。這就是人類社會永遠無法抹平的傷痛。”

“我們需要抹平的是人類的智慧。智慧的不同,導致的才是貨幣的不均勻分配。每一個富翁首先是一個智力非凡的人,他用智慧取得金錢,就像農民用鋤頭刨出土豆一樣。”

“人的智力是有不同之處,但這是人本身的內在因素。智商高與智商底就應該享受不一樣的人生嗎?你的觀點可以理解為只要一個人憑藉自己的才幹與努力而取得比別人好的境況是理所應當的了。可是那些生在富裕及高官顯貴家裡的公子小姐不用智慧也能過上舒適豪華的生活又該怎樣解釋呢?這種智力、出身,以及機遇、身體條件等的不平等是人類的頑症。消滅了它們,也就消滅了人類社會。它是事實存在的,可它是不平等的。如果一個人不能改變自己的出身、先天的智力及身體條件等因素,他只有靠機遇來改變自己的命運了。而機遇的飄忽不定與反覆無常著實讓人難以撲捉。所以,不平等是存在的,不管是什麼原因,觸目皆是的事實讓我們目瞪口呆!”

“沒有什麼大驚小怪的。只要承認自己的差距,苦難能使人更強壯。自身原因,社會制度,老天的錯愛,貧窮的形成,咒罵的絕不是自己,咒罵過後是心安理得,穿不上衣服的人絕沒有好的修養。”

“可是,一旦形成鴻溝,溝底的人豈不會絕望。人的本性在絕望時會眼睛發綠的,社會豈不動盪。”

“不會形成動盪的,這是個法制的社會,法律的神劍能平息一切不理智行為。”

“也許吧,為什麼不喝酒?”

“乾杯,為友誼,為逝去的青春,也為一切偉大的愛情。”

賓客們已經喝得有些微醉,說話已經缺乏理智與思考。

“文聯的領導們真豪爽。”

“豪爽的是龍騰集團,今晚的花銷會蓋起一座大廈的。”

“菜還沒上齊嗎?我真怕明天會把老婆趕出廚房,她在我心中的位置再一次的滑坡。”

說話是為了喝酒,喝酒是為了說話。誰也不想把自己灌醉,卻都希望別人爛醉如泥,弄出一大堆笑話。這次宴會本身就是一次身份與地位的象徵。每個嘉賓都以參加這次宴會為榮,在這個文化界的精英圈裡,如果誰想結交名家鉅子,在這個比白晝還明亮的大廳裡,只要你肯喝下一杯酒,說出一句恭維的話,就可以辦到。因此,每個人都在極力控制自己的酒量,保持著清醒的頭腦。但是酒精的作用卻在每一個人的身上膨脹,有的鼻子及其周邊地區開始泛紅,有的臉色開始發光,有的眼睛發亮,有的舌頭開始板結,但話卻越來越多。談論的話題也越來越廣泛,從軼聞趣事到國際國內局勢,從家庭問題社會問題到人類的起源發展及本質。生命與尊嚴,道德與良心,愛恨情仇,生離死別,在這裡被重新詮釋與著裝。你一言,他一語,其熱烈場面叫人拍案叫絕。只要你肯發表言論,並提出自己的觀點與主張,不管正確與否,總會有人反對,也總會有人支援。

在他們面前,我只能做個聽眾。我也不想把我的一些古怪念頭說給他們聽,有什麼必要呢?為了表示自己觀點的正確,各個都誇大其詞。其實,事實不像我們想象的那樣壞。況且,我又不勝酒力,幾杯啤酒下去,我的全身上下就已經紅彤彤的了。我在傾聽及與酒精的搏鬥中希望宴會早一點的結束。朋友好像看出了我的心思,不時地給我鼓勵說:

“好戲馬上就要開始了”

朋友所說的好戲是指宴會結束後的一場歌舞表演。龍騰集團花巨資籌辦這次盛會,有著很深的商業目的及其帶來的不可預測的經濟效益。既然我在《交鋒》中有了披露,在這裡就不進行第二次的深究了。因為我已經無暇顧及了,我看到了她,如意旅店的女老闆,上官青莉小姐,再一次出現在我的視線裡,而且是以一種清純柔美的外形,展現的卻是風姿卓著,款款深情。得體的粉色旗袍把她婀娜的體態襯托得更是風情萬種,讓你產生無限的遐想。她面色含羞,輕挪著碎步,來到舞臺的中央,只是那麼一站,就把所有的人都看呆了。在這個流光溢彩的社會里,還有如此文雅清秀的女人,況且還有著一副天真清脆的嗓音。

“大家晚上好,我給大家彈奏一首古箏曲,希望能給這個美好的夜晚新增點顏色。”

要是不知道她的過去,不與她交往過,我還會再一次被她給征服,就像我身旁的他們。很明顯,他們已經被她的清雅她的美絕麗絕給徹底擊跨,就像半年前我的遭遇一樣。這個貌如天仙內心骯髒的女人怎麼會這麼多的花俏呢?我不得不承認她還是很有一套迷惑人的手段的。

五懸念,在每一個醒來的清晨

半年前那個秋日的黃昏,路竟滔感到了愛情的芬芳,他貪婪地吸吮著,在海濱公園的長椅上。他在好久以前就幻想著有這麼一次美麗的邂逅。

“晚上,我可以去你的房間坐坐嗎?”回到旅店後,路竟滔一直在琢磨這句話。什麼意思?好像是不經意的一句話,卻令人費解,給人無限的遐想。怎麼理解都可以,也許就是要去坐一會,因為無聊,因為寂寞。也可能是一種暗示。更像是一種試探。總之,這句意味非常的話語給路竟滔的精神、情感及其智慧都帶來了強烈的考驗。當時他連考慮都沒有考慮就爽快的應允到:

“當然,非常歡迎。”

現在想起來是多麼草率的回答啊!不管對方是什麼意思,他都顯得太急於求成了。但他實在是沒有理由拒絕對方的任何一種行為。要不,把房門鎖上?或者躺在**假裝睡著,不管誰叫都好像因為疲倦而熟睡的樣子?或者……他想著想著不僅被自己給逗笑了,人啊!……。

但是,房門始終沒有人來敲響。他不僅有些失望,有些焦急。看看時鐘都快指向11點了,他在心裡長長的嘆了一口氣:就你,路竟滔,真的以為自己是個風度偏偏的才子啊?一個世上少見的清新典雅的女人會主動投懷送抱?怎麼這麼會想像?別讓人笑話了。

11點過一點的時候,真的有人來敲門。路竟滔失落的心不由得一陣竊喜,但在心裡告誡自己要裝作無所謂的神態,表現出一個作家應該有的氣質和風度。

房門開了,進來的卻是紅體恤。

“我看你房間還亮著燈,就進來看看,還沒睡呢?”

“哦,沒呢,想寫點什麼東西。”我一邊把失望的表情掩飾得乾乾淨淨,一邊神態悠然地說著,

“我喜歡在夜裡寫作,有靈感”我把我作為一個成名作家的天分表演得淋漓盡致。

紅體恤坐了一小會,閒聊了幾句後,就以不打攪我寫作為由走了。

夜深了,整個旅店都處於睡眠狀態。我卻無法入睡,不知是因為失望還是因為無法得到的慾望。

第二天清晨,我被一種聲音給驚醒。是什麼聲音如此美妙?像湖面上經風輕掠的一層層波浪流進我的心裡肺裡。果真,她會彈奏古箏,這個我今生最渴望得到的女子,我已經被她**得失去了理智。

後來我才明白,這叫欲擒故縱。

她終於敲響了我的房門,就在我幾乎失去信心的倆天后的夜裡。她僅僅穿著一身睡衣,白色帶著花點,我清楚的記得。

我也清楚得記得我幾乎吻到了她嬌豔欲滴的香脣,幾乎摸到了她白皙挺拔的**,幾乎看到她要幫我顫抖的手解開我的腰帶。但是一瞬間我就失去了記憶,在絕妙的美夢裡,我沉沉的睡熟了。直到第二天我醒來後面對的是一張嬉笑的面孔。

紅體恤站在我的面前,盡情地欣賞著我的醜態。在一個陌生的房間裡,我一絲不掛地躺在一個女人的**。那個女人披散著頭髮,細看她的臉上有一條疤痕,但是明顯經過了先進醫術的整理,已經無法阻攔她依然可以作為一個漂亮女人的身份。

“遭了,我被陷害了。”儘管我的頭疼的厲害,但我已經清醒了。昨晚,上官青莉給我喝過一杯飲料,不一會我就感覺頭暈眼花。天那!這個惡毒的女人,她,還有他們想做什麼?

還有什麼懸念嗎?敲詐,理直氣壯地敲詐!

我憤怒了,這簡直就是個黑店。但我更憤怒的是那個女人。

“她呢?”

“誰?”

“你的老闆”

“哈哈,你真天真,她是我在歌舞廳僱來的。”

“那她呢?”我指著臉上有傷疤的女人。

“隨便你怎麼想。”

“你?”

“哈哈,你不要驚訝,更不要憤怒。我只是對有身份有地位的充滿慾望的男人下手,我看人看得特別準確,不是嗎?”

“你不怕我去告發你們?”

“哈哈,你覺得你能說得清楚就去吧。你不怕身敗名裂就去吧。你想讓你的妻子,你的單位,你的親戚朋友都知道你的醜行你就去吧。”他說話間,把厚厚一答相片拋到**。都是我赤身**與一個女人親熱的鏡頭。

“我是這方面的行家,看我拍攝得多麼逼真。不比我上次拍攝的效果有絲毫的差,就是讓那個男人看了這樣的相片才發起瘋的。其實,我比陳軍更貪戀那個女服務員的美貌,只是我沒有地位,沒有金錢,但我有智慧,有不甘落後的雄心壯志,她現在也喜歡我身上的這股氣勢。當然,還得有很多方面因素的巧合,比如,陳軍那種沾花惹草的天性,我表姐(陳軍的老婆)一次次對我憤怒的哭訴,她是一個對愛情對婚姻徹底失望的女人,可以說她長得也很漂亮,並且有著體面的工作。追求她的優秀男子有很多,她當時只所以選擇陳軍,那是因為陳軍以一種獨特的求婚方式征服了她,當街跪在表姐的面前,手捧一大把鮮紅鮮紅的玫瑰。可是結婚後,不到三年,陳軍對錶姐就失去了**。費盡心機千方百計弄到手的女人,他不加珍惜。像購買到一件珠寶似的,只是在必要的時候才拿出來,其餘的時間都鎖在匣子裡,讓其光澤都閃現在黑暗中。表姐在陳軍死後甚至沒有落下一滴眼淚,她去了國外,跟一個比她大20多歲的男人。雖然陳軍的死與我沒有太大的關係,但他卻給我一個機會,一個改變貧窮命運的機會。我幾乎成了這裡的主人,表姐豪不猶豫地把這個她苦苦經營了好多年的店鋪給了我,可是那個血案給它造成了無法彌補的影響,生意異常蕭條,我不能坐以待斃,於是我就用像對待你這種手段,偶爾發一筆小財,為了我日後能過上更好的生活。哦,對了,我很少失手,因為追求婚外戀,一夜情,幾乎成了一種時尚,更何況我找的是那麼一個美妙的女人做誘餌。我提醒過你,遠離豔情,豔情背後往往都有某種陰謀和陷阱,但是,這也是對你的一種告誡,免得以後陷落得更深。”

說完,他得意的笑了起來。為他在這個慾望橫流的社會里所成就的偉大事業,還有他天衣無縫的種種精彩絕倫的佈局。我承認,這個年青人真的有一個冷靜的頭腦,他對獵物的**及其正確的判斷,還有對社會現實的掌握,尤其是對像我們這樣男人日益膨脹的慾望所做的恰到好處的懲戒,也是一種挽救,使我有簡直要湧上一種涕零的感激。

最後,他告訴我,我可以在這個小城的任何一個酒吧裡都能找到那個彈古箏的女子。

“她很欣賞你的才氣。”他認真地說。

我覺得這是對我最大的諷刺。在那一刻,有一個詞用在我的身上最恰當不過了,那就是

“無地自容”。

離開如意旅店,我逃也似地回到了家裡。

“你還知道回來,在外面找個漂亮的女人和她過得了。”她劈頭蓋臉地就來了這麼一句。

我望著妻子那張熟悉的面孔,突然湧上一股衝動。我上去一下子把她抱住,緊緊地,生怕她跑了。當晚,我們進行了一次完美的**。就在我快要崩瀉的一瞬間,我大喊了一聲“寶貝,我愛你”然後沉沉地睡去。

六邂逅,才知是誰的錯

“這個女人,真是天生麗質。”

“太高貴了,像是來自遙遠古代王國裡的公主。”

“更像來自沒受過任何汙染的冰山上的一朵白蓮。”

“要是我再年青幾歲,一定捧著我的心去追求她。”

“別做夢了,這裡的燈比白晝還亮。”

“她早已經名花有主了,聽說龍騰集團老總要換新情人了,就是因為看到了她”

“哦,真可惜。”

“可惜什麼,那個漂亮的風塵女子不是透過這個方式過上雍容華貴的生活的。”

“她是風塵女?”——驚鄂

“我知道她的情況,我也與她交往過幾次。她是一個因為貧窮而遭受不幸的女人,儘管她很聰明,尤其對音樂具有獨特的領悟力,但她卻缺少經濟基礎做她深造的後盾,只是靠她自己的努力與天分,練就了很多種樂器的彈奏。彈得相當的好,我不止一次的聽過,只要你在哪個無聊的夜晚,隨意去哪個酒吧舞廳,你都可能遇見她,並能聽到令你如痴如醉的樂曲。她用這個養活著她的一家人,還有她的弟妹們上學的學費。正如剛才有位老兄所說,貧窮造就的苦難,觸目皆是。她們唯一的出路就是能夠憑藉自己的美貌,獲取一個有錢人的垂愛,並把她供養起來。”

“可是,他們要是容顏漸漸老去,青春不在亮麗的時候該怎麼辦呢?”

是啊,女人的美麗是有時間限制的。這不由得讓我想起了白居易的琵琶女,命運有時候真的無法改變。

她彈奏的古箏悠揚婉轉,猶如一排排細浪向你不斷湧來湧來,撞擊著你的聽覺及視覺世界,慢慢地滲入你的身體裡,使你的心靈得到啟迪,得到淨化。

頃刻間,我對她的怨恨,對她給我造成的心靈創傷,一剎那間化為烏有了。只剩下無限的愛憐與痛惜了。她對我的欺騙,玩弄與傷害,比起她不幸的身世,又算得了什麼呢?在這個爾虞我詐的社會里,她的這種求生手段顯得多麼無奈與淒涼啊,她清冷的表情下,暗藏的恐怕都是絕望與憂傷。

真的不想再繼續下下去了,可是卻發生了。這可不是一個美麗的尾巴,因為結局我還沒有想過。

七愛情是一團耀眼的光芒

在那個秋日的午後,當我向她訴說我的悲傷我的痛苦時,我明顯的看見了她眼中的柔情與善良。她的本性與良知在她痛苦的生涯中是否還保留著一點一點,她的情感世界是個什麼樣子,能是一片空白嗎?她對愛情是個什麼看法,她麻木了嗎?她還有沒有幻想,關於命運與愛情?我雖然沒有揭開這些問題的義務,但我想,親愛的讀者,我不能把遺憾永久的埋藏。因為我從她在宴會上看到我時的眼神裡悟出了希望。

沒有想到,我的一篇小說獲得了龍騰杯的大獎。站在了高高的領獎臺上,我有點眩暈。

“由於路竟滔先生在《交鋒》中獨特的敘述方式,對社會現實冷靜的思考與分析,還有這個小說撲朔迷離的情節,一個接著一個的懸念及其不斷湧起的**,他獲得了本屆大獎賽的特等獎。”

一陣劈劈啪啪的掌聲過後,在剛勁有力的樂曲中,市文聯的領導,龍騰集團的董事長親自給我頒發獲獎證書和獎金。最後,主持人讓我說幾句獲獎的感言。天那!我那裡有這樣的精神準備。但我臨危不懼。我把我作為一個出色作家的基本素質拿出來了。我清了清嗓音說道:

“很高興能獲取這個殊榮,我十分感謝評委及其作協的領導對我的厚愛,尤其是感謝龍騰集團的大力支援與協助,在這個美好的夜晚裡,我徹底地沉醉了,不僅僅因為有精美的酒菜,還有大家的熱情。我作為一個還算年青的作家,我要本著一顆正直的心,用我笨拙的筆,繼續刻畫我內心中的一個個鮮活的形象,我愛這些有血有肉的人物,甚至勝過愛我自己的生命。但願如剛才一位德高望重的前輩所講,我的作品不是美酒,而是一劑良藥,能拯救失落的靈魂。命運不是不能改變,只看你怎麼樣去面對。”

在這種場合下,不說點冠冕堂皇的話,怎麼對得起那厚厚的一沓獎金。我的話音剛落,一陣雷鳴般的掌聲傳來。不知道是對我剛才的演說,還是我即將騰飛的名望與地位。有好幾個漂亮的女孩子給我獻花,怎麼也無法讓我想到的是她也捧著一大把鮮紅的玫瑰走上臺來,是組織者事先的安排,還是她無法表達的內心情感唆使?

就在我接過那鮮紅的玫瑰時,我看到了她眼中的渴望與綿綿柔情,看著她比玫瑰還亮麗的容顏,我只有深情地回報她一個只有我自己才明白的眼神,這個險些把我的幻想變成現實的女人能否再一次把我淪為她的俘虜。天那!我內心想得到她的慾望再一次升騰,只因為她無法抗拒的美色,還是因為我們今生有註定的緣分。在她的溫婉雅緻面前,我徹底失去了對美色的免疫力。她是我生命裡的剋星,再一次的將我征服,只用清澈的眼眸裡一個不宜讓人發覺的柔情。我幾乎無力控制自己一下子膨脹起來的衝動,險些搬過她的頭,親吻她渾身上下的任何一個角落,當然最好是那倆片嬌豔欲滴的雙脣。是因為我此刻站在了這個高貴神聖的領獎臺上,內心世界一直在滾動的慾念,可以用任何方式滿足也不會引起非議的自豪感的體現嗎?這是我今生裡最輝煌的時刻,在一瞬間我的心裡閃過無數個常人無法想像的念頭,但都是與一個神聖作家頭銜所不相稱的,甚至是骯髒的,比如我想去摸在如意旅店沒有摸到的那白嫩肥胖的玉乳,還有把這個獲獎證書狠狠地摔在臭老婆的臉上,看你還有什麼話說?

當大廳裡的人快散盡的時候,我還在搜尋她的身影。自從她在領獎臺上對我姍然一笑,飄然下臺後,就不見了她的人。朋友興沖沖地要求我請他喝酒慶祝我的獲獎,我胡亂地應承著。心中滿是傷感:她去那了?那裡是她的家?茫茫的夜色裡,她一個弱女子有誰在陪伴?我能為她做點什麼,她需要的是什麼,是關心體貼,還是愛情?假如上天給我一次機會,我真的會把我的真情厚愛給這個命運坎坷的女子嗎?

再寫下去真的會有畫蛇添足的嫌疑嗎?都怪我內心湧動的慾望,沒有經歷真正的豔情就無法平息。但是我怎麼也沒有想到,經歷了豔情後,我的慾望更加膨脹起來了。作家心中的惡魔不是野蠻的老婆,也不是不斷傷害和侮辱他的風塵女子,而是他自己不能控制的慾望。在這個色彩斑斕的世界裡,那個人沒有邪惡的想法,那個人不想讓自己的慾念得到滿足?

八結局,讓你滿意在真情面前。

第二天,我惦念著家裡的老婆,我想給她一個天大的驚喜,一大早,我迫不及待地去了古城車站。候車大廳裡,卻已經有不少的人,我擠進人群,在2號視窗排隊等候買回家的車票。

“嗨,作家先生。”聲音還是那樣圓潤清脆,是上官青莉在親切地叫我。

“哇,是你!”我驚呼一聲。

“咱們可真有緣,真高興在這裡遇見你。你要去那,回家嗎?”

“是的,我想家了,我這個大男人不怕你笑話,對家對老婆特別的依戀。嘿嘿!”

“恩,在現在這個社會里,像你這樣的男人可不多見。啊,對了,你老婆一定特別漂亮吧?”

“呵呵,”我只有一笑帶過,

“哦,對了,你是去那?”

“我和男友去省城,我給他看眼睛去。”

這時,我才看到他身後站著一個高個子的小夥子,戴著一副墨鏡,很帥氣。

“呵,你好。”我伸出了表示友好的手,但那個小夥子只是衝我微微一點頭。

“對不起,他眼睛看不見。”她忙解釋。

“哦,是這樣的,沒關係。”但我心中產生了巨大的疑問,像她這麼漂亮的女孩,怎麼找這麼個男友。

“我這些年來,拼命掙錢,就是為了給他治好眼睛。現在,我已經趲到夠他第一次手術的錢了。”她說著,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也有幾絲憂愁。

“不過,省城的一些地方我不熟悉,也沒有朋友,很難找到適合我的工作。”頓了頓,

“我喜歡這裡,我還準備回來呢。”

買完票,我給他們買了一些吃的和飲料。她連忙說謝謝。我趁機把她拽到一邊,小聲的問“聽說,龍騰的老總要你做她的祕書,還給你買別墅?”

“哈哈,”她大聲的笑了起來,

“是的,他還想把整個古城給我買下呢,可是我不能離開輝,我就是要飯,餓死,也不會出賣青春和肉體的。只要我和輝在一起,我什麼苦都能吃,再苦再累,我也感到幸福。”

看著她美麗而又激動的臉龐,我在心裡由衷地對這個別緻的女人產生了敬仰,我再有猥褻她的想法簡直就是可恥了。我在心裡大喊了一句:老婆,我回來了!

於是,我在無限的遐想中,彷彿看到了我最愛吃的

“手杆面”在廚房的精鍋裡熱情地沸騰,那是老婆動情的企盼!

九也許還有豔情

對於這一片斷,我真的不想紀錄。可是人的慾望,有時也真的無法制止。但並不是所有的慾念都可恥。

當我們走出宴會大廳來到街上,已經接近午夜,滿街的霓紅卻是最嫵媚的時刻。所有的酒店歌廳裡都飄蕩著似水柔情,好像是每首醉人的樂曲裡都盞滿了突然萌發的愛情,每杯清醇的酒裡都寫滿了緣分,像翡翠一樣的晶瑩。儘管所有的情緣都只是瞬間產生,卻也能支撐到第二天的黎明。現代的都市,誰還在意天空有沒有星星,因為夜晚比白天還要沸騰。尋求歡樂與刺激的年輕人依舊是所有娛樂場所裡最活躍的分子,或是用聲嘶力竭的喊叫,或是用奇形怪狀的動作,動情地揮灑著火紅的青春。所有無法入眠的單身男人與女子,不約而同地步入情調纏綿的咖啡店與酒吧裡,進行著所謂緣分的碰撞。正處於熱戀與初識的情侶們豈肯放過任何一次展現的機會,轟轟烈烈地進行著愛情,他們的眼中那裡還分辨出黑夜與白晝?是不是天長地久,是不是能真情相守?也許一個夜晚就給出一個滿意的結果。最躊躇滿志的中年人,各個都是學者的風度,一聲不響在品味孤獨與寂寞中等候,心裡好久好久的獵物。只有落入風塵的女子,才在波濤洶湧的慾望之峰與谷底沉浮。也許只是一隻瘦小乾枯的肆虐之手,就能把美色與豐滿的肉體俘獲,只用一張或新或舊的鈔票去撫慰她們內心深處無盡的羞愧與恥辱。所有的情景都沒有酒店歌廳經營者內心無法制止的竊喜更加動情。只有在家裡熟睡的老年人才是城市夜晚裡最讓人安心的一幕情景。

玫瑰歌舞廳的九號桌,一杯咖啡一杯啤酒。

“竟滔,你讓我敬佩也讓我嫉妒得發瘋,你的寫作水平有了突飛猛進的提高,你的運氣也像初升的太陽越升越高。”朋友無限感慨的說,

“讚譽與誇獎,鮮花與掌聲會再一次將你淹沒。”

“呵,還有批評與詆譭呢?其實,對於名望地位金錢和榮譽這些虛無縹緲的東西,我一點也不喜歡,可是我無意中得到了這些,正像你所說有很大程度上的運氣,儘管如此,那些對它爭相恐後的追逐者們豈肯心安理得,豈肯將失望掩飾得乾乾淨淨,不久以後,也許現在已經打好了草稿,你聽吧,我會被說得體無完膚的。”我也不免感慨起來。

“呵呵,說真的,世界上那裡有完美的東西,更何況我們的作品往往是自己的一時意氣之作,難免攙雜了自己的感情與觀點,純粹的作品不是沒有,但很少。你已經讓我目瞪口呆了,真的,就在今晚。來,敬你一杯,為了你追求多年的理想,也為你一絲不苟的寫作態度,更為你筆下一個個栩栩如生的角色,他們(她們)是否喝著你的心血,**著你懦弱的情感,撕扯著你一根根不想將你拋棄的發屑,飄落飄落!”朋友動情了,我們是君子之交,心心相許。

好苦的咖啡。今晚我執意不往裡面加糖,只有享受不了的幸福,沒有忍受不了的痛苦。

“哈哈,來,乾杯。”

“幹,只為咱們的友誼,還有沸騰的夜晚。”

在已經達到亢奮狀態的玫瑰歌舞廳裡,我們杯子輕輕一撞所發出的清脆響聲,在一浪高過一浪的歌聲舞曲裡那裡去尋蹤影?在這個被不知名的愛情,**裸的性慾,還有真真假假的失落,感傷等等諸如此類的情感所充斥的空間裡,那個才是她的纖纖身影?我苦苦追尋的溫婉雅緻的上官青莉小姐,在這樣的世界裡能否為我守住那一抹最亮麗的清純。淪落風塵的女子就不能有不可動搖的做人底線嗎?就憑那誰也不想褻瀆的外形,不幸的遭遇,坎坷的身世,就不能造就一個鋼筋鐵骨的奇女子?女人要是堅強起來,讓男人更害怕。

一曲情意綿長的舞曲結束後,有很多跳累了的男女回到各自的坐位上。於是,早已經按奈不住的

“小姐”(現代中國妓女的尊稱)們魚貫而出,紛紛撲向自己的目標。用盡各種伎倆,引誘獵物們上鉤。這個職業的存在和存在的源泉,是社會的不公平,金錢的不均勻分配等造成的。也包括她們出生,機遇,智力等方面的差異。儘管都有著一個還算美麗的身體,在這個紛繁複雜的社會環境裡,她們除了出賣這個唯一的本錢,還有別的選擇嗎?男人們用金錢買到的是一次次獸慾的發洩及生理感官上的滿足,而她們承受的則是心靈上徹骨透心的撞擊,羞愧與屈辱整天象毒蛇一樣纏繞在她們的心間。如果不是走投無路,如果不是被貧窮折磨得苦不堪言,天生放浪形骸的女子能有那些?這是命運造成的悲劇,這是貧窮反抗富貴的一種類似自殺的方法。她們在得到(金錢)的同時,失去的更多,在這個世界上,還有比尊嚴更寶貴的東西嗎?給她們一點最起碼的做人尊嚴吧,她們那一個不是有著悲慘的身世,或者不幸的遭遇,而且最後的結局都已經註定讓人惋惜。可是,為了職業生存,她們只好露出肩,露出腿,甚至是胸部,來引起男人的注意,激發他們的獸慾。可悲,還是可憐?她們除了這種肉體與金錢的交易,根本不去想也不會做別的什麼了。心靈已經乾枯,思想也麻木了,習慣了這種生活,那裡還去在意自己早已經千瘡百孔的身體裡再多一次倆次的插入與拔出呢?根本不存在的卻是一成不變的笑容給著不同的男人,實實在在的痛苦留在同是難眠的夜裡。

“倆位先生,要不要人陪呀!”

一個二十多歲的女人扭著腰肢,嗲聲嗲氣的向我們走來,描著濃眉,塗著紅脣,顫動著呼之欲出的**,渾身上下釋放著讓男人潰敗的肉慾。明目張膽的出賣色相,風情萬種的身體隨時準備讓你品嚐。只要你肯給她一張或半張鈔票。

我敢斷定,她已經是這個群體中比較嫻熟的一員老將。因為在她的臉上與形體上看不出一絲的羞澀與扭捏。

“去,去。”朋友不厭其煩地攆人。

“呦,這麼不給面子,陪你們坐一會,說會話,總可以吧?”她一邊說著,一邊儘量挺高她的胸部,那裡早已經波濤洶湧起來。

“去吧,我們不需要你這樣的——女人!”朋友還是忍住沒有把一個髒字說出口,我想會是一個

“爛”字或者是

“騷”字,朋友喜歡的是清純型的,他的一些紅顏知己,包括情人,都是眉清目秀的女子。

“呦,呦,那麼喝杯啤酒總可以吧。”這個女人,說著,不甘心地把朋友的杯子搶過去,一飲而盡,以彌補她沒有做成這筆交易的損失。

然後,繼續扭著腰肢,象一條**的紅鯉魚穿梭在偌大的前廳裡。她雖然還沒有失去青春與美麗,可是在她們那個***裡不斷出現的新面孔及其變幻莫測的職業技巧面前,她落伍了。

本來在這個溢滿了**情色的空間裡我們的身體與慾望早已經被激盪起來,再經這個完全成熟的女人肉體的一**,我和朋友都不約而同地感到了需要用什麼方式進行緩解或是釋放。

“真想聽一曲空靈悠遠的古箏,就像在宴會大廳裡那樣的。”我忽然湧上一股感嘆。

“走,我帶你去一個地方。”朋友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

“哪裡?”

“一個讓你心曠神怡的地方。”

“現在嗎?快到12點了”

“恩,跟我走,沒錯。”

我雖然不知道朋友要帶我去那裡,但我絕對知道他想要做什麼。

“‘零度空間’裡都是才情並貌的女子,有很多還是大學生,你可以和她們談論很多新鮮有趣的話題,甚至可以談論文學和詩歌,我認識其中的一個寫得一手別緻詩句的姑娘,哦,她叫什麼了呢,不是叫小雅就是叫小翠,才19歲,爸爸死了,媽媽改嫁了,很可憐的………。她還有一個雙胞胎的妹妹,在唸大學,她和我在一起的時候總是談論妹妹,妹妹是她全部的希望,她說她要把妹妹供完大學後,再找一個體面一點的工作。”

坐在出租車裡,朋友向我繼續介紹那個地方的人和物。

“那裡環境特別優雅和有品味,更有情調,你可以欣賞到許多高雅樂器的演奏,有幾位出色的歌手和樂師。不過,那裡的消費相當的高,一杯普通的啤酒可以賣你好幾十元,那裡的女人就更不用提了,但是,我寧肯去那裡坐坐,也不想去濫情的別的酒吧了。”

朋友津津有味的介紹,極大地引起了我的興趣。這樣的地方真值得去一趟。

“零度空間”給人的感覺真的不一般,朋友沒有說謊。那裡不象別的酒吧一派亂哄哄的景象,服務員規矩地站在門口,隨時準備給您提供優質服務。

“先生,歡迎光臨!”

我們找到了一個位置坐下,一個穿著工作服的小夥子立刻走過來,必恭必敬地問到:

“倆位先生,需要什麼樣的服務,請吩咐。”

“先來倆杯啤酒,然後給我們叫倆個女孩過來,哦,先來一個,叫小雅還是叫小翠的那個。”

“對不起,先生,我們這裡沒有叫小雅和小翠的女孩,可不可以換一個別的人,或者你可以去後臺去選今晚當值的任何一位。”

“不對,有,上些日子還在,就是那個會寫詩的女孩。”

“哦,先生,你不會說是找小慧吧,她正好剛來上班,我可以馬上把她給您叫過來。”

“對,對,是叫小慧。”

不一會,一個清新秀麗的女孩來到了我們面前。

“嗨,好久不見了,華哥。”

“呵呵,小慧,來坐,我給你介紹一下,這位就是著名的小說家,路竟滔先生,剛獲得了一項大獎。”

“你好,作家先生。”

小手光滑細嫩,手指沒有上指甲油。

“小慧,聽說你會寫詩,成華對你及其你的詩大加讚賞。”

“我會寫什麼呀,都是瞎玩的。”她的俊美的臉蛋泛起了一層紅暈。真是難得,在這個***裡的女孩還有會害羞的,證明她還沒有徹底地淪落。

“把你的詩念給作家聽聽,他是最有欣賞水平的一個人。給你指點指點,哦,對了,你的那本詩集呢。”朋友興致蓬勃的說。

“呵呵,還有詩集?”

“恩,是華哥給我整理的。”小慧小聲地說道。

詩集的名字叫《無依的心事》。我翻開首頁,看到:

抖落漂泊中附體的塵埃

採一縷陽光的溫柔

讓流浪

不再屬於空白。

沒有一個理由讓風兒停步,

永遠學不會的

是空虛的等待。

不是不知春花秋月的美麗,

只是更悉花開花謝的無奈。

無盡的尋覓中,

只為了找到自己,

無依的心事。

用青春作賭注

——何計成敗!

——寫於我來到這個城市的第一個夜晚,面對陌生的樓群,我感到了孤獨與無助,只想把這無依的心事躲藏。

恩,寫的還有點味道。難怪朋友對她是念念不忘,我想,以朋友的個性,一定把這個女孩當成了他的一個紅顏知己。既然是紅顏知己,他不能只是到這裡來捧她的場子,那樣的簡單吧?看女孩子對朋友的依戀與遵從,朋友一定給過她什麼承諾,要不一顆芳心怎麼那麼就容易跌落在朋友的懷中。真希望成華下次來的時候記住這個孤苦無依女孩的名字。

“小慧,給我們的大作家介紹一個不僅溫柔雅緻還要有才氣的姑娘陪陪。”朋友似乎給小慧下命令。

“不,不,我坐在這裡,聽聽音樂就可以了。”我連忙制止。

“這裡的姑娘那裡有作家看上眼的,除非是我的那個朋友,我們像姐妹一樣親密。可是她很少出臺。她是這裡的樂師,彈古箏的。”小慧為難的說道。

“一個彈古箏的樂師有什麼了不起,大不了多給她錢。”朋友有點急。

“不是錢的問題,她性格孤傲,人也長得清新秀麗,大家都叫她‘冷豔公主’。但是,只要她喜歡的她也可以出臺的。那就看我們的作家能否與她有緣了。”小慧最後把難題拋給了我。

能和小慧做朋友的一定錯不了,我立刻對這個高傲的女子感起興趣來。於是說道:

“儘管我不善於討好女孩子,可是我卻想見見她,看她是怎麼樣的高貴人物,我有時侯也喜歡挑戰。”

“那好吧,作家先生。我去約她出來,得有耐心哦!”小慧說完就站起身去了後面。

好一會,小慧領出一個女子來。天那!我的心幾乎跳出了心臟,親愛的讀者,竟然是她,上官青莉。

她見了我,也楞住了。

“是你,作家先生。”她驚異地打著招呼。

“恩,上官青莉小姐。”我按奈著內心的喜悅,但我不能讓她看出我已經原諒了她。

小慧和朋友驚訝地看著我們,異口同聲地問:

“你們倆認識?”

我們豈止是認識啊。人生真的是這樣湊巧嗎?我覺得自己彷彿在夢中。

“他是我今生見過最有才氣的男人,我們不僅認識,還是朋友呢。是吧,作家。”上官青莉說著,用清澈柔和的目光盯著我的眼睛,像是詢問。好看的小嘴巴稍稍翹起一點點,真是動人。我那裡有理由否認這個並不壞的說法。連忙說:

“我們早就認識的,很有緣分的。”

“太好了。”小慧幾乎笑出了聲。

四個人在一起閒談了一會,朋友拽起小慧,以不打攪我們為名,走開了。我知道他是迫不及待的去開房間去了。他邊走邊回頭看我一眼,那目光裡有對我的期盼,我明白他的意思,希望我今晚也能抱得美人歸。

只剩下我們倆個人了,她一下子抓住我的手,輕輕地說到:

“對不起,我非常的抱歉,希望你能夠原諒我。其實,我也是身不由己,但我真的不應該用你對我的感情進行欺騙。在我的生命裡,還沒有遇見哪個男子把我當成了知己,毫不保留地向我吐露心曲。”說話間,她的目光真誠而又嫵媚。

“青莉,我早已經原諒了你。”我連忙說到。

“謝謝!”

“我也謝謝你送給我的花,你今天在宴會上表演得太好了,你將所有人都征服了。”

“謝謝你的誇獎,同時向你祝賀獲取大獎,你才是宴會上最矚目的成功者。我喜歡有才華有修養的男人。”

我們談得相當的融洽。沒有想到,她的知識面很廣泛,談吐非凡,對音樂,甚至對文學都能講出一段獨到的見解。

“我也喜歡文學,喜歡寫作。可是我是個苦命的孩子,我所追求的藝術之神離我的想像空間太遠。如今的文壇已經被亂其八糟的東西衝擊得七零八落,形形色色的作品爭相恐後地出臺表演,怪異,色情,恐怖,凶殺,網路,言情,或用一些豪華的語言,或用一些令人無法理解的句子,要不就是一些平庸的對白,表現離奇古怪的故事,達到引人入勝的目的。實在讓人眼花繚亂。不知道是我們中國這片土壤太肥沃了,還是太庸俗了,怎麼就不能出現震驚世界的作家和作品呢?我們目前有數的那幾個名家,用一倆本被媒體炒做得沸沸揚揚的書,來勉強支撐著門面,為他們自己,也為我們的純文學文壇。儘管新作不斷湧出,可又有怎麼樣的長進呢?哎,我只是恨我的知識淺薄,在這個金錢至上的時代,我的所有想像都只能是想像,只好用音樂來陶冶自己,鼓勵自己,儘量挽救自己在墮落的道路上把步子放得再慢再慢。呵呵,像我這樣的一個女人,那有資格來談論文學,只是因為我面對的是你,我所尊崇的一個作家,我看過你的一些作品,覺得還有點深刻的東西,所以發了點感嘆,讓你見笑了。可是,如今的一些純文學作品,真的就像站在樓頂的老婦人,誰也不想費力抬頭仰望她,即便她想撕破衣服也不能露出光滑細膩的肌膚!”

沒有想像在這個地方,還有這樣一個女子。她的分析與論述儘管偏激,可也是現實。我對她不得不生出一絲敬仰。如果不是命運的唆使,她也許會成為一個出色的人物。比如,音樂家,商海里的精英,政府機關的女官員,甚至是出色的小說家,至少也應當是一名受人尊重的教師呀。可現在,沉浮在

“零度空間”裡,靠色相,靠一把古箏,來維持自己和親人的生計。可無情的歲月,到最後能給她怎麼樣的一個出路呢?

對於這樣的一個女子,我始終也沒有提出那個要求。儘管我十分渴望擁有她散發青春氣息的美麗身體,甚至她幾乎用一種詢問的眼神試探過我。我在她的清澈如水溫柔的目光裡猶豫起來,因為我發覺我已經不由自主地在接近一種境界,那不是情慾所能解釋的。我對這個命運坎坷的女人產生了一種幻想,一種愛戀,一種我無法弄清的親切。我在心底埋藏了那麼久的一個聲音向我發出訊號,你所追尋的聖潔愛情就在眼前。可是,我又退縮了,她能愛上我嗎?這個在酒色糜爛的空間裡掙扎了這麼久的女人會是怎麼個心態和想法呢?她的情感世界裡還有真正的愛情嗎?她的心裡裝過別的男人嗎?她還相信愛情這個東西嗎?而且,最主要的是,我是真的愛上了她嗎?帶著這些疑問,我輕輕地喊了一句(冒昧嗎?):

“莉,我在很早以前就在心裡建造了一個空間。那裡有青山,有綠水,還有一大片青草地。鹿兒在那裡輕盈地奔跑,鳥兒在那裡愉快地歌唱。我還親手建造了一個夢幻一般的宮殿,非常的舒適美麗,可是一直沒有人住進去。你願意住進去嗎?我們可以手拉手的在草地上,在河邊,在月光下漫步,談論人生,享受生活給我們帶來的幸福與快樂——你,願意嗎?”到後來,我的聲音越來越小,小得我自己幾乎都聽不見。但是我卻看見了:

倆行晶瑩的**在那張俊俏的臉龐滑落

“太美好了,我,我,我願意。”她的聲音哽塞了,她忽然抓住我的手,我明顯得感到了她手上的力度與熱度。好久好久,她也不放手,生怕我跑了似的。也許她長久黑暗孤寂的心靈第一次有人這麼動情地愛撫。

這時,朋友他們出來了。我看到了他臉上那種因為慾望得到滿足的快活與熬費過多體力的松倦,同時也感覺到他對我們至今還只是限於手手相握的驚訝與不解。

“你們,怎麼還坐在這裡?”

“哦,我們一會回去了,我感到有些累了,上官也累了困了。”我怕朋友說些什麼話刺激到青莉,就連忙說。

此刻,時間已經快接近凌晨了,得到某種滿足的和沒有得到卻無心等待的人們陸續踏上了回家的腳步。一夜無眠的城市,是否可以安靜一會了。凌晨這個時刻,是一天中最平靜的時刻,所有的人都在這個時刻消失了精神和鬥志,過度的夜生活讓這些夜不歸宿的人們品嚐到了睏倦與空虛。

“進去坐會吧。”聲音格外溫柔體貼。

“恩。”我應到,同時內心想起了半年前她對我**時也用得是這種語調,但是現在卻是另一種情境了。一種什麼樣的情境呢?真的不同嗎?

我走進了青莉租住的房間,也走進了一個風塵女子的生活。但從她的房間看,沒有一絲

“風塵”的樣子,特別的乾淨整潔,沒有一點點的凌亂。而且裡面的擺放和懸掛的物品更是超凡脫俗,除了窗簾是綠色的外,幾乎都是白色的。像是一個純淨的世界。我驚訝,我感嘆,我迷惑,在這樣一個天地裡生活的女人,會是怎麼樣的清新典雅呢?我對青莉又有了一種嶄新的認識。

“坐呀!”

我看了一眼潔白的床單,沒有去坐,我怕給弄髒了。拽過一個小方凳,坐下。我是一個拖拉的人,平時不注重修剪邊幅,老婆不止一次的嘮叨過。在這樣的一個環境裡,我忽然感到有一絲侷促與不安。她始終笑盈盈地看著我,給我倒茶,給我削蘋果。她的身上有一股醉人的香氣,不知道是天生的還是香水與之的混合體。我能不陶醉嗎?但,說句心裡話,我原先熊熊燃燒的情慾漸漸地熄滅了。取而代之的是迅速成長起來的愛戀,頃刻間擰成了一股奔騰不止的河流,馬上就要衝毀堤壩,咆哮起來。

“莉,我愛上了你!”我呼叫了一聲,將我的頭扎進她的懷裡。我感到了一股從來沒有過的幸福與甜蜜。

作家需要一個女人的溫柔與體貼。他那疲憊的心靈與身軀,需要撫慰和關懷。他那獨特的氣質與才華,需要尊重與愛慕。

可是,完全沉醉在愛情裡的作家先生,根本沒有發現女人嘴角有一絲笑容,在凌晨的鐘聲裡慢慢地綻放綻放,然後又慢慢地消失消失。女人永遠是一個無法解釋的夢境。

作家躺在女人的懷裡睡著了,他累了,也困了,這次,他睡得相當深沉相當香甜。連一個美好的夢都沒有做,因為一切都不是夢了。真的不是夢嗎?

這是一個讓作家做夢也想像不到的情景。雪白的身體像是一直冷藏在雪域高原,沒有受過一絲汙染。嬌美的臉蛋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一雙清澈的眼眸在閃動。但是隨著女人越來越急促的呼吸而顫動起來的**,卻更加堅硬提拔。結實富有彈性的大腿跟部,脣部,**,在作家那描述過無數次**場面的手下,變得妖豔起來。甚至從裡面流出**,不知道是黑絨絨的**下滲出的細汗,還是被興奮起來的潤滑劑?男人瘋狂了,女人的雪白細嫩的脖子上留下了他極度興奮的齒痕,他的性器變得比從前大了一倍也硬了一倍,女人的**好窄好緊,像是要把他的性器給鉗住。這是從來沒有過的快感,他粗暴得像頭野獸,用力的**,頂撞,如果有可能一下子插到子宮的盡頭。他沒有了和老婆**時的溫柔,也不去觀察身下女子的興奮表情,他甚至掄起了手臂,在女人的臉上,臀部,留下紅紅的手掌印。在男人瘋狂的動作及扭曲的面目表情裡,女人閉上了清澈如水的眼睛,上那裡去找晶瑩的淚珠,似水的柔情。還好她也感覺到了其獨特的快感,風浪尖上欲生欲死的沉浮,一聲滿足的大叫,她的**來臨了,她不由自主地扭動著身子,愉快地呻吟。一股強勁的精液射進了女人的體內,男人癱軟了。他在癱軟的一刻,覺得潔白的床單上有一灘鮮紅的血跡,像一朵盛開的玫瑰。他在無限滿足快樂的同時,彷彿這一切都發生在家裡,在那張流下他無數次精液的大**。

男人沉沉地睡去,和平時沒有分別。直到第二天中午才醒來,他彷彿做了一個奇怪的夢。

女人剛剛在浴室裡擦洗完她那潔白的身體,在梳妝鏡子前,梳理著自己的頭髮。她在考慮是挽起還是繼續散落在肩上,但不管怎麼樣都會非常好看的。

“哦,過來。”作家叫著女人。

“有事嗎?”女人回過頭。

“昨晚發生了什麼?我頭痛得厲害,什麼也想不起來了!”作家一邊說著,一邊苦苦冥想。

“你昨晚獲得了聲望名譽金錢和女人。”女人淡淡地說。

“哦,是嗎?”作家恍然大悟。

“你說你愛我,是真的嗎?”女人來到床前,溫柔地撫摸著作家的額頭。

“恩。”作家認真的回答。

說著搬過女人的頭,親吻女人的嘴。倆個人在親吻的過程中,又萌發了性慾,於是又**。不過,這次作家很快就射了。女人有些幽怨地說到:

“上次有個50多歲的南方人,不知道他是不是吃了什麼藥丸,一天內他幾乎沒有停歇的和我**。我真佩服他那種敬業的精神,後來我想他可能怕錢白花,能多撈回一點就多一點。可是損失的是他呀,到最後他快虛脫了。但每次都能達到讓我滿意的效果。”說完,女人**的笑了起來。那笑聲穿過玻璃窗,落在堅硬的水泥地面上,迴盪了好久好久。外面,陽光明媚。

“青莉,……”作家輕喚。

“恩。”女人淡淡地應承。

“你愛我嗎?”作家動情地問。

“恩,愛。”女人還是淡淡的回答。

“真的嗎?為什麼?”作家有點急迫。

“真的。因為和我做過愛的男人幾乎都問過我這樣的問題。”女人依舊毫無表情,甚至有絲不易察覺的冷笑掛在臉上。

“可我是真的愛你!”作家有點急了。

“哦,接下來很多人也都這樣說!”女人嘲弄著說。

“我是真的!”作家真的急了。

“恩,我知道。”女人有點厭煩了。

“你不相信我!”作家顯得非常憤怒。

“恩,怎麼說?”女人挑起了眉毛,揚起了下巴。

“我能為你做很多事,你說,你想要我做什麼?”作家不得不轉移轉移話題,但內心還想要證明什麼。

“哦,我想,我想讓你和我結婚。”女人認真的說。

“那我老婆怎麼辦?”作家有點年為難。

“這是你自己的事情,還用問我。離婚唄,她要是不同意,你就把她給殺了。”女人嬌美的容顏上湧上一股歹毒。

作家的心裡打了個寒戰。他忽然想起了家,想起了老婆。於是他說他想回家了。

“恩,回吧!

“女人對這樣的情況太習以為常了。

“那我走了,以後再來看你來。”作家還想說點更親近的話,卻說不出口了。只好轉身向外走。

“喂,等一下。”女人的聲音忽然又變得溫柔起來,比從前都溫柔。

作家的心裡一熱。

女人走到作家面前,熱情地與之擁抱,同時把嬌豔欲滴的香脣送上,又大又圓的**緊緊地貼在了男人的胸上,還微微顫動著。作家有些眩暈,體內的慾望立刻升騰。分別還這樣纏綿,難捨難分。好久,男人推開女人,溫柔地說“我得走了。”

“恩,不過,把我給你提供給的這些服務,算清了再走。”女人斬釘截鐵地說。

作家失魂落魄地回到了家。

家是人類迄今為止找到的最安全的停泊地,婚姻則是人類在家的基礎上編制的遮羞布,它把人類的生理及情感上的多種需要壓縮到這間大房子裡面無可厚非、理直氣壯地加以宣洩。愛情呢,也是我們人類自己的作品,它像一件精美的藝術品,極富觀賞性卻沒有實用價值,它把許多愚蠢的行為加以美化,它能令許多富於幻想的女孩子想入非非,它也能為眾多的男人制造藉口,而實際上它的存在與存在的價值令人懷疑。因為一次完美的**就會把愛情的神聖與美麗所擊跨。有人說,性是愛情的一部分,也有人說,性是對愛情的最大嘲弄。總之一句話,你既然想享受性所帶來的快感與滿足,就得拋開婚姻家庭及其愛情的束縛。如果你想享受家庭婚姻的溫馨,就得壓制日益膨脹的慾望縮小在這個熟悉的空間裡。

還是家好,一進家門。作家的感到十分的溫馨與幸福。

“老婆,老婆。”

客廳沒有,廚房沒有,臥室也沒有。但從臥室**散亂的被褥看,一定在家裡呢。走進浴室,看到老婆站在那裡發呆,光著身子,穿著拖鞋。

“你怎麼跑這裡來了?”

“我,我,我剛睡醒,想衝下澡。”

作家上前,一下子,把老婆抱住。他的老婆一反常態,一邊把丈夫推開,一邊說:

“剛回來,你一定又累又餓,等一下,我洗完澡,給你做飯。”

作家笑了,還是老婆好。

不一會,浴室裡傳出一聲從來沒有過的溫柔喊叫:老公,咱家的精鹽沒了,你去買一袋回來好嗎?我正在洗澡呢。

“好的。”作家爽快得答應著,他被從來沒有過的柔情給迷惑了。他根本沒去想妻子脖子上有沒有被咬過的齒痕,更沒有注意**是否有什麼特殊的味道,例如男人的汗液,皮發,剛抽過的菸草,甚至不去想妻子體內是不是正保留著一股大容量的精液。因為臥室的衣櫃裡也許藏著一個粗獷的男人,至於作家回來後,發現還有精鹽時,他的妻子會很容易的說,哦,我忘了,看我的記性等等諸如此類的話。而在此期間,那個驚恐萬狀的男人可以輕鬆地跑出這個家門,甚至可以隨手再摸一把女人的臀部或者**,以彌補剛才正在風浪尖上的極度興奮的狀態給突然打斷造成的損失。也可以迅速的和女人溝通,找一條結實的褲帶,作家回來後,突然從門後竄出,將其勒死。女人可以幫忙或者只是睜大雙眼,焦急地等待著結果,而內心卻沒有一絲的愧疚。因為在婚姻裡,一方要是背叛了另一方,另一方就有理由報復。只是方式與手段不一樣,造成的傷害程度也不同。

我不知道在我的婚姻裡,是我受的傷害大,還是她?婚姻真的是一種倆頭帶刺的矛,既傷了女人又傷了男人嗎?

十相信愛情嗎

我失魂落魄地走出宴會大廳的門,好多記者圍著我要採訪。我粗暴地把這些可憎的傢伙攆走,跌跌撞撞地消失在古城的夜色中。我聽到身後好多嘆息聲:他是被突如其來的大獎給弄瘋了,真可憐。

我真的快瘋了,卻是因為愛情。我在心裡發著誓言:既然我已經找到了我今生的最愛,那我就要勇往直前,哪怕前方是萬丈深淵,也要走下去。

我的青莉,你在那裡?我對著漆黑的夜色,對著張牙舞爪的樓群大聲的喊叫。在寂靜的街道上回蕩好久,在我的喊叫聲中,我看到了對面樓裡有幾家的視窗亮了。隱約聽到了幾聲睡意蒙朧的咒罵。

“是個瘋子在喊叫了,真煩人。”

有一個窗子突然開啟,有個人用力的將一盆準備明早倒掉的洗腳水提前潑到我的頭上。我全然不顧,依舊喊叫。

“天那!這個瘋子真瘋。”

為了找到上官青莉,我跑遍了古城的每一個酒吧,歌舞廳,旅店,商場,還有任何她可能去的地方。但是我沒有找到,後來我聽說她當時就和龍騰集團的老總走了,可能去了別的城市。

我失望了,我爬到一個大樓頂,我把我的獲獎證書,身上所有的錢都拋向空中,那些紙片漫天飛舞,引得路人駐足觀看。

“看,還是那個瘋子,他愛上了一個女人,可那個女人卻跟別人走了,他就瘋了,世界上還有這麼痴情的男人。”我聽到了下面人們的議論。我大聲的衝下面的人群喊:

“我相信世界上有真正的愛情,你們相信嗎?”

“呵呵,真有意思,逗逗他。”有個染著黃頭髮的小夥子說道。

“你相信嗎?”他身旁的一個大聲地問我。

“恩,我相信。”我斬釘截鐵地回答。

“可我們不相信呀,你怎麼證明給我們看呢?”他的話音未落,一個四十多歲的大姐忙說道“別逗他了,他神志不清,什麼事情都做得出來。”

“不,我非常清醒。我這就證明給你們看。”我說話間,縱身一躍,象一隻大鳥從天空飛了下來。在半空中,我明顯的聽到了人們驚訝的喊叫……

在一個陽光明媚的清晨,我從睡夢中醒來,我對這三個結局都難以割捨。世界上沒有不可能不發生的事情,出現任何一個結果都有它的必然性。

不是嗎?

**感觸愛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