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戀是道看不見的傷
伊人來自未來 前夫你滾:總裁的七日離婚契約 前妻不好 蜜寵1314:腹黑總裁求放過 玩轉四大高校:惡魔在左,天使向右 籃場鐵人 私人助理 校園的風波 網王之少年的正確用法 龍圖案
暗戀是道看不見的傷
(1)
這一年,田越越考上了全國重點大學A大,這個大學座落在中國北方一個城市裡,九月裡的天氣竟是將人架在爐子上燒烤般的灼熱,這讓來自南方海濱城市的田越越有點不習慣。而這種不習慣很快被即將開始的新生活沖淡了。
雖然生長在海邊,田越越的面板卻像陶瓷一樣潔白,她長著一雙細長的桃花眼,就像《色戒》裡的女主角湯唯,不過她稍稍有點嬰兒肥,她不胖,但也不是特別瘦,這樣的姿色在大一報到的新生中並不惹眼。
此時,扎著馬尾的田越越打著陽傘坐在自己的行李箱上,她實在是走不動了,不過,很快她就被一個叫姚天白的男生接走了,姚天白自我介紹說是學生會的什麼幹部,白嘩嘩的陽光晃得田越越有點恍惚,一切都像個夢。她跟在這個壯壯的男生後面,只覺得他好高,高得擋住了她面前的一塊陽光。田越越一邊走一邊想:北方的男生都這樣高大健壯嗎?有種扛得住一切的氣勢。
田越越迷迷糊糊跟在姚天白身後報到領鑰匙然後來到一個樓前,姚天白停住了,到了,他說,你在三樓。他笑眯眯的看著田越越,拿出一支筆,不由分說拉起田越越的手,在她白生生的手掌心寫下一串數字,有事找我啊!姚天白笑著跑開了。他的笑容像陽光一樣燦爛。
他每個星期二都會去圖書館呆一個下午,通常他坐在靠窗的位子上。
田越越每個星期二下午都會提前到圖書館,她選擇了他右側前方的座位,面對他的方向坐下,這樣,即像低著頭看書的時候餘光也可以打量到他。有時,他的目光會不經意的掠過田越越的頭頂望向遠方,他的目光總是陰鬱的,他的酒窩裡盛滿的不是愛情的蜜,而是莫名憂傷。他每個星期都會在圖書室寫封信,然後直接寄出去。
田越越越發的入了迷,當然了,愛情本來就是一種病,像瘟疫,永遠沒有免疫。數字時代,誰還會寄手寫信?我們談的是拇指戀愛,一隻手機在手,天涯若比鄰啊。哪裡還有云中誰寄錦書來的滿腹等待?那可以在鋼琴上彈奏出美妙音符的纖長手指會寫出什麼樣的華麗詞章?
後來,田越越發現桑海桐不寫信了,他變得更加沉默,像個冰山王子。
田越越已經魔障了,她搞到了桑海桐的電子郵箱,每天給桑海桐寫郵件。她什麼都寫,家鄉的海潮的壯觀,桅子花開的繁盛,自已的功課學得很順利啊,還有她有時候的傷感、寂寞。桑海桐的郵箱成了一個巨大的容器,裝滿了田越越不為人知的喜怒哀樂,田越越十九歲的純真的情感。她唯一不寫的,是愛。
校園裡那麼多美麗的女生愛慕著他,而他總是獨來獨往。焉知他不是心比天高呢。田越越知道她們有的比她漂亮,有的比她聰明,有的家境比她好,可是,她們誰也沒有她有耐心。本來田越越想桑海桐收到了那麼多的信會不會留意周圍,猜測會是誰總在他身邊,可是她失望了,他和原來一樣,冷冷的獨自來去。
每天晚上睡覺時田越越都幻想有一天,她可以落落大方的走到他面前,告訴他,那個每天寫信給他的人,就是她。她幻想著他的表情,也許是驚喜而後恍然大悟,然後,他們理所應當的戀愛,再然後,他們在她或他的城市擁有一片自己的小天
,他們一起躺在落
窗邊,看外面天空大朵大朵雲彩疾馳而過,有灰白的水鳥掠過。屋裡她喜歡的花插在花甁裡開的正好。他將她圈在自己的臂彎裡,她可以聞到他的青檸香氣。多麼旖旎的情景。每當想到這裡,田越越都會臉蛋紅紅,幸福的嘆口氣。
本來這樣黙黙的愛著也挺好的。雖然只有微光般的希望,可是還擁有內心的平靜。可是突然有一天這一切都被打亂了。
(6)
田越越突然變得熱愛起運動來了,不,應該是熱愛籃球運動。她每場都看,幾乎可以喊出所有打得稍好些的同學的名字。她為每個隊加油,除了桑海桐。他出場,她總是坐得很遠,黙黙得看著他,他有很強大的女生啦啦團,他的每個進球都會招來尖叫的浪潮,休息的間隙,總是女生送水啊、拿毛巾啊,田越越摸摸包裡的書,嘆了口氣。她舉起手裡的相機不停的拍著,現在她已經是校刊的記者了。
比賽結束了,田越越慢吞吞的走在人群的後面,因為桑海桐都會走的比較晚,不過,又有什麼用呢?他身邊總有女生包圍著的。田越越垂頭喪氣的走在人群后面,藍球館裡空空的,田越越沒看到桑海桐,今天他們隊贏了比賽怕是早被某女生拉去慶功宴了吧。她覺得又寂寞又壓抑,秋天都快來了,樹都結果了,她的感情連花都還沒開呢。田越越在空空的球館裡放聲歌唱:我想我會一直孤單,一輩子都這麼孤單。哼哼哈嘿,我只要雙截棍……突然就聽到有人一陣狂笑。這笑聲來的太突然,嚇得田越越幾乎一屁股坐在了
上。
什麼人一定要看到她出醜的樣子啊,看到了也應該裝做沒看到的樣子嘛。她回頭,一個男生捂著肚子蹲到
上,笑得喘不過氣來。一邊笑一邊說:田越越,好久不見你還是那麼可愛!男生笑夠了抬起頭,是姚天白。
晚上沒事吧,我請你吃飯,又碰到你了真高興。
田越越愁眉苦臉的跟在姚天白後面,走在操場邊上林陰小道上,姚天白問,怎麼不給我打電話呀?田越越抬起頭,張開嘴卻說不出話來了,迎面走過來的不正是日思夜想的人兒嗎?
田越越看著他遠遠的背影,夕陽照在他身上,剛運動過,他的頭髮溼溼的,脖子上纏著一條毛巾,他的眼睛總是霧濛濛的,像個說不清的祕。他的美讓人自慚形穢。
田越越回過神來才發現他走得很近了,突然他停了下來,對著田越越微笑,田越越差點昏過去,她偷偷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這不是夢啊。他猶豫著問,同學,上次在圖書館我是不是搶拿了你的書啊?田越越在心裡提醒自己,鎮定,矜持。可她還是管不住自己像雞啄米似的點著頭。然後從包裡拿出那本天天帶在身上的書,說,上次對你太不禮貌了,不過我很喜歡這本書,所以買了一本一樣的收藏,今天正巧在身上,你要看,借你呀。桑海桐笑著接過書,他的酒窩晃得田越越睜不開眼。他轉過頭對姚天白說,我認識你,體育部長,你的籃球打得很好。姚天白說,那我太榮幸了,大名鼎鼎的桑海桐都認識我啊。他的口氣有點不太友好,田越越從背後打了姚天白一下。
桑海桐好像什麼也沒聽出來,他友好的對田越越和姚天白說,你們沒事的話,一起吃飯吧,我請客。
(6)
和桑海桐吃過飯以後,桑海桐倒是和姚天白一起來找過田越越,聊個小天啊,喝個小啤酒啊,看場電影啊什麼的。但是田越越的生活和桑海桐並無太多交集,學校這樣大,他們只是偶爾遇見,桑海桐看到田越越總像見了認識多年的朋友那樣隨和,打招呼或是開個小玩笑,這也許是欣賞,也許是喜歡,也許是投緣,但絕非愛情。田越越陷入了巨大的苦惱中,不管她打扮的如何淑女、可愛、清純,他都視而不見。
思念讓人的心變得這麼這麼酸楚,這麼脆弱,田越越一如既往的給他寫信,她的心裡話像海嘯般的席來,她說她的孤單,她說晚上皎潔的月光很美讓她想起他的笑容,這已經是她可以說出口的最大膽的表白。她說她就在他的身邊,她關注著他。可是膽怯使她無力在信尾簽上她的名字。
田越越害怕,簽上了名字,她就和那些向他表白的女生一樣,連他的一個笑容也得不到了。
冬天不期而至了,田越越第一次領略了北京城的寒冷,她穿著厚厚的羽絨服戴著絨線帽,像個企鵝一樣搖搖擺擺的走在去教室或去圖書室的路上。
路上碰到姚天白,老遠就開始對著她笑,走到跟前田越越沒好氣的說,你笑什麼呀?姚天白說,越越,幾天沒見你倒是越來越可愛啦,幹嘛打扮成雪人啊。有這麼冷嗎?田越越伸出手可憐巴巴的說,你看,我手都疆啦。姚天白笑著說,戴雙手套好啦。晚上有事嗎?桑海桐和我想叫你一起吃火鍋。自打上次吃過飯以後,桑海桐和姚天白倒成了哥們,他們一起打球,一起吃鈑,一起學習,這是田越越知道的,天知道他們還一起幹什麼,泡妞?不會的,桑海桐振臂一呼,全校女生情願為他發動一場特洛伊戰爭。姚天白也不差,也算是根校草吧。田越越胡思亂想著。
晚上,三個人坐在一起,桑海桐心情好像不怎麼好,他話不多,只是左一杯又一杯的喝酒。
怎麼啦?好像你不太高興哦。桑海桐我們可都是你的好朋友,有什麼事你說出來好嗎?田越越小心的問。就是想喝酒,你們陪我好嗎?
那天晚上吃完飯的時候他們都喝醉了,姚天白說有事先走了,讓桑海桐送田越越回寢室,田越越從來沒有喝過那麼多的酒,她的臉紅樸樸的,醉眼迷離的看著桑海桐,桑海桐,你為什麼就沒有女朋友呢?那麼多女的喜歡你。
桑海桐看著田越越,眼圈突然紅了,他轉開臉望向遠方,越越,這個世界上什麼殺人不見血?是愛情。然後又說了一句田越越聽不懂的話,也許我很賤,我的愛情卻不賤,它和任何人的愛情一樣純潔。
田越越忍住快要奪眶而出的眼淚,心想,這個世界上最遠的距離是什麼,是我站在你面前,卻不能說出我愛你。是我明明知道你愛的人不是我,可我還是要愛你。就算全世界的人都不愛你,我也是最後那一個愛你的人。她拿出一雙男式手套拉過桑海桐的手,幫他戴上,小聲說,不能暖心,還可以暖暖手。桑海桐拉過越越的手,握在手心裡,越越,謝謝你。
(2)
宿舍裡的四個女生都來自不同的
方,很快她們就熟悉了。晚上是迎新晚會,四個女孩子坐在一起像認識多年的朋友一樣偷偷
議論起周圍的男生。田越越很少發言,她安靜的坐在那裡,微笑著聽她們說。一個室友捅了捅身邊的田越越,唉,今天送你的那個男生是誰啊,長得蠻帥嘛。不像我這麼倒黴,攤個小個子,連我的箱子都拎不動啦。其他幾個女孩子就起鬨,你的箱子誰拎的動嘛,光衣服就兩大箱啊,還有雜誌啦,日用品啦,乾脆把家搬來好了嘛!就是想要帥哥接你幹什麼找理由啊。不過,田越越,那個男生真的很帥啊,誰呀?田越越用手點著腦門想了一會猶豫的說,好像叫什麼姚天白吧,是學生會的,不過哪個部的我就不知道啦。眾女生又起鬨到,啊!這麼帥的小夥子都引不起田小姐的注意,是不是有意中人了?田越越紅著臉捶打她們,一時間亂成一團。
正鬧著,晚會開始了。每個出場的人都被她們品頭論足了一番。正熱鬧著,主持人報出了一個名字桑海桐,下面一片譟動,田越越她們反而靜了下來,奇怪的睜大眼睛看看究竟是何許人也。
前奏過去,一個極美的聲線傳出來
一盞離愁孤燈佇立在視窗
我在門後假裝你人還沒走
舊
如重遊月圓更寂寞
夜半清醒的燭火不忍苛責我
一壺漂泊浪跡天涯難入喉
你走之後酒暖回憶思念瘦
水向東流時間怎麼偷
花開就一次成熟我卻錯過
……
暮緩緩拉開,一個男孩子邊唱邊走了出來,他穿著白褲白衣,一條黑領帶拉得半開,漫不經心的掛在胸前,整個人看上去都懶懶的,田越越從來沒有見過一個男孩子可以把半長髮留得這般好看,可以把白顏色穿得這樣乾淨。
禮堂裡安靜得好像空了。
歌唱完了,女生們的尖叫幾乎揭掉了房頂,這裡也包括田越越的室友們。
接下來,這個男生好像還沒賺夠女生們的尖叫又獻上一曲《快樂崇拜》,連唱帶跳之間幾乎擄獲了所有大一女生的芳心。
這是一個月上柳梢頭的夜,連知了都睡著了,田越越的宿舍裡還熱鬧非凡,一個女孩子激動的說,我打聽過了,我一個老鄉,大二的,和桑海桐是一個系,她說桑海桐還沒有女朋友哩,不過那傢伙的眼睛長在頭頂上,誰也看不上。他可是多才多藝的很啦,會彈鋼琴,會跳舞,可不是你們今天看的街舞,真正的國標啊,還是校藍球隊的,你們猜他身高多少?項方方神祕的說,185公分哦,配165公分的女生正合適!田越越笑眯眯的插嘴,你就是他的絕配吧。幾個女孩子都嘔—拉長了聲音起鬨,然後七嘴八舌的說,那你可慘了,競爭對手不知道有多少呢。
是啊,這樣優秀的男孩子誰會不喜歡呢?連老師也會對他青睞有加吧。不過,這又關她田越越什麼事呢?舞臺隔得那麼遠,她甚至沒有看清,他的面容。
田越越想著,她香甜的睡著了。
這是個沒有煩惱的夜晚。
(3)
當新環境的新鮮感過去了,生活又恢復了它有點平淡有點無聊的本來面目,田越越每天埋頭於學習中,堅持著教室—圖書館—宿舍三點一線的生活。其他姐妹陸續都有了男朋友,
也有男生約田越越,可是她赴過幾次約後便懶得再去。她不喜歡那些二十歲男生的青澀和幼稚,她看到他們在她面前裝成熟、裝嫩、裝天真、裝可愛、耍帥、耍酷……她只想笑,他們都不是她想要的,她也不知道她想要什麼,但是隻要那個人出現了,她一定會立刻知道,就是他!她相信她有感覺。
田越越室友看著她問,越越啊,你究竟喜歡什麼樣的男生呢?難道你喜歡的是像我這樣美麗時尚的女生?要不要我犧牲一下啊?田越越“嗤”的笑出聲來,打了那女孩一下,算了吧,光你那些如狼似虎盯著你的男朋友們還不夠分,哪還有我的份。
(4)
這夏天的天氣像個孩子臉說變就變,暴風雨在田越越去圖書館的路上瞬間席捲過來,田越越一陣狂奔,到了圖書館還是溼透了。她擰了擰馬尾辮上的水,將書包放下,順著書架一排排的找過去,啊,找到了!法國女作家科萊特的《花事》,田越越奮力點起腳去拿最上面一層,這時,一隻手捷足先登,田越越還保持著像只壁虎一樣貼在書架上的可笑姿勢,跟本沒注意到有人到了身後。田越越眼睜睜看著那隻漂亮的手輕鬆越過她的頭頂,那隻手面板白到透明,可以看到手背上的細小血管,手指纖長,指甲修得長短合適飽滿晶瑩,那隻漂亮的手抽出田越越想要的書,田越越不高興的回頭嚷,美女就不用排隊了嗎?
不是美女,是帥哥,田越越點著腳點才到人家的下巴。你你你……伶牙利齒的田越越竟然結巴起來。不怪她啊,是他的眼睛似笑非笑,深不見底,是他的牙齒像貝殼一樣潔白可愛,是他的呼吸離田越越太近,她的每個毛孔都能聞到他身上散發的淡淡檸檬香。田越越感覺手心潮溼,心臟不規則的亂跳,她一緊張就是這樣。
你你,這本書是我先發現的。田越越痛恨自己現在的樣子,她語無倫次,臉脹得通紅,困難的扭著頭,在圖書館裡碰到這樣迷人的男生是多麼浪漫的事情啊。她應該優雅高貴,面露淑女般的微笑。可是這些都被她破壞掉了,她的一縷溼發沾在腦門上,狼狽的像一張粘在櫃子上歪歪扭扭的糖紙。
他露出抑制不住的笑意時,田越越才發現自己還保持著壁虎的姿態,她趕緊站好,嚴肅
對男生說,那本書,是我先發現的。
那好吧,那就你先看好了。男生開口,聲線竟是帶著磁性般的好聽。
該死!他的右邊臉頰上竟然有個酒窩,在他微笑時,酒窩裡波飛浪卷,田越越像個溺水的人暗暗呻吟了一聲,心甘情願的淹沒其中了。
男生把書塞到田越越手裡,對她友好的笑了笑,回身走了兩步停下,拿出什麼東西回頭對田越越說,這個也給你吧。
田越越看著他離開,許久低下頭,手裡多了一張散發著蘭花香氣的紙手帕。她把那張紙手帕夾在書本里離開了圖書館。
(5)
沒人知道田越越墜入了情網。不經意間在操場上看到那個身影都會讓她的呼吸猛然間停止一秒,遠遠的看著他,心裡充滿了甜蜜的痛楚。
她知道他喜歡吃紅燒茄子、糖醋排骨。他打飯的時候總是安靜的排在隊伍裡,他不愛結伴。在發現這些以後,田越越也撇開同伴每天一個人去食堂,只為了可以安心的遠遠看看他。他愛喝淡淡甜味的綠茶飲。他每天下午會去打籃球。他喜歡穿象牙白色的上衣,他只穿黑色和白色的褲子,不打球也沒課的時候,他喜歡穿一雙木屐。她埋伏在他常走的那條路上,待他快走過來的時候,她拐出來,好像偶遇般的同他擦肩而過,那天,他穿著一條寬腿直筒黑褲,寬鬆的麻制白衫鬆鬆垮垮的套在他身上,永遠一副懶懶的樣子,他的木屐打在青石板路上發出清脆的扣、扣聲。聲聲打在田越越的心尖上。原來,原來一個男生也可以美到讓人願意為之赴湯蹈火。
田越越的心跳加速,她望著桑海桐,期待他還可以再說些什麼。而他,只是轉身走了。
田越越一個人走回到寢室樓前,突然有人叫她。回頭竟是姚天白。他微笑著站在路燈下,天上不知什麼時候開始飄起雪花兒,他的肩上有薄薄的一層雪,他的笑像桔色的路燈一樣暖暖和和的。
剛才我忘記了,所以又跑回來把這個給你。姚天白拿出一個漂亮的袋子給越越。
田越越開啟,裡面躺著一雙厚厚的紅色棉手套。
姚天白拍拍田越越的頭,這又手套配我們的雪人最合適啦。
姚天白走了,田越越一個人站在雪
裡,不知道為什麼心裡那麼亂。她真想大哭一場。
(7)
回到寢室,竟然空無一人,外面的雪下的大起來,田越越開啟窗戶聽到雪簌簌的落下,遠遠的
方傳來隱約的笑聲。這應該是多麼好的一個晚上啊,這個冬天的第一場雪。田越越想給桑海桐寫封信,也沒什麼事,就是想說說話,剛開啟電腦,電話響了,是姚天白,越越,海桐骨折了,你能來一下嗎?帶點錢。先到校醫務室。
田越越抓起外套便向外跑,等她小臉發白,氣喘如牛的跑到校醫務室,雖然心理有準備但是仍被桑海桐嚇到了,他的小腿以一種奇怪的姿態扭曲著,骨頭向外翻著在小腿外側頂出了一個大包。他緊咬著牙,臉白到透明,那麼冷的天,竟是一頭的汗。姚天白在一邊急得直跺腳,罵醫院的急救車慢得像頭牛。他吼到,再不來,老子就把你背過去。
田越越跑出醫務室,她的眼淚像滑絲的水龍頭,嘩嘩的向外冒。然後,她擦擦眼睛,回到醫務室擠出一個難看的笑容,說,桑海桐,看來我們得給你送病號飯了,想訛我們也不要自虐嘛。
桑海桐看著田越越,輕聲說,越越,我覺得好冷。田越越坐到他身邊說,海桐,要是疼的話,你就哼哼兩聲,別不好意思啊,我和姚天白會給你保密的。到時候賄賂我們一頓大餐就行了。桑海桐眼睛裡浮上一層水氣,他轉過頭去,看著窗子外面,長長的睫毛在在他的眼睛下方投射出一道陰影,他的表情並不像是腿有多疼,倒更像是傷心。
田越越像被一道閃電擊中了一樣失去知覺。看到他眼裡隱隱的淚光,田越越感覺自己的心早在他之前已經碎了一
了。一個人,喜歡上了誰,那個人就成了你心底的柔軟,你不堪一擊的脆弱。桑海桐回過頭來對田越越和姚天白說,天白,越越,我最愛的人背判了我,本來我很傷心,可是我發現,有更好更值得愛的人就在身邊。謝謝你們。田越越的心快要跳出胸腔了。巨大的快樂這樣不經意間降臨在她身上,這句話的意思誰都懂啊。
他們把他送到醫院,看著他進了急救室,田越越鬆了口氣,問姚天白,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姚天白站在醫院長長的走廊上,他疲倦的臉上竟然帶著少有的悲傷,他深深的看了田越越一眼,不知道是因為剛才跑得太快還是太緊張,田越越面帶桃花,比起平時的可愛又多了幾分嬌美。
姚天白緩緩的說,其實我也是接了海桐的電話趕過去的,當時他倒在雪
上起不來,那個人已經跑掉了,我想打電話報警,海桐死活不讓,說是私人恩怨,是男人之間的事,好像那個人搶走了他原來的女朋友吧,海桐寫信給那個女孩,這個人來找海桐要他別再騷擾他們,一言不和打起來了。大約是這樣吧,他疼得死去活來,也沒說清楚。你想知道,以後可以單獨問他。
姚天白靠在牆上手揣在褲兜裡低著頭,嗓子有點沙啞,越越……有些話,我早就想對你說,不過一直沒有足夠的勇氣,其實從我見你第一次,我就很喜歡你,一直到現在,越越,你可以給我個機會嗎?不要現在回答我。考慮考慮。
(8)
接下來的一個月,田越越擠出伙食費,每天在學校的飯館裡為桑海桐訂一份湯。她有很多機會和桑海桐單獨相處,可是那天晚上他說過的話卻再也沒有提起。
桑海桐完全康復的時候,空氣已經飄散著槐花幽幽的香,田越越走桑海桐的右邊,她揚起手捕捉一絲帶著春天氣息的風,它們從指縫中溜走了。
桑海桐比風更加捉摸不定,那天晚上的一切好像只是發生在田越越的夢裡,可是他分明對她好過從前卻又保持分寸,而那分寸對於兩個當事人是剛剛好的,在別人眼裡卻是看不到的。他們都以為她和他在一起。只有田越越知道,桑海桐連她的手都沒拉過。他對她親近卻客氣。他的彬彬有禮依然讓田越越沒有表白的勇氣。他總是若即若離,給她一絲希望然後又將它澆滅。
比如,頭一天,他還深情款款的對田越越說,你是我最親近的女生,你是最知我心的女生,你是我認識的最可愛的女生。當田越越還沉浸在快樂中時,第二天,他便問田越越,我們永遠都是最好的朋友,對嗎?田越越像得了打擺子,只覺得忽冷忽熱。
傍晚,田越越一個人坐在教室的角落裡,望著窗外,究竟什麼是愛情,沒有生死相許的豪氣,沒有繾綣深長的甜蜜,只有褐色無端的哀愁,和藍色憂傷的等待,她只覺得,走得越近離她想要的就越遠。這幾個月裡,田越越瘦了,她臉上的嬰兒肥不見了,她的臉頰漸漸顯現一種凜冽的輪廓。
一個人在想什麼?有人突然在身後問。
回頭,是姚天白。
你們還好嗎?沒怎麼聽到海桐說你們的事啊。
田越越黯然說,沒有我們,只有我和他。
姚天白坐在田越越身邊小心的問,越越,你愛桑海桐嗎?
田越越茫然的看著姚天白,姚天白的心,疼得發緊,幾天沒見,她瘦了一圈,若是不愛,為何要為伊消得人憔悴呢?他又問,他愛你嗎?……先不管他愛不愛你,他知道你愛他嗎?越越,為什麼,你寧願追求一份虛無縹緲的感情,也不願接受一份篤定安全令你快樂的感情呢?
為什麼?為什麼?
如果我可以解釋為什麼,我就能破譯愛情的天機,洞穿所有愛情的祕密。我就可以看透桑海田的心裡要的究竟是什麼。為什麼我的好可以捂熱一塊石頭,卻暖不熱一個男孩的心。我從來就沒有真正走近過他,他用一種和別人不同的方式拒絕任何人的接近。
田越越什麼也沒有說,她只是回過頭看著姚天白,耳語般答到,桑海桐不愛我,從來沒有愛過我。我也不愛他,我們是好朋友,永遠。就像我和你。
田越越自顧自離開了教室,留下姚天白一個人發呆。
(9)
日子就像深秋樹上的葉子,一不留神,就掉光了。
姚天白和桑海桐都面臨畢業。
聽說他們一直是鐵哥們兒,聽說他們都要留在這個城市,聽說桑海桐還有很多女生喜歡。
日子像流水般的過去。夏天又至,田越越穿著藍色碎花小吊帶,她的頭髮長了,一大把青絲挽在腦後,素白的臉像一塊玉,柔而剔透,她迅速成熟起來,出落得如同一枝蓮,淡而雅,淨而純。她頻繁的更換著男朋友,他們身上都有一個人的影子。
他們都不是他。
畢業典禮,留影,聚會。姚天白找到田越越邀請她參加臨行前的聚會。田越越坐在操場的看臺上,淡淡的搖搖頭。
田越越翻開手上的一本書,裡面夾著一張乾淨卻舊了的紙手帕,她輕輕聞了聞,上面的香味已經淡得幾乎沒有了。那本書上有她和另一個人畫的條條框框,加的註釋感想。那些發生的和沒來及發生的故事,所有埋藏在心底的歡喜、悲傷都長滿了綠色青苔,彷彿已經是很久遠以前的事了。
不過是走了一些人,結束了一些故事,馬上有新的人進來,新的喜怒哀樂繼續展開。校園裡永遠不缺的,就是青春和關於愛情的故事。
可是,田越越的心,空了,少了那一個人,好像連靈魂也給帶走了。心上多了一個大洞似的,冬天更加冷了,日子更加無聊了。
田越越畢業也留在了這個城市,這個城市裡有他的呼吸有他的生活有他的點點滴滴,雖然與她無關,但畢竟他們走著相同的路,也許他們讀著相同的書,坐同一條線的
鐵,去相同的咖啡連鎖店,每次吃飯,田越越都給自己點一份紅燒茄子。吃到嘴裡,帶著回憶的滋味。
他現在還喝著淡淡甜味的綠茶飲嗎?他還愛穿象牙白的衣衫嗎?他眼睛裡的祕團是否已經被某個女子解開?他是否已經有了陽光般的笑容?
田越越拐著彎從同學那裡要來了他的QQ號,她加了他,卻從不說話,她看著他的頭相亮著暗著,好像他就在身邊。回過頭,田越越看著牆上掛著的他的已經發了黃的放大彩照,那是她做校報記者時偷偷拍下洗出來的,他抱著藍球站在藍筐下,他的頭髮凌亂著,眉頭微皺,那時,他是那麼英俊而憂傷的少年。
有一天,他終於給她發了個笑臉,沒有防備,她手一晃,熱咖啡潑了一手。她暗笑自己還是十九歲那個她,碰了他,所有的從容老練都灰飛煙滅不堪一擊。
你是A大校友會的同學嗎?他打過來一行字。
對。
今年的校慶去不去參加?
應該去吧,同學們也好久不見了。
你是哪一界的,我們認識嗎?
和你不一界呢。
哦,那校慶會上見吧。
田越越已經不是當初那個害羞的多愁善感的小姑娘了。所有花季雨季的心事都淡了,露出生活本來樸素的面孔。現在的田越越穿著正式的OL套裝,細高跟鞋,習慣坐空調房,對著筆記本寫報告,偶爾去咖啡廳和身邊的A男B男喝現磨的咖啡。
田越越覺得自己的心早在等待里老去,像放了太久的蘋果,幹得打著皺,早已失去愛情的水分。那些青蔥歲月裡的愁緒、所有的故事早已被她擱淺在記憶的沙灘,遺忘或著蒸發了。不如此又怎麼樣?往事是一捧掬不住的水,渴卻喝不到。
田越越倒在**,拿出手邊的書,書皮完好無損,書裡的祕密沒有被解開,也許會永遠深藏在裡面,開啟書,裡面掉出一張老舊的紙巾,當初,他是怎麼說來著?他好看的笑著,露出一口貝齒,對她說,同學,這個也給你吧。那時,在他眼中她一定是幼稚可笑的,粗心的記不起帶一包紙手帕的女生。
二十四歲的田越越現在已經是一個高貴,美好的女性。卻沒有談過一場真正的戀愛。她所有的感情都交付給了一場虛無縹緲的暗戀。
(10)
田越越穿了一件純白的吊帶雪紡裙,大擺、寬腰帶,一雙金色高跟鞋,細細的帶子在足間纏繞了幾圈,露出粉紅的趾甲,看上去風情無限。田越越一直沒有燙髮,一把清水掛麵式的長髮全部束在腦後,沒有化妝,她的面板仍白得像一片瓷,只是塗了一點粉粉的脣彩。田越越出現在會場的時候,也沒有想到自己會這樣光彩照人。女同學們都把這種聚會當做炫耀成功的機會,穿著名牌,化著精緻的妝,花紅枊綠的一片,更襯得田越越如一顆發著淡淡光暈的珍珠。
一個高大的男人走過來,小麥色健康肌膚,瘦削的臉,他遠遠的就開始衝著田越越笑,笑得一如當年田越越入校那天的陽光。
姚天白!她走過去,自然的擁抱了他。
你真美哦,越越,當年我的眼光沒有錯啊。他爽朗的笑,露出一口潔白的牙齒。你不知道我是多麼想將我的青春獻給你呢。姚天白還是那麼愛開玩笑。
往事!往事!如煙、如潮、如風暴,將田越越帶回大學時代的美好歲月。眼前的高大男人曾是等待過她的青澀少年。她等待的少年呢?現在如何了?
見到海桐了沒有?今天抓到他一定不放走的。得好好跟他喝次酒不可。我先去找找,一回帶他過來。姚天白消失在人群中。
越越!有人輕聲喚她。那個聲音淡淡的,像一絲清冷的風掠過耳畔。
田越越的心臟像受了重擊,咚咚的要跳出胸膛,她不敢回頭。那一剎那,她又回到了十九歲,她還是那個對他一見鍾情的小女孩,狼狽、不知所措。她在自己的愛情面前註定要潰不成軍。
她回過頭,還他一個淡定的笑容。他有一絲驚詫閃過嘴角,越越,你今天像個公主。不過,王子在哪呢?他左顧右盼。
他沒有變,他還是那個眼睛略帶憂傷的男子,他變了,他的青澀早已被成熟代替。而她,永遠是他身邊的一株草,等待他眷顧的春風吹過,她才能開出盛滿愛情蜜的花。
晚上,姚天白果然沒有食言,他們三個人又如當年圍坐在火鍋邊,涮著少年的往事來下酒。田越越喝了一點便覺不勝酒力,臉上飛上桃花兩朵。稱著桑海桐去衛生間的當兒,姚天白幽幽的說,這些年,還是心有不甘吧,呆會我先走,有什麼都痛快的說出來,得個結果也算對得住自己,不要枉費了青春空悲切啊。他深深的看了她一眼。
桑海桐和田越越走在黑天鵝絨般的夜暮下,這是她期盼了多年的場景。
你曾愛過誰嗎?越越問。
是的,我愛過,我對愛過的每一個人都曾付出真心。
那麼,你愛過我嗎?哪怕是曾有過一小簌的火花碰撞。
桑海桐回頭認真的看著田越越,他將她的手握在手心裡,越越,你也得到過我的真心,但那是我真心的友誼,我把你當做我最好的朋友。你突然不理我,讓我難過了好長時間,可是,我想你一定有你的理由。因為我的自卑,我不敢去問你理由。
自卑??!!
桑海桐看著田越越的驚訝,點點頭說,是的,自卑。越越,很多事情都在發生,可是從來都沒有人看到,人們只看他們願意看到的部分。我也想問你一件事,那些信,是你寫給我的嗎?
什麼信?田越越明知故問。
桑海桐鬆了口氣,不是就好,你知道嗎?愛情並不是越多越好,很多時候,太多愛情給的太沉重,便成了負擔。我揹負不了太多深情。
是的是的。一年半的時間,一千三百四十八封信,田越越的深情成了桑海桐揹負不起的負擔。
可是,可是,他明明是表達過的,他是有一點愛她的。
田越越問,你骨折的那天晚上,你對我說過,你有更值得愛的人就在身邊。難道只是一時的感激之辭?
越越,我欠了你的,如果不是那天我說的話,你和姚天白也許早就在一起了。其實我早看出來姚天白喜歡你,那天他給你送手套,我怕他對你表白,你答應了他,所以我才對你們說了那樣的話,只是不想讓你接受姚天白,我明知道你對我有好感,還要誤導你。對不起。越越,你可以打我、罵我,但是請你原諒我。???田越越湖塗了。
那天的話,我跟本不是說給你聽的!
我愛的人是姚天白!!!
……
原來如此。
怪不得,怪不得。
一切都有了答案。一個超出料想的答案。冷酷但真實。
田越越覺得自己站在一個燈光絢爛的舞臺上,努力的表演著,落幕了,燈光暗下,才發現下面竟然是空的,沒有一個觀眾。
這麼多年,她的暗戀進得的轟轟烈烈攻城掠
,原來都是一個人的戰爭。
田越越轉過臉,奇怪,臉上沒有一滴眼淚,她只是想,真是可惜,還有一句在家演練了很多遍的對白沒來得及說出口呢:同學,這本書是我專門為你買的,書皮裡藏著一張小紙條你發現了嗎?上面寫得是:我們相愛,好嗎?**感觸愛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