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神的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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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神的意志
“大王請看，只要按下這個機樞，火龍就會把闖入者燒成灰燼……”
數年前，重金聘來的“天工”當著皇室諸人的面，把一頭羊置於雪帥現在所站的位置，然後在眾目睽睽之下，按下機樞。｛首發｝那頭羊瞬間就變成了一堆焦黑的炭。
“不！”火龍噴薄躥出，如天邊慘烈的晚霞。
她第一反應是用盡力氣地嘶叫。撕裂般叫。
那個能碎裂牆壁的尖聲，震撼到連她自己的耳朵都生痛。而眼淚也不可抑制地落了下來。
忽然，她揉揉眼睛，再使勁眨眼，無論如何也不敢相信，那個人，居然完好無損！
除了手上的密函被燒成灰燼之外，他身上一點燒傷的痕跡都沒有。
是他身後的披風擋住了火龍的烈焰。但是……這世上怎會有這樣神奇的東西？居然能擋住那種程度的烈火？
難道連蒼天都在庇佑他？難道這就是蒼天的意志？她把這種無法解釋的、超越她常識的東西，稱為“神的意志”。
“不是我要的……是我……”她緊著幾步撲上去，語無倫次地申辯著。語速極快，卻怎麼也表達不清。
他沉沉地盯了她一眼。她脊背發寒，頸項僵直，以為下一瞬就會腦袋分家。誰知他沒有拔刀，連懲罰她的惡意都沒有，只是迅速回首再去搜索那張桌子。
桌肚裡再也沒有帶有那個神祕的署名的密函了。唯一的一封，已經在她的有意無意間毀滅。
“你父皇與王碩立之間的往來，你知道多少？”他的聲音如利刃般凜冽，彷彿能把她的身體劈成七零八碎。魅色半浮生
師月淚眼模糊，肩膀不住抖動，聽不清那個名字，仰高脖子望著他，顫顫地問：“誰？你說我父皇跟誰？”
“王、碩、立！”雪帥的話裡充滿了憤怒，是那種暴風雪肆虐的氣息。
“王樹立？”師月呆呆地重複一遍，“是誰？”
他居高臨下地審視著她，彷彿判斷她是否誠實。她眼神閃爍，神態畏畏縮縮，但不代表她在撒謊，她只是為剛才的莽撞行為感到慚愧。
他無聲無息地走過她身邊。就像天上飄落的細雪，不著痕跡地融入大地。
她抽噎著把身體縮成一團。在這個珠光輝煌得如燃燒的黃金密室中，她嗚嗚咽咽，泣不成聲。清澈的眼淚沿著指縫滑下，在長裙上匯聚成一小汪清泉。
忽然，她感到頭頂上有溫柔的摩挲。
這是不可能的事！不可能的！這世上不可能有人對我這麼溫柔！
她內心狂烈地嘶喊著，眼淚掉得更猛了。
無論她怎麼否認，頭頂的確如暖陽般舒服。她驀地感覺自己從未有過這樣的無力，即使與那些佔領者們在榻上連場激戰也不曾有過這樣的無力。她好像回到了母親的懷抱裡，享受著溫柔的撫愛。
如果母親沒有早逝，父皇沒有另娶新婦的話，她也許就是一個天真無邪的小公主，用不著利用身體去為國效力。然而今日所見，這個國家完全不如父皇、繼母還有宮人們嘴裡所說的那麼平安喜樂。所以她一直以來的犧牲不過是徒勞。
招魂
那個男人說得沒錯，“所以說，你就是個皇家伎女”養在皇宮囚籠中，戴著黃金刑具、供人玩樂的女奴而已！
“哇哇哇哇哇！”她聲嘶力竭地哭了起來，哭到最後，就暈倒了。
重新睜開眼睛的時候，她就看到那個男人似冰雪凜冽的臉。沒有廉價的同情，也沒有肆意的嘲弄，他冷靜而低沉地問她：“你要不要復仇？”
完全不用考慮。她點了點頭，灼人的火焰在她淡褐色的眼睛中燃燒。
三天後，皇宮解禁。
大王攜帶著嬌妻愛兒，在諸位大臣的簇擁下，小心翼翼地從宮門步入，穿過迴廊，走入王庭，擔憂地探看著那個坐在龍椅上的新的佔領者的臉色。
雪帥大大咧咧地坐在鍍金的王座上，驕橫地掃視了他們一輪，以征服者的口吻道：“你們送來的馬，根本不是什麼良馬！全都是劣馬！想以次充好瞞騙本將的雙眼？想也別想！”
大王那一顆懸在嗓子眼的心這才淡定下來。他揉著心胸，急急上前解釋：“沒有瞞騙您哪，都是一色兒的好馬！這個，本王敢對著神明發誓，先給您的那三十二匹馬，都是從皇宮裡挑選過的最好的汗血寶馬！”
雪帥冷笑，目光朝副將投去一瞥。
副將立刻命令翰兵把那三十二匹大良馬牽上來。外表神武，體型優美、頭細頸高、四肢修長、皮薄毛細、輕快靈活，毛色如緞，是世所罕有的良駒。也是大翰夢寐以求之物因為這種馬擅長長途跋涉，耐力驚人，所以在征伐異邦極有價值。
“太一貢兮天馬下，沾赤汗兮沫流赭。騁容與兮萬里，今安匹兮龍為友……”大王撫摸著其中一匹的背脊，不由得吟起了詩句，不過最後一句剛落下，他就被糊了一臉的血。寓醫於食
那不是馬的汗。而是血。真正的血。
副將手起刀落，把那世所罕有的良駒的頭顱砍了下來。
失去了頭顱的馬匹後踢還吃驚地向後踢倒了一個大臣。然後所有的馬都瞬間沉默了。它們沉默當然是因為它們的腦袋已經不在了。
三十二匹價值連城的寶馬就這麼被砍翻在地。大王和諸大臣面如死灰，膝蓋全都變得軟如棉花，站也站不住，歪歪斜斜地就要倒成一堆。
無情的男人發出陣陣冷笑，“本將說它們是劣馬，果然是劣馬。連跑都跑不動的馬，憑什麼叫良馬？”
要知道大良駒名動天下，每個征服者即使再貪婪，也絕對不會對這些馬動一個指頭。如今這個男人，簡直不是人，是天魔降世。
“原來你們的汗血寶馬不過徒有虛名！”天魔怒囂道，“還是你們把好的藏了起來？哼！”
“上將軍息怒，息怒……”這時，反而是年輕貌美的王后上前稟報，“我們的確還有更神武的良駒。只不過，需要您耐心等候。它們都沒有養在馬欄裡……”
大王忍不住偷偷地瞪了自己的老婆一眼。卻被她狠狠地還瞪回來。
她一邊說話，一邊把目光移到身邊年僅八歲的兒子身上。
大王立刻像蔫了的茄子般服軟了。
祖先傳下來的良馬算什麼啊，跟自己的心肝寶貝相比，簡直不值一錢。什麼都可以拿來犧牲，唯獨繼承血脈的兒子是不可取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