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體版 繁體版 第6章 香灰

第6章 香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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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香灰

開雪覺得偷窺別人睡覺有點窘,卻又不忍吵醒她。只得默默地在黃幔後守著她,靜靜地坐了一會兒。見她睡覺時,臉龐上唯一尚算乾淨的嘴角不知不覺地流下一絲垂涎,不禁偷偷笑了。

“哼。”雲鳳似乎冷哼了一聲,翻過身,毫不客氣地把背脊對著他。

“哎……你還在睡嗎?天亮了好久啦!”開雪終於忍不住喚道。

雲鳳的呼嚕聲更大了,似乎帶著故意的憤怒。不用說,是故意的。

開雪撓撓頭,終於下了最大的決心,走過去輕輕推了推她的肩膀,“醒醒呀……”

“醒什麼醒?”雲鳳唰地睜開眼,惡狠狠地剜了他一下,腮幫子鼓鼓的,“你走那麼近幹嘛,不怕我放蛇咬死你麼?”

一聽到“蛇”字,開雪立刻條件性反射地跳後兩步,差點把一個香爐給踢翻了。

雲鳳一雙寒星般的眼睛緊緊地追著他,有種不知是怨還是怒的神情,見他又要走過來苦巴巴地解釋,“蹬”地一下從地上躍起,雙手叉腰,生氣地道:“你害怕了是不是?你們這些翰人大官兒的少爺,吃得飽睡得暖,過著舒舒服服的日子,哪裡知道窮苦蠻家的事!我……我還以為你會把我當朋友,我真是呆瓜兒!大豬油蒙了心,火星兒遮了眼!你既然瞧不起我,又來幹什麼?逗樂嗎?”

開雪被噼噼啪啪地一連串清脆的怒斥弄得臉紅耳赤,毫無招架之力,只知道搖頭擺腦,嘴裡直申辯:“不是、不是……你瞧,我就是怕他們把燒豬抬走,擔心你會餓著,所以把吃的送來……”

雲鳳其實早就醒了,不但醒著,那隻比任何人都要靈敏的鼻子,還嗅到了藏在衣服下面食盒內香噴噴的味道,那道垂涎,其實就是這麼來的。不過見到開雪那副小心翼翼才敢靠近的模樣,心裡窩著一肚子火,非要給他下一陣火辣辣的刀子不可。

咕咕咕,她的肚子又開始抗議了。可她眼珠子滴溜溜地一轉,吞了一口口水,才眯著眼故意道:“你們翰人最狡猾了,誰知道你……你有沒有在裡面放了毒藥呀?”天下尋妖

開雪愣了一下。

雲鳳看著他的臉色從白轉青,眼裡溼溼的,好像又要沒出息地哭出來了,心裡一下就軟了。正想安慰他,誰知他抓起食盒和衣服,一聲不吭,扭頭就跑,眨眼就跳下了神案,頭也不回的模樣令雲鳳心慌起來。

她立馬從後面追了出來,一邊追一邊喊:“喂、喂,你跑那麼快乾什麼?你……你等等我呀!”

開雪跟隨沈一白學過些武功底子,走起來步步生風。

“男子漢大丈夫,憑地小氣!我騙你的,是……是我不好啦,你……還跑?”雲鳳在後面根本跟不上,跑得氣喘呼呼的。

眼看他越跑越快,就要衝出院子去,雲鳳只恨不得抽自己兩嘴巴。

開雪本想不理他,忽然後面“啊呀”一聲,像是很悽慘的樣子。他聽得奇怪,連忙轉過身來看,只見她跌在地下,裙子的膝蓋部分被石頭劃破了,流出一股鮮豔的血來。

“不好!”

他趕緊放下東西就朝她跑去,誰知她用力地指著那食盒嚷嚷:“還不拿來,我餓死了!”

“可是你流血了!我……我去找他們要藥去!”開雪急得直皺眉,雲鳳卻突然把手一伸,竟扯住了他腦後的鞭子,死死不放,嘴裡還噙著一抹得意的笑。

“要什麼藥?現成的就有了!”

開雪恍然:“原來你身上就帶著傷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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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鳳沒好氣地“呸”了一口,“原本帶著,可是昨晚被你的什麼沈先生全部摔掉了!”

開雪瞪直了眼:“你見過沈先生了?他來過這裡?”

“哎哎,快別說了,我的血都快流光了!”雲鳳扯了扯他的辮子,好像在霸佔某樣東西似的,凶巴巴地下令,“還不快扶我到殿裡去?”

開雪扶著她進去,那血便流了蜿蜿蜒蜒地一路,可是雲鳳臉上卻不見怎麼難受,好像已經很熟練的樣子。

“把那個香爐給我拿來。”她伸手指著,指使開雪把香爐搬來。然後抓起一把香爐灰,按在自己的傷口上。

厚厚的香爐灰滲入她的皮肉處,她齜了齜牙。

“這……很痛嗎?”開雪對這種土方法簡直瞪直了眼,眼看血雖然止住了,可她的皮肉上凝固成灰濛濛的一塊,仍覺不安,“還是我去拿點藥來吧!”

“不用!”雲鳳也倔強得很,“這是窮人的方法,你哪裡曉得……我都慣了!”

開雪看著她,自覺自己受了那些苦都不算什麼,心裡又是慚愧,又是難過。

雲鳳自己把傷口料理妥當,才拍了拍手,就去搶那個食盒,“哇!好東西~”她流浪在外,也很少見到這些精緻點心,一手抓起一個素包,一手抓起一塊糕點,也不顧髒兮兮的黑灰,就朝嘴裡塞。

開雪還在發愣,她卻已毫不客氣地幹掉了大部分的點心,不小心卡住了,眼睛瞪大,執著脖子,一副快斷氣的模樣,“嗚嗚”直叫,又伸手狂扯起開雪的辮子來。

開雪不知好笑還是好氣,趕緊把神案上供奉的一盞茶遞給她喝了,又給她拍背。

她這才很響亮地打了個飽嗝,拍拍肚皮,巧笑倩兮地道:“真好吃!”盛寵軍婚,霸愛小妻

這時有香客進來上香,兩人趕緊躲入黃幔中,在天母像後面緊緊地縮著身子,說起悄悄話來。

“你剛才幹嘛那麼生氣?”雲鳳在開雪的耳朵邊偷偷地問。

開雪黯然道:“今天早上,我二孃和開寅忽然病了,她說是我把晦氣傳了給她……家裡其他人都不願靠近我。連你……也說我下毒害你……”

“啊?你二孃病了?”雲鳳眨巴眨巴著眼睛,“奇怪了,我明明把解藥給了你的沈先生啊……”

“什麼解藥?”開雪聽出了點由頭,嚇了一跳,不禁追問,“你……你下毒毒我……二孃和弟弟?”

雲鳳仰首答道:“不錯,你昨晚不是對著這臭婆娘又跪又磕,讓她保佑你能繼續跟那個沈先生唸書來著?既然我代她受了你的禮,就得幫幫你……”她小聲而得意地笑著,“要不是你那沈先生突然出現,我還想加點蠍子香,讓他們幾天爬不起身來!”

“可我不要你這樣幫!”開雪忽然緊緊地捏住她的手,眼裡好像要閃出熊熊火焰,這火快要燒上雲鳳的眼睫毛上來了,她感到有些害怕。

可她還是很不服氣,小聲地問:“為什麼呀?他們對你可壞了,尤其是你二孃,還這樣罵你,欺負你。要是我,早就把最毒的東西下給她,讓她痛七天七夜才斷氣……”

“因為她是我二孃,開寅是我弟弟!”開雪忽然覺得心裡如同被切開一樣的痛。

對於任氏的極度偏愛,他並非沒有過恨意。可是他念的書裡面,沒有一本不講著要“忠孝雙全”的。即使是沈先生那樣武藝高超,瀟灑自若的人,對這些儒家的基本禮儀,也是恭謹有加的。他從來不知道蠻疆的毒,可以這麼狠。

所以,他懵了。身體不由自主地,又離雲鳳遠了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