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款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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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款待

假蘋婆是蠻疆一種尋常可見的花種，花色赤紅，花莢中長黑色的籽，大如花生米。（首發）遠遠望去猶如紅色的花朵上爬滿了黑色的蟲子，令人生厭。

“怎麼會是假蘋婆？我見過的假蘋婆可多了，從未見過長成這個模樣的！”雲鳳完全不信，叉腰反駁道，“假蘋婆可以治老風溼腿，可以止血化瘀，可它才沒有驅蛛的功效呢！”

青蠻老頭敬佩地看著她，“沒想到小姑娘你年紀輕輕，懂得不少。”

雲鳳揚起頭，驕傲地答：“那是我爹教的！”

青蠻老頭神色凝重：“小姑娘，你爹……恐怕有所不知，這種假蘋婆不是尋常能見的。你瞧，它的形狀是否像顆心臟？它的脈絡中是否隱有根黑線？這種假蘋婆，只有我們的神山上才能長出來。”

雲鳳從得到這塊花就沒有時間細看，如今聽他一說，趕緊趁著火把把花朵細細攤開一瞧。果然形狀、脈絡都如他所言，與普通的假蘋婆截然兩樣。

她不禁脫口而出：“你們的神山在什麼地方？我可從來沒聽說過這一帶有什麼神山！”

這句話一出，所有青蠻人的臉色都繃緊了。

看著形勢，雲鳳就懂得自己的話犯了禁忌不該打探別寨的祕密，只得勉強笑了笑，“我就是看著新鮮，並不想亂打聽……”

大叔和娘子互相望了一眼。大叔朝他們拱了拱手，高聲道：“你們的人我們已經帶到，既然貴寨有事，我們也不方便打擾，就此告別吧！”

他這麼一說，青蠻人馬上上前攔住。須知青蠻人民風淳樸，對遠客一向熱情，何況他們還救了自己的人，所以無論如何也不肯深夜放他們走。

初見傾情

其實大叔和娘子心中也是如此盤算的，他們早就料定青蠻人肯定會留客，所以才故意要走。

於是，一行人便安心地住到了青蠻人的竹寮裡，享用了一頓豐盛的晚餐，安穩地歇了一晚。

第二天一早，那個青蠻老頭就來到他們竹寮中了。

跟在他身後的，還有昨晚德羅嫂的女兒阿琴。

阿琴比雲鳳大幾歲，模樣出落得白皙明麗，只是雙眼哭成紅腫，憔悴異常。

青蠻老頭先用本寨的藥草替開雪處理了腳傷。雲鳳和娘子都先把那些草藥放在鼻前細細嗅了一陣，確定沒什麼異常，才放心讓他行事。

大叔盤腿坐在前面，手裡似是玩鬧得甩著一條用藤蔓編成的長繩他的馬鞭早在蛇洞裡丟失了，如今這條是娘子夜裡強撐著不睡，用竹寮下的青藤給他織成的。雖然與馬鞭相比沒那麼順手，那威力也足以碎石。

而且那長度，足夠制住這間房裡的任何人。

可青蠻老頭和阿琴的態度都非常恭敬，令他們倍感意外。

趁著青蠻老頭替開雪醫治的時機，阿琴手腳麻利地在火塘裡為客人準備了香碰碰的油茶。打油茶是青蠻的特色茶飲。先把糯米蒸熟後晾乾，放進熱油中炸成米花。再把自家種的茶葉用油去炒，加水煮成“油茶水”。喝時再加入配料，如時鮮瓜菜、豬肝、蝦米、蔥花和薑絲等，十分豐富。

油茶做好後，阿琴在每個擺好的碗上只放了一根筷子，就用雙手給他們端來了。

開雪不懂規矩，也不知道拿那根筷子怎樣才好，只得求助地望著雲鳳。妖孽夫君殺手妻

雲鳳一笑，用那根筷子在碗裡攪拌了幾下，仰脖就喝完，讚道：“好喝！好喝！”

阿琴臉上微紅，立刻又給她添上一碗。這次雲鳳喝完後，又讚了一次，就把那根筷子還給了阿琴。阿琴就恭謹地把碗收走，不再為她添上了。

“原來是這個意思！”開雪也學著雲鳳的模樣把油茶喝光。把筷子還給阿琴，“嗯，的確好香！”

聽了他們的話，阿琴雖然垂著頭，雙手接過碗，眉間的憂愁也稍稍減了些。

大叔和娘子也分別喝了。娘子特意讓小嬰兒也嚐了些，以示對主人的尊敬。

奉完茶後，阿琴便聽話地退縮到青蠻老頭背後，一聲不吭地蹲坐在小木凳上，十指緊緊地絞起，神情惆然，似乎有話不敢說。

眾人也不好相問。青蠻老頭又給他們帶來了本族的美食。

開雪和大叔面對著眼前的一塊塊褐色的塔狀物，實在下不了口松樹蛹、葛藤蛹、野蜂蛹、蜜蜂蛹，各式各樣的都有，一溜兒擺在瓦盆子上，任君取用。雲鳳和娘子倒不顧及，拿起就吃，雲鳳還直說味道好極了。看著他們大快朵頤的模樣，開雪不知說什麼好。

青蠻老頭送來的另一道菜，卻讓大叔讚不絕口。

“鳥酢”用打來的鳥肉醃製而成。將鳥去毛洗淨、晾乾，拌以米粉及食鹽，放入一個小口瓦壇內，用芭蕉葉緊緊封住壇口，幾天後就可以拿來吃。

“味道太好了！要是有酒的話就更妙了！”大叔樂得直拍大腿。惹愛成癮

“有酒，當然有酒！青蠻家裡豈會無酒呢？”老頭對阿琴吩咐，“快去我家把酒拿來。”

阿琴低下頭快步走出去，一會就把盛酒的竹筒抱來了。

青蠻人喜歡用大米、玉米和紅薯釀酒，家家戶戶都把酒儲藏在竹筒裡。阿琴抱來的竹筒足有一抱之粗，塞子開啟後，是清洌甘甜米酒，喝得大叔連聲叫好。

賓主盡歡。這時，青蠻老頭才把來意細細說了一遍。

原來他並非寨主，只是個德高望重的寨醫，叫德敬。真正的寨主已經在昨晚被紅蠻人殺害了。寨裡的好手也被紅蠻殺了。所以希望他們這幫俠士們能幫助青蠻復仇。至於酬勞，定當重重酬謝。

大叔本來就是這一行出身的，雖然洗手已久，卻按捺不住心思萌動。他瞥了娘子一眼，娘子卻背過身不看他，自顧自地逗弄嬰兒去了。他頓時蔫了，苦巴巴地垂頭喝悶酒。

雲鳳不會武功，卻好奇地問：“以前紅蠻只會東鑽西躥做個買賣，好好掙個錢，怎麼忽然就弄起蛛靈來了？他們到底跟你們結下了什麼樑子？”

德敬老頭唉地嘆了一聲，看了她身上的衣裳一眼，道：“你這個娃娃是黑蠻的吧？你們寨子也有見過紅蠻的行商吧？”

雲鳳點點頭。開雪也道：“我在桂府也見過他們。他們經商本分老實，從不生事。”

德敬也瞧了開雪一眼，見是個俊朗少年，眼神冷毅，前額光潔飽滿，下巴卻稜角分明。他的聲音溫和，語調卻遠比一般的少年堅定有力。玉石般的溫雅和劍芒般的鋒利，同時在這個少年身上呈現。身為族中長者、閱人無數的德敬也無法探量這少年的深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