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雪山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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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雪山密道
白皚皚的雪把整座山峰都覆蓋住。嚴嚴實實的白色，如同鎧甲般堅厚。
龔吉身上裹著厚厚的毛皮，呼一口氣，立刻凝結成冰。他把脖子仰得高高的，也看不到雪山的頂端。那閃耀著銀亮冰冠的美麗巔峰，只有在天氣特別晴朗的時候，才能看到。
這裡是被當地人稱為“雪神宮殿”的開博爾山口。從極南的地圖看來，只要繞過雪山，就可以從另一個方向繞入北疆。
從來沒有人嘗試過翻越大雪山去走這一條路。極南的人曾經以為雪山就是溼婆天守護的世界盡頭，而北疆的人也以為雪山外的世界只有一片荒涼。只有當地的宗教狂熱者才會隨身攜帶著一張神山地圖，用來每年的越過雪山來往朝聖之用。
雪帥得到了那張地圖後，就把它交給了龔吉。並且把至為重要的一個任務交給了他。這個任務的成敗，將決定雪軍的未來。所以龔吉明知道此行有重重險阻，九死一生，也毅然前往。
在看似冰雪覆蓋的崇山峻嶺，其實有一條極為險窄的小路可以蜿蜒穿過。龔吉就是這樣帶領著一小支拉傑人，以商旅的模樣，押送著大箱大箱的貨物慢慢前進著。
當初，在聽到雪帥把那麼重要的東西託付給他的時候，他難以置信地瞪著眼，反問：“別說這一路沒人走過，若是遇上狼群、強盜，只怕這些東西也保不住！”他沒提自己的性命，彷彿那是無關重要之物。
雪帥深邃的目光裡透出堅硬的信念：“這條路上從未有過商旅，高冷嚴寒，盜賊也不會在那裡駐紮下來。至於狼群，你不就是北疆的頭狼？”
龔吉笑笑，“沈爺和姚襲在哪裡接應？”
“過了雪山，他們就在這裡。”雪帥指著大雪山的另外一個平緩的山口，“那邊就是我們的地盤了。”
“我們的地盤啊~”龔吉呵氣成冰，耳朵都被凍到僵硬，選擇在這個溫暖的季節越過雪山是明智的，如果是寒冬，那他們的馬匹根本連走都走不動。
在前面充當嚮導的拉傑人用手指了指山口，意思是很快就能越過去了。
“好！好！”在歷時了幾個月的高山旅程後，龔吉覺得自己的一口氣就只能撐到這裡了。後面的拉傑人也面露狂喜，拖曳著牲口往前趕。
這時，天上竟悠悠地飄下雪花來。
“媽的！竟在這時辰給老子添亂！”龔吉破口大罵，很快就因為氧氣不足而洩了氣。
嚮導朝天空方向張望了一陣，忽然指著天邊一道雲帶慌張地叫了起來。龔吉順著他的指頭一看，僵硬的臉都變了色。
“白毛風！”
白毛風是雪暴的俗稱，氣溫會陡然下降二、三十度，狂風夾雜著暴雪呼嘯翻轉，能把人和牲口全部埋在雪地之下，是極其恐怖的氣象變化。
“找地方躲避！”嚮導急劇地向龔吉比劃著手勢。
卻被龔吉一口回絕了，“山口就在眼前，白毛風一刮半個月，這兒又沒遮沒擋，找地方就是等死！”他猛地勒住拉傑嚮導的衣襟，惡狠狠地下令，“跟著我，走！”
拉傑人全部跺腳甩臉表示不幹。按他們的說法，遇到險境就該躲到安全才出來。那種莽撞的僥倖心態就是跟他們的信仰過不去。
“溼婆天會保佑我們找到安穩的地方！”拉傑人固執地堅持著，一邊跪拜在路旁，一邊喃喃祈禱。
這一路上，龔吉都見識過他們的信仰的厲害，不敢跟他們爭執，但也不願讓他們輕視這白毛風的厲害，只得恐嚇道：“我翻過那山口就有人在前面接應了。你們暫且找個地方躲著，等我找到人來接你們過去！如果敢私自逃跑的話，你們的毗溼奴天會發怒，讓你們下地獄！”
他是雪軍的人，而云鳳也來自雪軍，所以他只能把雲鳳搬出來嚇唬他們。這些拉傑人對雲鳳的神蹟深信不疑，當然他們也是由拉傑王日差所挑選出來的忠誠士兵，所以對龔吉所帶的這批貨物不敢有絲毫的貪念。
於是，龔吉自己孤身朝開博爾山口方向出發。而拉傑士兵則在嚮導的帶領下，拉著馬匹去尋找躲避的地方。
不到半響的功夫，雪越下越大，漸漸把他的視線模糊了，而狂風如排山倒海般在耳邊狂嘯，頂著風寸步難行。他開始有點後悔自己的莽撞。早知如此，還不如跟著那些拉傑人找地方避一避呢！可如今也沒有後退的路，只好鼓動內力，一步一步地向前挨。
忽然，頭頂上傳來轟隆的怒吼。他抬頭一看，從大雪山上滾下巨大的雪團，如銀龍般以奔雷之勢狂砸而下。
在北疆生活了很久，他明白這是雪崩。
一道道銀龍彷彿就在他身邊躥過，激起的雪塊冰渣刺入他的臉龐，鮮血淋漓，卻立刻被凍成了鮮豔的冰塊。
“不行了……要快點離開這裡……”他心中明白已到了危險關頭，可就是無法再邁前一步。
腳下的雪沒過膝，風鑽進毛孔，使他幾乎喘不過氣來。他的內力即將耗盡，身子要動一動都極為艱難。雪打在身上立刻化成冰。漫天大雪伴著狂風怒吼，到處天昏地暗。冰越結越厚，身上如同穿上了堅硬的鎧甲，，他的皮靴被雪水溼透，毛皮也溼透了，趟著雪水。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中，他裹在冰、雪、水裡，忘記了寒冷，心裡只有恐懼，只有不能停，走，只能不停地走……
就在他即將失去意識的瞬間，看到了前方有一團火紅色的光亮。好像一隻眼睛。
只要靠近它，就有救。不知何處傳來了力量，龔吉感到身體裡暖流流竄，在冰封的世界裡，他陡然增添了信念，從厚重的雪地裡抬起腳，一步，又一步。
“龔吉……龔吉……”雲鳳盤膝坐在黑暗中，渾身散發著烈焰般的氣浪。
她額頭上的第三隻眼微微睜開，以火焰般的形狀優美地搖曳著。透過那隻眼，她看到了龔吉在雪地裡舉步維艱的情景，凝神攝氣，她的力量竟能透過冥冥的空間傳遞到龔吉的身上。
“他能走出雪崩之地嗎？”在一旁端坐的雪帥問。
雲鳳緩緩睜開雙眼，額頂的神眼便幽然消失。“走出來了。他們找到了他。”
在開博爾山口的另一端，一個遠超於這個時代的機械裝甲屹立在雪地裡，肩上扛著的，正是昏迷過去的龔吉。
“沈爺！”姚襲騎在耗牛上，雙手拇指豎直，“老子服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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