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體版 繁體版 第123章 別時容易

第123章 別時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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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別時容易

十三歲從軍北疆,二十四歲率軍南征。(首發)

整整有十一年的光陰,雪帥幾乎沒有離開過蒼涼的邊疆半步。除了那一次,為了奔“母喪”去到盛京,意外地捲入到一些不可思議的人和事中,使他整個生命起了不可思議的變化。

十三歲時臉上兀自帶著稚嫩之氣,執著武器的手會痠痛,不慣塞外風沙入眼,甚至夜晚聽見狼嗥會心寒得輾轉難安。可是如今,他已經長成了一個鐵錚錚的漢子,風吹霜打,視若等閒,習慣枕著箭囊席地而睡,甚至不管地上還有敵軍的屍體。餓極時,茹毛飲血,毫不遲疑。

所以即使他就這麼以一身便裝混入厥族的牧民之中,也沒人會懷疑他的身份。身上的羶腥味、滿嘴的厥族話、隨身不離的箭囊、老繭滿布的雙手,甚至出神入化的馬術,按“無間先鋒”姚襲的話說是,只要他肯脫下這身軍袍,去參加草原諸部的“叼羊大會”,那多少的部落公主、美貌姑娘都會朝他的帳篷鑽。

其實在盛京的世家之中,早有不少愛慕的目光不遠千里地投來。

程家雖然不如葉家一般炙手可熱,但幾百年來以沈園為祖址,家大業大。程廣信又是為國殉難的忠臣,朝廷對他們一家的撫卹每年都有追加,而這一切,雪帥都一一辭讓,讓弟弟開寅繼承了父親的遺澤。

開寅如今官拜太史丞,掌天時、星曆、祭祀。程廣信死後,他被任氏帶到了盛京的母族,一度受到歧視,知道寄人籬下甚艱難的滋味。不過藉著朝廷的恩恤,官階一步步地升上去,逐漸變成了一個眉目平靜、無風無浪的尋常男子。

他娶的妻子是任氏生前就為他指定的官宦之女,賢良淑德,已經為他生下兩個孩子。可以說,這輩子,他都會按照母親指定的路走下去。

然而每當中秋或過年的時候,他在拜祭了父母之後,再給兩個孩子發壓歲錢的時候,總會多給一份,並囑咐:“這是你們大伯賞的。要記得大伯在北邊的辛苦,知道要說什麼嗎?”逍遙房東

兩個孩子就會在他妻子的帶領下,向著北邊高聲拜道:“謝謝大伯!祝大伯平平安安!”

每逢過年,他必定讓妻子親手縫製衣裳和棉衣,託要去北疆換防的將領帶去給大哥。每年都修書一封,只說些家長裡短的閒話,根本不敢問“何日是歸途”這種話。

每次收到的回信只有寥寥數字:“謹守門戶,兄好勿念。”

大哥的意思再清楚不過,他們本來就不是一母所生,所懷的志向、所走的道路,今生今世都不會再有交疊。他需要這個弟弟繼承程家的香火,為程家守住祖業。這樣,他才能無所牽掛、縱橫沙場。

這些道理,開寅懂得。朝廷的恩賜,在這幾年愈發豐厚。雖然身在仕途,也從來未經歷過任何風吹雨打,走的順順當當。開寅也知道,並非為了父親。

只是很多話,不能說。

雪帥率領著一萬騎兵浩浩蕩蕩地朝南賓士。越過了象徵著北疆與大翰交界的孽嶺,舉頭東望,那邊已是鬱鬱蔥蔥的綠色。

他們身上的塞外服飾不再適應這邊的溫度,連日的奔忙也讓馬匹疲乏不堪。

恰在此時,朝廷派來特使,下令他們在此休整半個月。國主特意下旨,讓雪帥急赴盛京面聖。

“已經給貶降了一級,還想讓他親自去盛京謝主隆恩?”蹲在地上的副將達裡泊嘲弄地翻著厥人的標誌厚嘴脣,吧嗒吧嗒地啃咬著一條羊腿,“老闆娘真他孃的欠抽!”

周遭的雪軍士兵都板著臉心裡偷樂。自從沈爺把大翰國主毫不客氣地降價為“老闆娘”後,這個稱呼已經通行全軍。大家心照不宣,以此為樂。

雪帥面容平靜,眸中閃閃有神,從火堆裡慢慢站直身子。瞬間,那筆直偉岸的身形如寶劍出鞘,散發出天地間不可輕侮的氣度。清穿之元瑤

眾人一齊斂容,靜默,抬頭,氣氛有些凝重。

雪帥掃視了這些視若手足計程車兵們一眼,每一個的臉龐上都有被大漠風沙摧殘的痕跡,也正因為如此,每一張臉都盡顯剛毅頑強。

他淡淡地道:“我去去就回。盛京不是我的故鄉。你們,才是我的故鄉。”

士兵們一起舉起武器,縱聲高呼:“雪帥威武!”

那暴雷般的呼聲,把盛京派來的特使嚇得屁滾尿流,腦袋發暈了好幾天還沒好起來。後來,他在跟國主彙報的時候,如此形容當時的心境:“如置身兵戈汪洋之中,萬馬奔騰,排山倒海,雷霆萬鈞,其聲勢之盛,天下唯有羅剎江大潮可比擬。”

羅剎江大潮是東南沿海的奇象,大潮起時,猶如擂起萬面戰鼓,震耳欲聾。傳說這大潮是因為有功之臣慘遭昏君殺害,滿輔鬱恨,化作滔天巨浪,所以才掀起了怒潮。

女國主聽罷,若有所思。蔥白的指尖在黃金龍椅上越攥越緊,足有一炷香的功夫,仍舊沒有鬆開。

當時,雪帥放下一萬兵馬,孤身一人,甚至連先前在北疆形影不離的長槍也不帶,僅攜一柄長劍,座下一馬,就這麼隨著盛京特使進京面聖。

盛京比他六年前所見的更加繁盛了。

皇城氣度莊嚴森嚴,壯麗巍峨。可是雪帥只瞧了一眼,就不感興趣了。

本來從城門到皇城,只要筆直地穿過朱雀大街就可以了。但是雪帥刻意讓特使放慢馬蹄,由東市繞過。

東市是達官貴人們居住的地區,很多氣派的府邸都集中在那邊。道奴

馬蹄清清脆脆地敲擊在青石板上,馬速不緩不急,而馬背上的他,卻是一步一難,才勉強接近那個牌匾上寫著“忠義世族”的府邸。

在顯赫的牌匾下,幾乎不敢抬起頭來。

就算面對東厥王的凶悍大軍,也未能讓他皺一皺眉。可是這塊由青雲國主親自書寫的牌匾,卻讓他感到無比沉重的壓力,連呼吸都倍感艱難。

腰間的賜劍,重逾千斤。頭頂的牌匾,字字如針。

特使勒緊馬韁,在巷子外耐心等著。

然而直到最後,這位程家的長子仍沒有勇氣推開那扇厚厚的大門,去見一見他多年未見的親人。

反倒是在他撥轉馬頭準備離開的時候,有個小孩子用力推開了那扇門,然後笑著扭頭向裡面招手道:“弟弟,快來快來!咱們出去玩!”

然後,又有一個更小一點的孩子就從裡頭蹦蹦跳跳地鑽出來,手裡舉著一隻燕子風箏。

看來他們要去放風箏。

“哥:

今年三月,家中又添一子。諸事皆好。望北疆安穩,弟日夜盼望共敘天倫之日……”

垂髫小兒見到自家巷子前一道黑煙迅疾刮過,嚇得全身發抖,差點哭出來:“哥、哥……那是妖怪嗎?”

當哥哥的雖然害怕,卻也強自鎮定,摟緊弟弟的肩膀,安慰道:“不怕,不怕,那是馬!”側身朝外面張望了下,看見有宮廷的儀仗隊伍,便奇道,“咦,有客人要見爹爹嗎?怎麼又不進來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