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章】迷路,或者是無路可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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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章】迷路,或者是無路可走
那一夜,安夏未能成眠。在那張大的有些空曠的**輾轉著,想起林嘯曾溫柔的在自己耳邊說的話,‘我們,要個孩子吧。’他曾經那麼期望過孩子,屬於他們兩個人的孩子的到來。而那個時候的自己,被仇恨衝昏了頭腦矇蔽了雙眼,居然會說出‘我不想在你的身上新增籌碼。’那樣的話。
那個時候,他眼底的驚痛現在還能清晰的看到。安夏蹙蹙眉,對自己的當初真的有些痛恨。側了身又支楞著雙耳聽著宅子裡的動靜。
秋夜,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下雨,希希的風聲伴著細雨莎莎的碎響。濃黑的夜色,一整個晚上,那熟悉的腳步聲都沒有出現。
清晨,安夏拉開屋門,門口,空留著兩把靠椅孤零零的在哪裡。那兩個曾經守在門口看住她的人,也已被撤走了。空落的房間和走廊。秋天陰沉潮溼的氣息,昏淡的光線,讓這棟原本已經古舊不堪的宅子,有了一點點陳腐淒冷的味道。
樓梯上,劉嫂託著個托盤上樓。均勻的腳步聲叩擊著木質樓梯噔噔的在空擋的樓宇間迴響,等走到二樓抬頭,目光和緩步而下的安夏相對,才似突然想起了什麼,溫柔和暖的笑,說“哎呀,你看我這記性!”仰臉看住安夏問,“安夏,你是下樓到餐廳用餐還是我幫你送到房間裡去?”
“我到餐廳去吃吧!”安夏說,目光匆匆掃視了一圈。
“先生,沒有回來?”安夏抬步走著,輕聲問。
“沒有。”劉嫂跟在安夏身邊走,見她失望垂目的樣子,心底經過一陣細細斟酌之後說“之前,你沒住進這邊來的時候,先生也偶爾會有十天半個月的不回來這邊住的!”說完,還安慰似的側目對住安夏微微一笑。
“哦——”安夏長長應了一聲,便不再說話。
草草吃了兩口麵包,安夏就急急起身,說“我要出趟門,家裡的車子——”
“哦,我讓小陳送你。”劉嫂說,“你,是要去找先生嗎?”
“嗯。”安夏似有些羞澀,輕聲應了一句,面頰突然就微微泛紅了。劉嫂抿脣笑一下,說“那行,如果先生回來的話,我會打電話通知你。”
清晨,林嘯被一陣陣腸胃的絞痛給弄醒過來。混沌的大腦,頭痛欲裂,強度酒精燒過的腸胃食道,此刻都在叫囂著疼。他忍耐的緊皺眉頭微微動一動僵硬的身體,突然就矇住了,身體頓在哪裡,緩緩張開雙眼。
看自己赤 裸的胸口上,躺著的女人,一截雪白的手臂長長攬著自己的腰際。鼻息間悠然濃烈的異香,胸口是她清淺均勻的呼吸。
他微微低頭,那女人嚶嚀呢喃一聲,柔軟的身體,水蛇一樣更加貼近過來。
是蘇麗?!!林嘯緊張的情緒突然就舒緩下來,微皺的眉頭緩緩展開,帶著一副看戲的神情脣角微微翹出一個嘲諷的笑。伸手,輕推了下她的腦袋“早醒了吧?”聲音很輕,不溫柔,卻也沒有蘇麗想象中的激越憤怒。
蘇麗輕輕呻 吟一聲,臉上掛起一抹柔媚笑意,一副剛自睡夢中被驚起的迷糊樣子,懶懶睜開雙眼,抬臉,眼底閃過一絲羞澀的笑,柔聲問“你醒了?”
搭在他腰際的手,像只滑溜溜的泥鰍樣開始不老實的遊走。
林嘯不動聲色的將那隻手給捉住了,脣角噙著笑,靜靜的看住胸前自導自演到沉醉的女人。
蘇麗被他看的一瞬的慌張,收手起身。面上的笑頃刻間倉促隱去,背對著他伸手自床頭扯下一襲枚紅色真絲睡裙套在身上,光裸瑩白的背,一對漂亮的蝴蝶骨在林嘯目光中輕顫著,晃動一下。
林嘯依舊保持著那樣的姿態注視著她,伸手將被她扯落在腰際的薄被拽起來,掩止胸口,雙臂交疊著墊在腦後,笑眯眯的看住她。
“林嘯。”蘇麗突然轉過身來,一臉受傷的表情,長長的眉眼低垂,聲音打著顫兒,說“你知道,我愛你,也是自願給你,但是你不該用這樣輕蔑的目光看我。”
“哦,自願,給我?”林嘯笑吟吟的立起身來,精瘦的身體靠住床頭,胸前的肌肉流水一般線條光潤。伸手拿過床頭櫃上的香菸點上一支,半眯著雙眼看她。
濃濃的煙霧將他的面容虛化了,蘇麗看不清楚他眼底的神情,脣角微微顫抖一下,似十分受傷的樣子,說“我,我去做早餐!”一副被欺凌後,委屈的,順服的,可憐的樣子。
林嘯對住她離開的背影揚脣,微微的冷冷的笑了一下。
“這手段!”他深吸一口煙。真為會對自己使
用這樣手段的蘇麗哀嘆一聲,智力下降,手段比自己影響裡愚蠢許多。
一支菸還沒有吸完,蘇麗就輕輕推門走了進來,將一疊熨燙整齊的衣服抱過來,說“你的衣服,我都洗好熨燙過了。因為昨夜的酒精味兒還有點點殘留,我自作主張的,就給上面噴了點點古龍水。”
她趿著一雙拖鞋,素著臉,長髮在腦後攏起一個鬆鬆的髮髻,有幾縷在臉側輕輕飄蕩著,林嘯有一瞬不由的想要伸手,幫她將那幾縷散落下來的頭髮別在腦後。她身上是一件淺白色的圍裙,掩去了自身的豔麗和精明,站在哪裡,雙手捧著他的衣裳。林嘯突然覺得,蘇麗此刻順服的樣子像極了舊時童養的小媳婦。心底覺得好笑,又暗暗有淡淡一抹暖意劃過。
腦海裡莫名的又閃出另外一個女子嬌俏爛漫的笑臉。
清靈靈的笑聲在晨間的陽光裡盪漾,薄瘦的身體,戴著一款鵝黃的圍裙,輕快的似只小鳥一樣在廚房間,在他身側來回。烤制一盤盤酥脆小巧的點心。那種暖融融糯甜的香味伴著紅茶氤氳似還能清晰的聞見。
眉心悄然跳動了一下,心底微微抽疼。方才記憶裡的那抹甜,此刻變成了一枚硬刺深深鑲入胸口。目光薄冷下來,深深看了蘇麗一眼。
“你,放下吧。”他說,起身,蘇麗已扭身悄然退出了房間。廚房裡有鍋鏟輕輕響動的聲音,濃濃的稀粥和煎蛋的香味溢位。
如果此刻站在廚房裡的女人是安夏,自己的內心是否會甜的溢位蜜來?淡淡的蒼涼的笑。
穿好衣服走出去,坐在餐桌前和蘇麗面對面吃著早餐,兩個人都淡著臉,手上的動作緩慢,沒有言語。
“你——”
“你——”
又在同一時刻突然同時開口“你先說吧。”蘇麗眼底精光淡淡閃過,靜靜笑一下說。
“你,演這齣戲,到底想要什麼?”林嘯問,口氣平靜的甚至讓人覺得安和,沒有一點點厭惡和憤怒的味道。
蘇麗愣了一下,嬌媚的面孔微微**一下,彎彎的眉角高高挑起。知道心底剛剛準備的那些嬌弱傷情的話,都已派不到用場。“你什麼意思?”她做出一臉的悲憤,抬臉試探的問。
林嘯淡然的笑著,用筷子輕巧的撥拉著盤子裡的小菜,夾起一口送到嘴邊。說“我這個人有個很壞的毛病,喝醉了酒,就失去了所有意識,只會睡覺,還真沒有做壞事的本事!!”濃烈的眉目,耀眼刺人的笑,開口,卻是毫不留情的,靜靜掀開了她卑劣的偽裝和麵具。
蘇麗手一抖,身體僵在哪裡,終究是愛他的,被他這樣不遮不掩嘲諷的,用調笑的口氣揭穿她醜陋心思,依舊有些動容。眼底掩不住的傷楚一閃而過。許久,抬頭面上緩緩的化開一個盛大的笑。
“啊,啊——真是,裝小綿羊,真不符合我的風格!”她長舒一口氣,說著,抬手扯下身上的圍裙。將鬆散的頭髮抓在手心,三下兩下的挽起一個高高的馬尾,面上溫淡柔和的笑頃刻間消失,續而是一臉準備談判的姿態,高高翹起一個二郎腿兒。放下手上的筷子,伸手抽出一支菸來點燃了,吸一口。魅惑的笑著,將一口煙衝著林嘯的臉噴了過去,一臉精明,說“我們玩個對對碰的遊戲吧!”
“你手上可有足夠的籌碼?”林嘯伸手揮散了煙霧,冰冷的雙目裡凝著清淺的笑意,抬手端起桌上的咖啡輕輕抿了一口。黑咖啡,是他喜歡的口味兒,濃度也恰到好處。這個女人,其實也沒有什麼不好。林嘯淺淺的笑裡含著一抹自嘲的,放任自流的散漫的笑。
“籌碼?那可真不好斷定足夠與否。”蘇麗笑著,長長的指尖撩起額角的碎髮,雙目凝視著一臉泰然坐在她對面,靜靜喝著咖啡的林嘯說,“某個人酒後亂性的照片夠不夠?”
問完,目光在他眉間閃爍,卻並未撲捉到她想要的驚亂和憤慨。林嘯的雙眼,在她驚異中緩緩的,彎出一個弧度,笑意濃濃,說“你的手段怎會這樣爛俗?真是有些高估了你。”說著起身,揚手抽出一張紙巾,細細的擦拭蒼勁的手指。
蘇麗心下有些懊惱,盯著他準備離開的背。
這個人,就那樣站在一邊,也是如此冷硬不容靠近的樣子。
“如果你想要的,是一個林太太的頭銜,說不定,我願意給你。”他揚手開門的瞬間,聲音裡帶著抹無所謂的笑說。
安夏下了車子,快步走進林企。一路過去,辦公樓裡曾和她共事過的一些人,都以一副十分驚訝詭異的表情看她。又扯
出假笑一副關心的樣子,上前和她攀談,想要從她言語間找出一點點八卦談資。等她背過身去,就能聽見身後竊竊的語聲和輕蔑鄙視的笑。
“嘖嘖嘖,現在的女孩子,整天好吃懶做,竟做一些嫁入豪門的夢,才來公司幾天,就被包養了。不過,也真沒想到林總這麼快就把人給甩了。”
“據說還賴在人家家裡不走呢,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是不是因為那個蘇麗?據說她幾年前就和林總有JQ 的。這次回國,也是為了追回舊情人。”
“哎?就是那個演過幾部特紅的電影的蘇麗?她不還是蘇企的繼承人麼?”
那些人的話,故意說的響亮,給她聽見。安夏只覺得,幾步的距離,她刻意端著一副泰然自若的姿態走,走的無比焦灼慌張,如芒在背。站在電梯前,手指一遍一遍飛速的摁著電梯,想躲開身後那一簇簇惡毒嘲諷的目光。
電梯門嘩的開了,她剛要抬腳進去,宋中禹卻突然迎面走了出來,輕輕“咦?”了一聲。
“進來吧。”他說,一副有話要說的樣子,身體微微側了一下,自己復又上了電梯。
“司立興因突發病而死。”他說。
“我看了新聞。”安夏說。
“那你來這裡是?”宋中禹微微蹙眉。
“我找林嘯,”安夏,原本對宋中禹有的那種戒備敵意消失了,說,“很重要的事情,想當面和他講。”
“他,我這幾天也聯絡不到。他有好幾天沒來公司了,電話也打不進去。公司一些急需他處理的事情全部轉到我這裡來了。”宋中禹說。
遲疑一下,又說“如果,你有什麼為難的事情,先可以告訴我,我會想辦法幫你。畢竟他對你還是十分不同的。”
“不用,”安夏臉上閃過一絲不安,急急說一句。又垂首十分懇切的說“謝謝你。”
宋中禹一路送她上到二十四層。看著她緩步走進林嘯的辦公室。
辦公室裡窗明几淨,空蕩蕩的,讓人覺得清冷。安夏站在落地窗前,看著喧鬧的街道上,來往的行人,車輛,螻蟻一樣的小,密密麻麻讓人眼暈。她脣角緩緩掛一抹暖融融的笑,手指輕輕拂過微凸的小腹,面色恬靜,目光靜靜望著遠處。
宋中禹站在電梯口看住這個掩去一身疏冷銳利,目光柔和下來了的女子。眉頭輕輕舒展開來了,又被她的笑容點染,微微有些動容。或者,她真的,就是林嘯的宿命。
抬手又撥林嘯的電話,依舊是關機。
蹙眉,心底有些焦躁。前些天,林嘯讓他幫忙聯絡趙鳳儀,約她見面。他約好了人,林嘯自己卻突然失蹤了。宋中禹有些惱怒,抓一抓腦袋乘著電梯下了樓。
一連幾天,安夏都無法安睡,總在夜裡,輾轉的聽著樓道里的聲音。可是林嘯依舊沒有回來。每天,不論她聽到多麼難聽的話,她都雷打不動的會去公司一趟。林嘯不在,她就靜靜的在窗前凝視一會才離開。
夜幕降臨,她會不斷的撥他的號碼,聽著耳邊一遍一遍傳來的“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那種撇開一切,焦灼等他的心情,既甜蜜又帶著微微的苦澀,讓人回味。
林嘯駕著車,一路向北。車子在那條他和安夏曾經誤入的鄉間小道上賓士。車子裡,依舊放著汪峰的歌,低低沙啞的聲音透出一點點蒼涼。車窗搖下來,微微的風裡加著細雨撲面而來,有些寒意。現在已是深秋,天空陰沉沉的壓的很低,讓人覺得有些喘不過氣兒來。
大地,是收穫之後的破敗蒼涼,無邊無垠的廣袤荒蕪。路上行人寂寥。
曾經,和她一起來的時候,剛剛入秋。陽光高遠,藍天白雲。一地的瓜果,風裡有果蔬成熟後的清香。一切,美好的就像夢境裡見過一樣,其實,才過了莫過一年時光。
那時候,她曾經調皮的捉弄他,拽著他的手在田間奔跑,又俯身寫下一張張紙條,他到現在,都不知道她那時候紙條上到底寫了什麼。
抿脣笑,那樣柔軟的心情,卻又無比沉重刺痛。
車子在泥濘的小路上打滑。林嘯微微閉一閉眼,將車子停靠在鄉間小路上,下車,在細雨裡站在田壟間吸一支菸。一位晚歸的農人,穿著雨衣走過他的身邊,走出幾步,又停下腳來側目看他,用北方人特有的豪爽的口音,問“你迷路啦嗎?”
林嘯一響,微微點頭。
是,迷路了。或者說已是無路可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