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體版 繁體版 【一零一】泅渡的浮木

【一零一】泅渡的浮木


廢柴風華絕代 校園巨孽 退散吧,灰姑娘 萬道神皇 藍度 邪龍逆天 極品殺手 一紙涼婚 死亡高校 五四運動的故事

【一零一】泅渡的浮木

一個貪念,安夏就錯過了最好的拒絕時間。

那枚戒指落在她的手上,她那麼鄭重其事,卻又無措的不知如何是好。

她深切知道,自己無法給予司晨想要的迴應,可是卻依舊,想要將他這份心意握緊了藏起來的貪心。

在之後的好幾次,她都想要將那枚象徵著未來的戒指,好好的真心誠意的還回去。可是,每次當她做好準備,想要開口的時候,司晨察覺了早已刻意躲避開來。他的那份小心翼翼和執念,讓她總也狠不下心來。

對自己,或者對他。

茫然中,混亂中,甜蜜的,失落的,還有那種時時冒出來的貪戀他給的溫柔的念頭,讓她覺得又累又可恥。

司晨自那以後,越來越當他們是自家人。晚上如果不必加班,基本上都會過來和他們父女一起吃晚飯。如果來不了,還會特意打電話說一聲。

而且每次來的時候,總會順帶買一些水果零食之類的來放進冰箱。

有時候安夏加班回來的晚,推開門,見家裡一老一少的兩個男人,手上一邊做著自己的事情,一邊閒聊兩句,坐在沙發上等她回去的樣子彌足而溫馨。總是忍不住要呆一下。

覺得其實這樣,真的挺好的。

不知道自己內心還有什麼好掙扎的。

這樣的次數多了,那枚戒指握在手上,猶猶豫豫的也已有了月餘。

司晨似乎也漸漸放下了小心翼翼的戒備。越來越有男朋友的樣子,每天都會打好幾個電話給她,聲音清朗溫柔,瑣碎的聊一些無關痛癢的話題。

晚上也會發簡訊給她,無非是早點休息不要熬夜之類之類的話,安夏很少回。可是每次看到,都覺得很窩心溫暖。之後便有了每晚看到催促睡覺的簡訊後才能安眠的習慣。

她不知道這算不算戀愛。但是這種感覺,真的不壞。

安夏有時候會想,自己給自己的牢籠太堅固了,自己一個人無法走出來,那麼等在外面的那個人是否願意用他的溫柔和執著撬開鎖住她的鎖,帶她逃出來?

這樣的期待,漸漸帶上了一絲沒有安全感的竊喜和懼怕。可是寧願試著去相信去努力。

她想忘掉那個人,那個掠奪了她的一切,又給了她一身傷痕的人。她想在別人的溫柔下找回原來的自己。那個陽光的,恣意的,蓬勃的,有些任性大膽的自己。她想愛人,也想被愛。

司晨偶爾還會去她的單位接她下班。兩人手牽著手走過一條長街,坐在路邊,合吃一份爆炒螺螄。也會去情侶餐廳,相對而坐,為了司晨所言的情調,去吃那種又貴又不能飽腹的西餐。

晚上從電影院出來,司晨親吻她的臉頰,她也不再抗拒。只有那薄薄軟軟的脣一路碎碎輾轉到她脣角的時候,她才驚慌的,有些無措的別開臉。

司晨也只是淡淡的笑,並不強求。

要接受司晨,並且愛上他,對安夏來說,真的是件再也容易不過的事情。他英俊、紳士、博學、溫柔、上進、有很好的教養和品味,對她包容,真心真意的執著……

更何況,她在十幾歲的時候,對愛情朦朧初懂的時候,也曾那麼真心誠意的喜歡過他。

可是,很多時候,每個人都像行駛在自己軌跡上的車輛。偶爾的一段並行,卻在外力的作用下不得不偏轉脫離。錯失在彼此的軌跡之外。

這天深夜,在司晨接二連三的簡訊催促下,安夏終於揉著發澀的雙眼,收拾了手下的圖紙。笑眯眯給司晨回過去兩個字:晚安。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習慣了用這樣簡短的語言,來回應司晨給予的溫柔貼心。

上了床,卻沒有來由的神采奕奕起來。內心有點雀躍,將那

枚收在抽屜裡的戒指拿出來,在燈光下細細的看。細細的鉑金戒指,上面小小一枚方鑽。戴在她纖巧細長的手指上,很是精緻養眼,在手指上認真把玩一會兒,不知道怎麼得就沒捨得摘下來。

晚上做了一個奇怪的夢。

藍天白雲,天氣和暖,大片碧油油的草地上,有一排奶白色的木質房子。周邊樹木環繞著,花香幽幽。兩個粉嫩粉嫩的小孩子,嘻嘻的笑著顛顛奔跑,在一邊和一條大狗玩投球。她看見父親坐在草地一端的椅子裡,溫和的笑,嘴巴里嚼著她為他買的戒菸巧克力棒。而自己則席地坐在屋前的地板上,膝蓋上攤開一本書,手邊是一杯冉冉冒著白氣的紅茶,百無聊賴的樣子,幸福而溫柔的看著這幾位自己最親的人。

幸福的心情那麼清晰。

彷彿被太陽晒的昏昏欲睡的時候,聽見門內的腳步聲向自己一點一點走近。一把低沉微溫的聲音輕輕的叫她:安夏,安夏……

突然就驚了起來,不是噩夢,卻沒有來由的心悸不安。心臟劇烈的跳動。

被那把聲音驚擾了的夢,卻怎麼都無法延續下去。

半夜又聽到父親壓抑不住的咳嗽聲,劇烈而沉悶。她輕輕推開父親臥室的門,看到父親半靠在枕頭上,一手捂住嘴巴,努力壓制著咳嗽的樣子,臉憋出不正常的青紫,眼角有了渾濁的淚光。

就著安夏的手喝下一口水,才慢慢換過氣兒來,歉意的笑“吵醒了?!”

抬頭看一看時間,“才五點鐘,還早的很呢,去睡吧,一會我叫你。”

“早晨我們去醫院吧,你最近咳嗽的好像越來越厲害。”安夏將半杯水放在桌上,不安的看著父親愈加薄瘦佝僂起來的背。手輕輕的幫他順著氣說。

“沒啥大事兒,就是最近清掃的時候忘記戴口罩,吸到了粉塵,過幾天就好了。”安泊松安慰的拍拍她的手背。另一隻手將方才捂住嘴巴的一塊紙巾慢慢握緊,捏在手心裡。

“快去睡吧,明天還要上班。”

低頭看到女兒手上的戒指,愣了一下,突然的展開一個慈愛的笑。臉上的笑顯得特別安心愉悅的樣子。

“一晃,你居然已經到了嫁人的年齡了。”又抬手摸摸她的頭。“司晨那孩子不錯,對你也好。你能和他一起生活,爸爸也就安心了。”

安夏聽的莫名有些心慌,又因為羞澀,迅速紅了臉,說“還沒有的事兒呢。”

“我聽司晨也想早點結婚……爸爸也想給你們帶兩年孩子……”安泊松說這話的時候,一副十分期待的樣子,眼睛亮亮的,帶著一抹溫暖的笑。

“爸爸又胡說。”安夏又羞又惱,將杯子裡的水遞到父親手上,讓他又喝下兩口才轉身回了自己房間。

孩子……

夢中那兩個粉嫩粉嫩的孩子,眉眼兒漂亮而力挺,那分明有著另外一個人的影子。

孩子,她曾經有過的孩子。突然又被揪到了痛處的縮了一下身體。

清晨司晨開車過來送她去公司的時候,瞥到她手指上的戒指,興奮的什麼一樣,當著安泊松的面兒,就猛然捧住她的小腦袋,大大的在她額頭“啵——”的親了一記。

晚上,司晨手上就多了一份陰影精美的宣傳冊。禮服,婚紗照,酒店……

安夏怔怔的像是個看熱鬧的人。司晨就說“沒事兒,這些看不上,咱在找合適的。”又興沖沖翻開另外一疊資料,這次是海外的旅遊景點“咱婚禮結束之後,去愛情海度假吧。我專門攢了一年的年假,還有公司例行婚嫁。你呢?公司婚嫁應該也是十五天吧,到時候再多請幾天假應該沒有關係……”

他興沖沖的樣子,滔滔不絕。安夏覺得像是做夢,有點害怕……

在卓琳的婚禮上,安夏見到了許久不見的江子博。依舊的清風朗月的樣子,嘴角微微彎起,眼睛裡像是噙著一絲笑,和周圍的人溫溫打著招呼低聲交談。看到安夏進來,揚手打個招呼迎了過去。

因為許久不見,安夏看到他時很開心,有些雀躍。一臉燦爛的笑,向他走過去的時候碎碎跑了兩步,“子博哥——”

熱切的樣子,對上他那雙淡笑的眼睛,安夏突然就踟躕了,伸手想要挽一下他胳膊的親暱動作就生生止住了。

“怎麼過來這麼晚?”江子博說著,抬手在她腦袋上輕輕敲了一記。

安夏才似安心了一樣,抬眼瞟著江子博的臉。“堵車,差點就過不來了。”她說。

他像是比之前愛笑了,在人群裡淺笑的樣子溫和、紳士。可是看在安夏的眼裡,只覺得他眼眉彎彎,目光卻是冷的,噙著的只有淡漠和疏遠。

每個人都在變,或好或壞。但一定是越變越靠近了自己的圈子和地位。

安夏心底有些失落,以往在江子博跟前的親暱突然變的矯情,讓她覺得和他突然的疏遠。

坐下來觀禮。江子博遞了杯果汁給安夏,伸手揉一揉她的頭髮,帶著以往的寵溺口吻,說“看那麼認真?”

“嗯!沒想到卓琳這麼快結婚,也沒想到她放的下你。”

手伸出去,視線還落在卓琳和她法籍丈夫的身上,喃喃的說著。而一端的江子博卻是一副被燙到的樣子,眉頭猛然蹙起,手指一鬆,杯子應聲落地,碎了。

“呃?”安夏驚的回過頭來,只覺得江子博的神情有些怪,僵僵的,眼底沉著深濃的傷。

“手滑了一下,對不起,灑了一身。”江子博只是瞬間,臉上又揚起了那種淡然的笑。歉意的說著拽了安夏出了禮堂。

在江子博一再的堅持下,安夏在酒店換上了他特意出去買的一條紅裙,等待酒店的服務生幫忙將她衣服上的汙漬處理乾淨。

在大廳裡,面對面喝茶,江子博突然抬了抬眼,奴了下嘴巴說“那,不太適合你。”

安夏順著他的目光落在自己的手指上。有一瞬的尷尬,說“呃,還好吧。我對這些東西沒概念。”

“是那個姓司的小孩?”他問,口氣有些生硬。

“嗯。”安夏不知怎麼的,突然很後悔,將戒指帶出來。

“他呢?你忘得掉他嘛?”

“啊?”

江子博不笑的時候,雙眼狹長,眼尾微微上挑,讓人覺得嚴厲。

“安夏,我一直以為,你這一生非他不可,不論愛恨,你們交織在彼此的生命裡別人無法插足進去的感覺。所以,我才……”他說到這裡卡住了,垂目伸手握著茶杯,大大喝下去一口。

“安夏,我能問個問題嗎?”他的臉上覆又了笑意。這次的笑,不是那麼淡遠飄渺,而是自嘲的淺淺的蹙著眉。

“為什麼選他?”安夏知道,他真正想問的是下一句,“為什麼不是我。”

安夏雙手絞著,呆呆看著手指上的戒指。一副茫然的樣子。許久才抬頭,抿著脣,有些不甘願,有些沮喪。

似用了很大的勇氣,才開口說話“因為想要你是我的家人。不論我是好是壞,不論我是否可以給與你感情的迴應,都會一直在我身邊不離不棄。”

安夏說完,有些膽怯,底氣不足的抬眼瞅著他的臉。江子博聞言,嘴脣哆嗦了一下,哈的笑了一聲。垂目躲開她的視線,揉著太陽穴。心底不知道該是慶幸,還是難過。

“你已經完全忘掉他了嗎?還是——想要找一個泅渡你的浮木?”安夏聞言,震了一下。圈在手指上的戒指突然灼灼的,似乎勒的太緊,讓她難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