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垂暮(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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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垂暮(一)
第一百二十七章 垂暮（一）
一天卻當兩天來活，導致胤祥的身子骨本就越來越差，我好不容易費盡千辛萬苦，終於才穩定住了他的病情，讓病情稍微好轉一些，可偏偏這個時候，雍正又把勘陵自己陵園的“大任”交給胤祥，胤祥再次義不容辭地接手了，又打算親自去尋訪勘探去。
我氣不過，勸他不要親自去，他偏不聽，我就隨口罵了雍正幾句，卻沒成想被他伸手就打了一個耳摑子。
自從我們認識至今，他還沒打過我，今天卻為了雍正的一塊葬身之地而打我，我氣得直接哭著跑出了房間。
他臨行那天，我還是不放心，居然是找風水寶地，以允許的性格，勢必是要翻山越嶺，往來審視，肯定這一去肯定要費盡辛苦，於是就想著跟他一起去，至少路上多多少少可以照顧他一些，他卻瞪我一眼，“我已經帶了太醫，你就乖乖安心地在家待著，好好照顧孩子吧。女人家的去了麻煩。”
我氣得咬牙切齒，他什麼時候對女人家這麼有看法了？
還是這麼多年下來，他已經看夠了我這個女人家，厭倦了，不想再看到我了嗎？
終於在三個月後他回來時，病情已經全面惡化，惡化到他說話都氣喘吁吁，總是喘著大氣，腿更是不行了，動一動都艱難。
雍正也終於意識到他病情的嚴重性，再也不把政事交給他了，命他只管好好養病，其他的，什麼也不要管，什麼也不要管，只要把身子骨養好就行。
可他卻閒著沒事做難受一般，閒了才沒幾天，就又問我，軍需房的摺子送來沒有，什麼什麼摺子送來沒有。
他說即使躺著不能動，可至少還可以看摺子的。
我看著難受，也不跟他較勁了，只能交代把摺子拿給他。
這天，雍正又親自到府上來看他，他喘著粗氣，咳嗦不止地看著雍正，“皇上，四哥，只怕臣弟時日……不多，命不久矣，再也無法……無法幫您了，您就再聽臣弟一次……建言，寬恕老十四吧，讓他出來，為您分勞憂，他確實是一個人才呀，若能出來……輔佐您，臣弟也可以安心不少。畢竟我們是骨肉親兄弟呀。”
雍正雖有些不願意，卻還是不忍拒絕他，便道，“只怕他心裡慪著氣，不願意呀。”
“四哥，不如就……就由臣弟親自去勸勸他吧。”
雍正只能點點頭。
再也不放心他一個人出門。我非要跟去，這次他倒是同意了。
他由人抬著，我跟著，終於到了那個莊嚴威儀，又肅穆氣派的康熙皇陵了，太監早早地就進去通報了，可我們到了的時候依然看到十四阿哥在和一個宮女追逐打鬧，壓根就當做沒看到我們一般。
或許這些被囚禁的阿哥，唯一的樂趣，就是逗女人了，以前胤祥這樣，現在他也這樣。看來他在這裡生活得倒是挺好的，雖然落魄了點，可還是那麼意氣風發，戾氣更勝當年。
直到我們走近，抬椅在他邊上不遠處放了下來，他這才停下打鬧，看著我們，冷哼，“之前殺年羹堯的時候是派的李衛，現在承蒙他看得起，給我派來了一位鐵帽子王親王，還有一位親王王妃。我真是榮幸之至啊。說吧，這次方式又是什麼？是一杯毒酒，還是一把匕首，或是進蒸籠？難道又是像九哥那樣，把我折磨至死？可無論哪種死法，都千萬別讓我自殺，我是一個愛惜自己生命之人，可不想自殺。”
胤祥努力撐起精神，笑笑，“說完啦？說完了那讓我說一句怎麼樣？”
十四冷哼一聲。
胤祥笑笑，繼續道，“十四弟，你看我身子骨已經這樣了，還大老遠巴巴的跑來看你，結果，你連一杯熱茶也不給我喝，我們親兄弟，難道就生分到這種份上嗎？”
“老十三，你別給我饒彎子了，有話就明瞭地說，有活就爽快地幹，別在這裡跟我套近乎，以為我會感激你嗎？八哥死了，九哥也死了，現在也該輪到我了。你就痛快一點兒，給一杯毒酒，或是讓人一刀刺下去，別讓我那麼受罪就像，那兄弟我就跟你磕頭謝恩，當眾感激你了。”
胤祥氣得咳嗦半山，才終於停下來，嘆口氣，直直看著他，“十四弟，你誤會太深了，我今天可不是來殺你的，我和你是親兄弟，在同一個師傅的指導上學業那麼多年，況且您額娘也是我額娘，我怎麼忍心殺你呢。而皇上，我們的四哥，和你還是同胞兄弟，他就更加不會殺你了。”
“這真是我今天聽到的最大的笑話，若說你老十三不忍心殺我我還相信一些，若說當今皇上不忍心殺我，你問問這普天下的老百姓，誰信？”
說實話，我也不信。
“哎……”胤祥嘆口氣，看著周圍侍候的太監奴才們，努力停止咳嗦，問，“你們誰是十四弟跟前主要侍奉的太監？”
一個奴才立馬跑過了跪下，“回怡親王，是奴才。”
“皇上聖懿，十四爺在這裡還好嗎？”
那太監戰戰兢兢的，“回皇上話，十四爺在這裡很好。”
“十四爺每天進食幾次餐呀？”
“回皇上話，十四每天進餐三次！”
“每次多少個菜呀？”
“回皇上，每次八碟八碗，共十六個菜。”
“十四爺是奉朕旨意在這裡守靈讀書的，爾等要盡心侍候，倘有差池，嚴懲不貸！欽此！”
“喳……”
“下去吧。”
“是，奴才告退！”
十四阿哥冷哼，“這檯面上的戲做足了，那臺下的呢？”
“十四弟，雷霆雨露，莫非天恩，你可要明白啊。”
“明白？明白什麼？每天進食幾餐，每餐幾個飯，這就是天恩？我就要感激他？老十三，你可別忘了，我胤禵可是康熙爺欽點的撫遠大將軍，可不是哪個小門小戶出來的奴才，可不稀罕這些關心。”
胤祥有咳嗦了一陣子，“那你稀罕什麼？”
“我什麼也不稀罕，就稀罕你痛痛快快地給我一刀，或者賞賜我一杯毒酒，我就感激你拉！”
胤祥咳嗦得更厲害了，我擔心得都快哭了，連忙勸他歇息一些，讓他不要說了，我來替他說，他卻警告地瞪我一眼，推開我，讓我不要多事，隨後努力撐起身子，看著十四，“十四弟，你現在的心情我理解，我曾經也同你一樣，失去自由。不過最初養蜂夾道的環境可比這裡惡劣多了，你這裡至少還有這麼多奴才侍奉著，還有這麼多好吃好喝好穿的等你享用，還有那麼好的房子讓你住下，而我當時那裡呢，四面都是高牆，抬頭只能看到狹小的一塊天，四面荒草叢生，每天只能看到那兩個奴才，而且還只是匆匆送飯那一會兒，飯送來了，他們也就匆匆走了。我每頓也就一碗一個菜。我在那裡呆了兩年，每天無聊得只能看螞蟻託著蒼蠅上樹，看牽牛花開了又敗，看太陽昇起有落下，可結果呢，皇阿瑪還不是一樣想通了，一樣原諒了我，放了我嗎？你說是不是，老十四。”
“皇阿瑪原諒你，那是因為皇阿瑪仁德，有一顆慈愛之心，可當今的皇上，他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