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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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一直等肖城上樓之後,顧次白才滿著黑沉的從樹蔭底下走出來,其實他這段時間一直在吳市,也有接到肖城的電話,卻故意剋制自己不接他的電話,不與他見面,要做到這些並不容易,顧次白髮覺自己像中邪一般,渾身都不對勁,顧次白知道他這兩天休息,還悄悄跟了肖城一整天,當看到他的身影,顧次白心裡十分煎熬,差點沒跳出來,尤其是看到肖城在海邊發呆時,顧次白緊張得不敢離開半步,一直暗中把他送回家,顧次白這才鬆了一口氣,誰知就在他剛準備離開時,看到肖城跟那個阿正下樓。
當見到這兩個人走在一起時,顧次白除了驚訝,接著心頭火起,這個開面館的小老闆又憨又傻,到底是哪裡來的自信,還敢喜歡上肖城?顧次白當即躲到一旁偷聽,沒想到竟然還聽到他們要一起去約會,最讓顧次白冒火的是肖城還答應了。
顧次白站在樓下,他瞪著那扇亮著暖光的窗戶,也不知道是什麼感受,總之有種說不出的氣悶,他就是在生氣,氣他們家請阿正吃飯,氣肖城跟答應阿正的約會,在他還沒有想好的情況之下,肖城就是不許跟阿正見面。
顧次白在樓下又待了許久,一直等肖城家的燈光熄滅了,顧次白這才氣呼呼的離開。
而肖城在送走阿正後,回到家後他越想越不對勁,今天阿正到他家來做客實在讓人有些彆扭,他從沒見過他二叔這麼殷勤過,雖然他不想承認,但這實在很像是在相親,雖然他還從沒聽過兩個男人也能相親。
這麼一想,肖城怎麼也睡不著了,他敲開他二叔的房門,本來已經快要歇下的肖二叔來開門,看到肖城,便問道:“怎麼這麼晚還不睡,有啥事一定得現在講!”
今天肖二步對肖城非常不滿,先是遲到,接著到家後跟阿正根本沒有任何交流,即使他不停的緩和起氛,他倆也跟個呆木頭似的,完全浪費了他苦心安排的機會。
就在不久前,他剛跟他航叔抱怨過,他航叔不但不站在他這邊,還說他是自己作的,肖二叔很氣憤,他做這些容易嘛,到頭來沒一個人理解他。
肖城進來了,卻不好意思問他兩個叔叔,今晚是不是在給自己安排相親,肖城想了一下,問道:“也沒什麼重要的事,我就是過來隨便問問的。”
肖城他航叔一眼看穿他的心思,他招手讓肖城坐到**來,又開口問道:“你是想問阿正的事情吧。”
肖城點了點頭,他挨著他航叔坐在**,撓了撓頭問道:“航叔,阿正今天為什麼會到家裡來吃飯?”
肖城他航叔斜著眼睛睨了肖二叔一眼,說道:“你問你二叔唄。”
於是,肖城又眼巴巴的瞅著他二叔,肖二叔叉著腰,氣哼哼的說道:“你以為我是為了誰,看到你每天死氣沉沉的,連我都看不下去,雖然阿正話有些少,但你跟他了解後,就知道他這人還不錯。”
雖然肖二叔沒有明知,但這意思也已經表達出來了,肖城證實了自己的猜想,頓時無語了,雖然很感動他二叔為他著想,但他卻想象不出來自己跟阿正在一起的情形,阿正是個很好的人,但是跟他相處時,肖城會感到很拘束,不知自己該幹些什麼。
肖城看著他二叔,悶聲說道:“二叔,謝謝你,不過我沒想過要跟阿正談戀愛。”
“誰要你跟他談戀愛了?只是要你們先談著交往一下,如果要是能合得來,再慢慢深交。”據肖二叔觀察,阿正好像還挺喜歡肖城,他這麼老實憨厚,如果真的能在一起,不說大富大貴,只要兩個人認真經營共同的生活,小日子肯定能過好。
肖城抬起眼皮看了一下他二叔,一聲不吭。
肖二叔看了他這反應,壓下心頭的火氣,耐著性子問道:“那你倒是說說你是個什麼想法?”
肖城還是不說話,肖二叔見了,氣得眉角一抽一抽的,剛要生氣時,被肖城他航叔橫了一眼,其實他壓根就不看好阿正,這倒不是說阿正不好,而是從實際情況來看,阿正的性取向連他父母都不知道,他又那麼孝順,對他父母的話言聽計從,他可不會覺得他父母能接受自己未來的兒媳婦是男人,難道以後在一起要做地下情人?肖城他航叔怎麼捨得委屈自家城城,至於顧次白,如果他能跟肖城走在一起固然是很好,萬一真的不行,以後的日子長著呢,總會找到一個他喜歡的人。
看著眼前一直低著頭的肖城,肖城他航叔問道:“城城,你真的一點兒也不喜歡阿正?”
肖城回道:“航叔,阿正很好,可是我對他沒感覺。”
肖二叔忍不住插嘴,他說道:“你就這麼喜歡顧次白?還非他不可了!”
肖城沉默了過晌,過了許久,他說道;“我沒有非顧次白不可,我知道他喜歡的是女人,雖然不能在一起,但做普通朋友也挺好,只是眼下我還想過要考慮以後的感情生活。”
肖二叔聽了肖城的話氣得倒仰,不就是一個顧次白麼,把他迷得神魂顛倒,雖然口稱只做普通朋友,但分明就是放不下,他問道:“你要是把他當作普通朋友,你會因為他跟你沒聯絡就像是丟了魂似的?”
肖城被他二叔問的啞口無言,於是只得又沉默下來。他知道他二叔說得對,感情是兩個人的事情,光有他一個人投入是不夠的,他跟顧次白根本就做不成普通朋友,他不過是他自欺欺人而已。
肖二叔看到肖城臉色一下變得煞白,又有點心疼了,他真想問他到底喜歡顧次白哪一點,不過估計問了,他自己也說不清楚。肖二叔望著他,緩聲說道:“城城,你聽二叔一句勸,你跟顧次白不是一路的人。”
肖城臉色更白了,他低聲回答道:“二叔,我知道。”
肖二叔對他說道:“就算你不喜歡阿正也沒關係,你這麼大了,平時可以多交一些其他的朋友,說不定就會遇到一個比顧次白更好的人呢。”
肖城他航叔看了肖二叔一眼,示意他安靜下來,他有些感慨的看了肖城半晌,最初那個軟綿綿的小男孩一不留神就長大了,有自己的心事,有自己的想法,也有自己喜歡的人,他們比誰都希望肖城能找到自己喜歡的人,他摸著肖城的發頂,柔聲說道:“城城,你別怪我和你二叔多事。”
肖城看了他航叔一眼,說道:“航叔,我沒有怪你們。”
二叔和航叔做得一切都是為了他,這些肖城都知道,只是現在他真的不想投入自己的感情。
肖城他航叔又說道:“我跟你二叔只是太關心你了,找一個互相喜歡的人不容易,你這麼內向,就連朋友也沒幾個,我們的年齡卻越來越大了,我們老了還有你在身邊,等你老了,要是沒人照顧,我跟你二叔就是有一天走了也不能安心。”
肖城不愛他們提起這樣的話題,他低著頭悶聲說道:“航叔,你別這麼說。”
肖城他航叔笑了一下,生老病死是再自然不過的事情,他跟肖城他二叔不再年輕,多年前肖城患上重度自閉症時,他跟肖二叔不知道該怎麼來愛護他,想到以後他們死了,世界上只剩下他孤零零的一個人,他們就有種無有為力的感覺,不久前,肖城找到了他同母異父的妹妹王莉,從他的描述裡,這個妹妹是個還算不錯的人,他跟肖二叔都想,這樣也好,等他們不在了,世界上有一個跟他血脈相連的人,他總不至於太過孤單。
肖城他航叔輕輕舒了一口氣,開口說道:“城城,航叔知道你其實還是喜歡顧次白的,不過你跟他這樣稀裡糊塗的,我跟你二叔看了也很替你們著急。”
肖城傻傻的望著他航叔,他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卻又能停了下來,於是便緊緊抿住嘴脣不說話。
“別看顧次白做生意很精明,看樣子,感情的事情他也遲鈍得很,恐怕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要的是什麼。”
肖城楞了一下,他問道:“那我該怎麼辦?”
肖城他航叔說道:“不要再逃避了,找一個時間跟他開誠佈公的談一談,如果真的沒有在一起的可能,那就徹底說清楚,這麼拖泥帶水,最後受傷的只會是你自己。”
肖城還有些發怔,他航叔說得他也想過很多次,卻無論如何也鼓不起勇氣,肖二叔大手一揮,重重的拍在他的肩膀上;“你給我爺們兒一點,行就行,不行就不行,磨磨唧唧的看得別人跟著你一起難受。”
看著眼前的兩個叔叔,肖城咬一牙,說道:“我知道,我一定儘快找顧次白談一次。”
他航叔也拍了拍他,無聲的鼓勵著他,
肖二叔沒再說話,在他心裡,他已經篤定肖城和顧次白沒有機會,他說:“我就盼著你們能早些說清楚,就算你不喜歡阿正,也可以多認識一些其他人,總能找到一個自己喜歡的人。”
肖城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大概他二叔和航叔走到一起太順利成章了,所以他二叔總認為他以後也能找個一起過一輩子的人,殊不知他們這樣的群體畢竟不被主流社會所認可,他也不是一個喜歡社交的人,要找到一個喜歡的人,其實並不是那麼容易。
“行了,明天還要上班,快去睡吧,我跟你二叔都相信你能解決好自己的事情!”肖城他航叔說道。
“嗯。”肖城點了點頭,回了自己的房間。
第二日,肖城起得很早,昨天一夜他都沒有睡好,半睡半醒時,他的腦子裡一直浮現出顧次白的身影,他一直在想自己要跟顧次白說些什麼,最後越想越混亂,肖城連自己是什麼時候睡著的都不知道。
起床後,肖城他二叔和航叔已經不在家,大概是到農貿市場買菜去了,桌上有提前做好的早餐,肖城沒什麼胃口,卻還是勉強吃了一些,待收拾東西之後,他就準備出門上班去了,只是等他意識過來時,才發現自己不知道竟然來到顧次白家的門口。
肖城傻站在小區的門口,他看著裡面進出的車輛,也不知道顧次白有沒有回到吳市,如果見面了,他們該說些什麼呢?一直到有道聲音響起:“肖老師,你怎麼會在這裡?”
肖城實在想得太入神了,連顧曉冬幾時出現在他面前都不知道,肖城回過神來,他看了一眼顧曉冬,又看著停在自己面前的車子,駕車的人不是顧次白,肖城臉上頓時流露出失望的表情。
“我……”肖城也不知該如何跟顧曉冬解釋自己怎麼出現在他們家門口。
顧曉冬皺了一下子眉頭,他說;“你來找我爸?”
肖城臉上有些發燒,他想了一下,點了點頭,說道:“你爸他回來了嗎?”
顧曉冬奇怪的回道;“我爸這段時間都在吳市啊。”
肖城吃驚的瞪著他,顧次白一直都在吳市?顧曉冬見他一臉的驚訝,又說道:“他之前一直都在吳市,不過昨天晚上臨時趕到濱城去了。”
看著顧曉冬一張一闔的嘴,肖城的腦子裡一片空白,原來顧次白一直都在吳市,那就能說得通他為什麼一直沒有接電話了,肖城此時像是跌進谷底似的,顧次白做得這些還不夠明顯麼,也就是他還像個笨蛋似的給顧次白找藉口了。
“肖老師,你怎麼了?”顧曉冬看著肖城連眼神都有些發直了,忍不住喊了他一聲。
肖城回過神來,他回過神來,啞著嗓子說道:“我沒事。”
說完,他轉身就走,顧曉冬喊道:“肖老師,你到哪裡去?”
肖城也沒有回答他的話,幾乎是失魂落魄的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