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體版 繁體版 趣話鯉魚塘 (代前言)——寫給生我養我的家鄉

趣話鯉魚塘 (代前言)——寫給生我養我的家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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趣話鯉魚塘 (代前言)——寫給生我養我的家鄉

很久很久以來,好些災區的農民兄弟到了郴州逢人便問去鯉魚塘往哪走。

被問的人反問:“你去那幹什麼?”

回說:“要飯,那裡糧多,人善良大方。”

於是知情人便告知:“你們坐火車到一個叫三都的地方下,然後往北走,看到一個渺渺茫茫的大田垌便是。”

鯉魚塘與資興七里、高坡交界,俗稱十八都。屬永興縣管。

相傳不知哪朝哪代哪位七品芝麻官曾慕名想把縣府設在此。但策馬到此一看,竟當眾搖頭嘆道:

水淺地薄難藏我有角之龍

當地人受了奚落,之中不乏才華出眾者,即刻對日:

樹大根深不落你無毛之鳥

縣令尷尬離去,縣府自然他擇,工整的對聯連同不見經傳的故事卻成了這裡世世代代茶餘飯後的淡資笑料:或引為驕傲,或為之惋惜,因人,因事,因時各各不同。

這裡沒有大河,水淺是實在的,地薄卻不見得。

人站田垌中,放眼環顧,四周那綿延起伏的青黛山樑宛如天然屏障,東邊的騎天嶺是羅霄山脈的一條支脈,山峰最高處號稱天門嶺。秋高氣爽,遍地黃金的稻熟季節,你若沿著彎彎曲曲的石板路從山腳爬至嶺頂,俯瞰大垌,你會頓覺天高地闊,心曠神怡,煩惱全無,寵辱俱忘。

自從田地責任到人,早晚兩季每當開鐮,倉滿櫃滿,屋裡屋外,到處堆著谷。只要不落雨,谷放場上是不必收的,也絕不防人偷。晒乾揚盡後,隨糧食的暢銷滯銷,價漲價跌,糧款兌現與否,這裡的農民時而歡欣,時而牢騷,種糧賣糧的積極性卻歷久不衰。產量一翻再翻。整個鯉魚塘原有一千五百萬斤倉容早已週轉不來,後增建至四千萬斤的糧倉仍不夠用。糧食走向市場後,僅個體經營的精潔米廠就

有二十幾家,各地糧販雲集於此,同一時間的糧價竟比相鄰各縣每百斤高出好幾元。這裡的精潔米往郴州,往廣州,往深圳.煞是有名。

近幾年,改變單一的種植結構,試種烤煙,先是強迫,後為自覺。出產的烤煙竟比很多老區的油份重,色變黃,售價亦高。縱有壓級壓價現象,其經濟效益仍非種糧可比——關鍵不是烘烤技術,實因鯉魚塘土質良好得天獨厚。

——這是一塊富饒的土地,何曾地薄?

然而,過去這裡確實相當貧瘠。

渺渺茫茫的十八都一馬平川,大可不必憂慮水澇,卻害怕旱災。

早年間遇早,這裡的人們總是寄希望於神,上垌有“長塘婆婆”,中垌有“三位將軍”,下垌有“壽佛老爺”。久晴不雨,煙煙路路的人頭頂烈日,簇擁著“婆婆”“將軍”“老爺”這些人們想象中能庇護一方生靈的木菩薩在乾旱的田野裡穿行——燒香,磕頭,下跪,求雨。偶爾下了雨,說是菩薩顯能,功德無量;沒雨下,便怪怨求雨過程中的哪道關節出了紕漏。大片大片的稻田顆粒無收竟是常事。

這裡雖然四面皆山,樹大根深,草木豐茂,有數不清的涓涓細流,春夏秋冬汩汩流淌。

這裡雖然也築有山塘、水庫,但杯水車薪不足以御旱。

徹底擺脫早魔的纏繞是在青山壠水庫修建成功之後。

“青山壠水庫”這一工程,據說清代就已有圖本,作過規劃。但腐敗的政府無心也無力於此。

風吹咸豐同治,雨打光緒宣統,中華民國東流去。直到公元一千九百六十三年,那年,罕見的大旱年成,當時的中南局書記處書記陶鑄同志沿途視察災情來到永興樟樹公社這個重災區。他痛心疾首地望著一大片一大片枯焦的禾苗,與在田野裡同百姓一起抗旱救災的縣委領導研討制服旱魔的長久之計。之後,將災情和設想上報中南海,這才有了這座流灌永興、資興、安仁三縣農田的青山壠水庫。

1992年大早空前,然鯉魚塘水稻仍獲豐收,這裡緊靠青山壠水庫,是近水樓臺。

可見,“地”原本不薄”,“水淺”也已成過去。

但是,我們也不必責怪那位不曾留下姓名的縣令。他身處官場,

說“水淺地薄”意指這裡不具備出大人物的風水和地氣。這卻讓他說對了。歷朝幾十代,上下數千年,方圓百來裡,渺渺茫茫的十八都大垌,一個繁衍人類的巨大子宮,竟然沒養育出一個令人崇拜的人物。

相傳清朝初年,這裡有位算命先生將自己的生庚八字反覆推算:命裡註定要當大官。然而年近花甲仍在背把胡琴算八字。不服,便隱去真相求教於一位遠道而來的同行。

同行將他八個字一扣說:

你生在南邊當宰相,

生在北邊當丞相,

生在這裡和我一模一樣。

其意是這裡埋沒了一塊宰相的材料。老算命先生嘆息悵惘之餘又請身背羅盤的地仙來此看風水,測地氣。地仙東看西看,左測右測,說這裡本是“文出相才,武出將才”的藏龍臥虎之地,壞就壞在西南一角與資興交界處那個叫高坡的地方空了,整個鯉魚塘的地氣隨流經十八都的長坡江一覽無餘地瀉人資興,因而資興累出名人。其解救之法是在高坡築一拱橋,好比堵住塘口,形成鎖氣蓄蘊之勢。

這橋有損人利己之嫌,因而引起相鄰兩地械鬥,一方要修,一方不準。又說恰逢遊江南的皇帝路過此地,斷為“準修”。卻又御批“文不過縣令,武不過都頭”。果然,直到民國年間,十八都仍沒出大人物。在緊靠拱橋的上游一個叫山下的村子裡好不容易出了個大學生廖書倉——我的堂伯父。1919年時,他是“北京大學”學生會副主席,又是震驚中外的“五四”運動的執行主席,其書法與國民黨元老於佑任齊名,手跡遍及江南。名氣大得很。然而,他也只當過城步縣令。皇帝金口銀牙,御批竟如此厲害。但稍後一點,一橋之隔的下游高坡卻又出了個際會風雲的人物一一曹裡懷將軍。他出生貧苦,年少投軍,身經百戰,九死一生,在為解放全中國衝鋒陷陣拼命搏殺的時候,並未想到自己會名垂青史,可見地氣仍然沒有鎖住,仍然瀉人資興。

全國解放後,尤其是近年來,地氣卻似乎鎖住了。且不論官銜,“縣令”和“都頭”怎能與鯉魚塘藉的地師級幹部和大軍區副司令員相提並論。更值得欣慰的是自恢復高考以來,每年都有相當一批高考得中的莘莘學子或翻過連綿的青黛山粱,或跨過高坡那座已經鎖住地氣的石拱橋,往省城,進京都。李華和曾凱平還先後飄洋過海,留學美國佛羅里達大學已攻讀至“博士後”學位。還出了位女博士曾革非。

他們的前途誰能料定。

可見,“地氣”是隨著“國氣”轉,“國氣”完全可以扭轉“地

氣”。

那位不知名的縣令,如若在天有靈,大抵再不會發出“水淺地

薄”的慨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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