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體版 繁體版 第一百七十一章夜半之人(一)

第一百七十一章夜半之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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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一章夜半之人(一)

身後的幾個人有些忌憚地不肯上前,明月略微側首,卻是對著他們道:“你們不必跟來了,這裡很可能有瘟疫,便守在這裡罷。”

那幾人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卻是不敢上前,終於是將那話嚥了下去。

明月輕點下頷,小巧的下巴上蘊著幾分伶俐,卻是一攏紅衣走到了密林深處。

前方密林聳立,眾人眼見著那緋紅的顏色逐漸消失在其中,箇中不無人膽戰心驚。

誰都知道亂葬崗不是一個吉利的地方,夜半鬼火和哭泣聲不絕於耳,甚至有很多的人都因著這件事情不肯幹這差事,揹著人偷偷在這裡燒紙錢的也大有人在。

風沙沙,前方枯林突現一影,苑竹一驚,似是有些不信地眨眨眼睛,才道道:“主子,你看。”說著,手指指向那枯林。

“何物?”明月眯眼,前方枯林密密麻麻,像是成千上萬的厲鬼,欲要撲來。

苑竹轉過頭來,再看時,卻又空無一人。

難不成,是她眼花了?

待見主子又蹲下身子,仔細觀察地上那黑乎乎的疑似燒焦的印記,她搖了搖頭,看向枯林,又見人影!

究竟是何人在裝神弄鬼?

苑竹眼神一厲,見主子專心於尋找證據,不便打擾,想了想,便抬腳往那深林初走去。

她倒是要看看,到底是誰在裝神弄鬼……

“苑竹,你……”明月抬起頭來,正欲說話,卻見身側空無一人,清冷淡漠的眸子微凝,下一刻,站直了身子,環顧四周,卻依然找尋不到苑竹的影子。

苑竹一向沉穩,今怎會突然失去了蹤跡?軒了軒眉,耳邊不時傳來或近或遠的叫喝聲,那是太監們找尋人的聲音,明月定了定心,順著那黑色燒焦痕跡的粉末向枯林方向走去。

風過,捲動幾絲濃霧,眉微軒,何人在此燒紙?

明月逆著微風而走,撥開那枯樹叢叢,終於見到了那燒紙之人。

那人一襲宮內侍衛官袍,本該英氣朗朗,可那皺皺巴巴的衣衫,和佈滿青須的臉龐,硬是讓他穿出了潦倒落魄的模樣。這裡的亂葬崗本就屬於皇家預設的處理侵犯皇家或是罪大惡極之人,所以平日更是少有人來,此刻這侍衛在此實是怪異,往重了說,便是藐視皇家威嚴。

可看那人藏在背影深處深深的寂寥,明月沉吟片刻,終究只是靜靜的站在他身後,沒有打擾,待看那人燒完了燒紙,靜靜的望著那灰燼出神,才緩緩走進那侍衛。

“打擾了。”明月輕聲道,清冷淡漠的聲音在沙沙的枯葉碰撞中空靈的像是聖音。

那背影一僵,緩緩扭過了頭,待看到明月之時,視線一頓,旋即冷聲一笑,仰頭喝了一大口酒壺裡的酒,道,:“姑娘,此地陰森,勸姑娘還是早些離去,莫要久留。”

“你認識我?”明月卻是沒有回答她的話,只看著那暗藏心傷的眼眸深處平靜道。

眼神一凝,又一口酒下肚,似是喝得太急,那人深深咳嗽了兩聲,在這空曠的山野,愈發顯得灰敗,他開口,聲音卻被咳嗽之時進的風啞了嗓子,:“當然不認識,在下只是好心提醒罷了。”

說完這句話,略微頓了頓,又道,“若是姑娘不領情,那便當在下沒有說過便好,時候不早,在下先行一步。”

話罷,便拱了拱手,轉身大步行去。

“等……”明月望著那背影,軒了眉,抬高了聲音,卻換來那人愈發快速的步子。

明月狐疑的看著那燒紙燃盡的灰燼,視線劃過一處,凝了眸。

風一吹,那漂白素帕隨風飄揚,露出了藏在素帕邊角的一個娟秀小字,明月撿起帕子,手指拂過絹子面展開,上面卻繡著一朵娟秀的紅梅,有一點暗沉地顏色甩在上面,像是點點血跡。

蔥段般的手指有些遲疑,卻再次仔細地摩挲著布料,那絹子卻是觸手生溫,手下的觸感細膩柔滑。

這樣的絹子並不常見,只是手感便可以判斷出這絹紗的料子價值不菲,上面所繡梅花的絲線乃是東陵所產,這種絲線極為難得,只因蠶種不是一般,所產的蠶絲並不是普通的白色或者半透明,而是血紅的顏色,據說萬隻當中才會產出不到十隻,因著蠶絲順滑嫣紅柔亮,故而更有血蠶這樣一說。

血蠶稀有,更是難以將養,很多在產出之後便會死去,所以這絲線便更是難得,東陵之地也只有乃是偏僻地簫國度,但是卻盛產桑樹和蠶,只因為國小,人又少,所以其中的人也一直靠著進貢的一點點地血蠶絲綢過活,然而這麼多年過去了,東陵最終還是阿紫亂戰之中滅絕。

東陵人也銷聲匿跡,所以血蠶也已經消失在這個世界上,僅有的幾種紙品也被各個富豪或者君王收藏,鮮少有人知道。

明月也是在機緣巧合之下才在祖父的藥方之中發現的這種東西,據說治療血梗之症有奇效,甚至可以用來解毒。

明月摩挲著手中絹子上面的梅花,那梅花繡的精巧細緻,就連花瓣上面的脈絡都繡的很是清楚,花蕊淺淡吐芬芳,令人忍不住想要上前嗅一下那梅花的香氣。

一個小小的侍衛身上怎麼會有這樣名貴的東西?

亂葬崗這種地方自然不會有人隨意出入,只是這絹帕被儲存的很好,想來這侍衛也是貼身帶著,十分愛護——

心念電轉只見,明月卻凜然皺眉。

這樣小心翼翼地對待這的東西,那麼不是愛人的定情物,便是信物。

這樣精修的手段,也必定是出自某位技藝高超的繡女之手,而最擅長這種東西的,便是東陵國的過人了。

待想通了這一切,明月點點頭,欲要往林外走去,卻不知,這陰森的枯林,何時泛起了濃濃白霧,明月心中一跳,她本就對這裡的地形不熟,現如今,苑竹不在身側,她隻身一人,難道,這又是一個陰謀?

心中這樣想著,腳下卻已經是輕移蓮步,順著那侍衛離去的方向追去。

這廂苑竹亦是在追逐著那道鬼魅般的身形,卻是沒有追查到半分,心中猛然反應過來,卻是恍若灌了千斤石漿一般沉重,她忽而顰蹙眉心,卻是低聲色變道:“糟了!”

這招分明就是調虎離山,自己一時疏忽大意,竟然著了他們的道,眼見著自己和主子越來越遠,她心中陡然升騰起一層不詳的預感,便急忙旋身打算離去,卻不料身後突然撲面捂上一塊方巾。

苑竹豁然驚心,她試圖掙扎一下,不料那方巾之上撒了用酒煮的麻沸散,扭動身子的動作將呼吸地幅度加大,導致苑竹口鼻織鬃吸進了不少的麻沸散,眼前驀然一陣眩暈,意識便逐漸的渙散開來,苑竹強撐著最後一點點的意識,將自己腰間的瓔珞扯了下來。

天色很快便暗沉下來,夕陽的餘光恍若火苗一般撩撥著天際,將那綿白的絲絲雲翳化作火紅的霞光,耀了整個大地。

密林之中早已經是一片昏暗,明月腳下踏著層層疊疊地樹葉,腐敗的味道混合著夏季之中的悶熱氣息鑽進鼻腔,眼神之中卻是一片高高低低地墳包,卻是沒有任何一個有墓塚,雜亂無章地在樹林之中突兀地冒出來,有些已經被野草和樹葉覆蓋地看不出原本的樣子,明月斂了眉心,心中雖然不懼怕,但仍舊覺得有些刺眼。

火紅的衣衫在重重疊疊的樹木灌叢當中化作一縷驚|豔的秀然,蓮步仔細著找著小路,卻因著逐漸昏暗下來的天色變得有些遲疑。

水樣星眸之中劃過一絲凜然,明月攏了攏衣袖,在昏暗當中似是見到點點地幽藍火苗在墳包之中跳躍。

手下輕緩摩挲,便從袖子中取出一枚紙包,明月捻出其中一點粉末,只在自己的絹帕上灑了下來,捻了幾分,卻是一道同樣幽藍色的火苗跳躍著明亮起來。

盈盈地藍光照亮了自己前進的道路,明眸敏銳地捕捉到了一點異樣。

只見前面雜草叢生之中,卻是有幾株荊棘比著奇怪地模樣糾|纏在一起,明月輕啟朱脣,卻是抿在一起,才一動裙裾來到那裡。

為防止有毒,柔荑再三選取,便取了一根枯木做了手杖。明月用那手杖撥開密密麻麻糾|纏在一起的荊棘藤蔓,卻意外地發現這裡的灌木並不香自己看到的那樣難以分離,相反的,手下稍稍用力便見那藤蔓撥弄開來。

蟲鳴混合著風拂過草叢的沙沙聲,一條曲徑通幽地小路便暴露在明月的眼前。

小路不過一人寬,宛若羊腸小路一般蜿蜒到密林地深處,說是一條“路”,不若說是一條被踩踏的比較平坦的草枯小徑。

遠山眉峰不由得挑起幾分,朱脣嘴角泛起一層不易察覺地笑意。

腳下沒有遲疑,明月便緊跟著進到其中,藉著手中磷火的微弱光芒,在密林當中穿行。

夜色完全黑暗下來,密林當中到處漂浮著點點磷火的光芒,遇到密集地墳包更是成片地連成幽藍的星光一般,那詭異地顏色在半空當中飄忽不定,伴著寂靜的幾乎詭祕地密林,映照出重重疊疊地黑色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