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體版 繁體版 第46節

第46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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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節

江迅若風,尤爭四海竟長空。

光搖劍術和星落,狐兔潛藏一戰功。賽兒聽得,好生歡喜,飲過三大杯。女人都依次奉酒。俱是不會唱的,就是王嬌蓮代唱。眾人只要灌得賽兒醉了好行事,陳鸚兒也要上壽。賽兒又說道:”我吃得多了,你們恁的好心,每一人只吃一杯罷。”又飲了二十餘杯,已自醉了。又復歌舞起來,輪番把盞,灌得賽兒爛醉,賽兒就倒在位上。蕭韶說:”奶奶醉了,我們扶奶奶進房裡去罷。”蕭韶抱住賽兒,眾人齊來相幫,抬進房裡**去。蕭韶打發眾人出來,就替賽兒脫了衣服,蓋上被,拴上房門。眾人也自去睡,只有與謀知因的人都不睡,只等賽兒訊息。蕭韶又恐假醉,把燈剔得明亮,仍上床來摟住賽兒,扒在賽兒身上故意著實耍戲,賽兒那裡知得被蕭韶舞弄得久了,料算外邊人都睡靜了,自想道:”今不下手,更待何時”起來慌忙再穿上衣服,床頭拔出那口寶刀來,輕輕的掀開被來,盡力朝首要兒項上剁下一刀來,連肩斫做兩段。賽兒醉得凶了,一動也動不得。

蕭韶慌忙走出房來,悄悄對妹妹、王嬌蓮、陳鸚兒說道:”賽兒被我殺了。”王嬌蓮說:”不要驚動董天然這兩個,就暗去襲了他。”陳鸚兒道:”說得是。”拿著刀來敲董天然的房門,說道:”奶奶身子不好,你快起來”董天然聽得這話,就磕睡裡慌忙披著衣服來開房門,不防備,被陳鸚兒手起刀落,斫倒在房門邊掙命,又復一刀,就放了命。這王小玉也醉了,不省人事,眾人把來殺了。眾人說:”好到好了,怎麼我們得出去”蕭韶說:”不要慌約定的。”就把天燈點起來,扯在燈竿上。

不移時,周經歷領著十來名火夫,平日收留的好漢,敲開門一齊擁入衙裡來。蕭韶對周經歷說:”賽兒、董天然、王小玉都殺了,這衙里人都是被害的,望老爺做主。”周經歷道:”不須說,衙裡的金銀財寶,各人盡力拿了些。其餘山積的財物,都封鎖了入官。”周經歷又把三個人頭割下來,領著蕭韶一起開了府門,放個銃。只見兵快應捕共有七八十人齊來見周經歷說:”小人們是縣、衛兩處差來兵快,策應拿強盜的。”周經歷說:”強盜多拿了,殺的人頭在這裡。都跟我來。”到得東門城邊,放三個炮,開得城門,許知縣、戴指揮各領五百人馬殺人城來。周經歷說:”不關百姓事,賽兒殺了,還有餘黨,不曾剿滅,各人分頭去殺。”

且說王憲、方大聽得炮響,都起來,不知道為著甚麼,正沒做道理處,周經歷領的人馬早已殺入方大家裡來。方大正要問備細時,被側邊一槍溯倒,就割了頭。戴指揮拿得馬效良、戴德如,陣上許知縣殺死康昭、王憲一十四人。沈印時兩月前害疫病死了,不曾殺得。又恐軍中有變,急忙傳令:”只殺有職事的。小卒良民,一概不究。”多屬周經歷招撫。

許知縣對眾人說:”這裡與萊陽縣相隔四五十里,他那縣裡未便知得。兵貴神速,我與戴大人連夜去襲了那縣,留周大人守著這府。”二人就領五千人馬,殺奔萊陽縣來,假說道:”府裡調來的軍去取旁縣的。”城上徑放入縣裡來。鄭貫正坐在堂上,被許知縣領了兵齊搶入去,將鄭貫殺了。張天祿、祝洪等慌了,都來投降,把一干人犯,解到府裡監禁,聽侯發落。安了民,許知縣仍回到府裡,同周經歷、蕭韶一班解賽兒等首級來見傅總兵、楊巡撫,把賽兒事說一遍。傅總兵說:”足見各官神算。”稱譽不已。就起奏捷本,一邊打點回京。

朝廷升周經歷做知州,戴指揮升都指揮,蕭韶、陳鸚兒各授個巡檢,許知縣升兵備副使,各隨官職大小,賞給金花銀子表禮。王嬌蓮、蕭惜惜等俱著擇良人為聘,其餘在賽兒破敗之後投降的,不準投首,另行問罪,此可為妖術殺身之鑑。有詩為證:

四海縱橫殺氣衝,無端女寇犯山東。

**一夕妖氛盡,月缺花殘送落風。

卷三十二喬兌換鬍子** 顯報施臥師入定

詞雲:

丈失隻手把吳鉤,欲斬萬人頭。如何鐵石,打成心性,卻為花柔君看項藉並劉季,一怒使人愁。只因撞著,虞姬威氏,豪傑都休。

這首詞是昔賢所作,說著人生世上,”色”字最為要緊。隨你英雄豪傑,殺人不眨眼的鐵漢子,見了油頭粉面,一個袋血的皮囊,就弄軟了三分。假如楚霸王、漢高祖分爭天下,何等英雄一個臨死不忘虞姬,一個酒後不忍威夫人,仍舊做出許多纏綿景狀出來,何況以下之人風流少年,有情有趣的,牽著個”色”字,怎得不蕩了三魂,走了七魄卻是這一件事關著陰德極重,那不肯**人妻女、保全人家節操的人,陰受厚報:有發了高魁的,有享了大祿的,有生了貴子的,往往見於史傳,自不消說。至於貪**縱慾。使心用腹汙穢人家女眷,沒有一個不減算奪祿,或是妻女見報,陰中再不饒過的。

且說宋淳熙末年間舒州有個秀才劉堯舉,表字唐卿,隨著父親在平江做官,是年正當秋薦,就依隨任之便,僱了一隻船往秀州赴試。開了船,唐卿舉目向梢頭一看,見了那持揖的,吃了一驚。元來是十六七歲一個美貌女子,鬢鬟禪媚,眉眼含嬌,雖只是荊布淡妝,種種綽約之態,殊異尋常。女子當梢而立,儼然如海棠一枝,斜映水面。唐卿觀之不足,看之有餘,不覺心動。在舟中密密體察光景,曉得是船家之女,稱歎道:”從來說老蚌出明珠,果有此事。”欲待調他一二句話,礙著他的父親,同在梢頭行船,恐怕識破,裝做老成,不敢把眼正覷梢上。卻時時偷看他一眼,越看越媚,情不能禁。心生一計,只說舟重行遲,趕路不上,要船家上去幫扯縴。

元來這隻船上老兒為船主,一子一女相幫,是日兒子三官保,先在岸上扯縴,唐卿定要強他老兒上去了,止是女兒在那裡當梢。唐卿一人在艙中,象意好做光了。未免先尋些閒話試問他。他十句裡邊,也回答著一兩句,韻致動人。唐卿趁著他說話,就把眼色丟他。他有時含羞斂避,有時正顏拒卻。及至唐卿看了別處,不來兜搭了,卻又說句把冷話,背地裡忍笑,偷眼斜眄著唐卿。正是明中妝樣暗地撩人,一發叫人當不得,要神魂飛蕩了。

唐卿思量要大大撩拔他一撩拔,開了箱子取出一條白羅帕子來,將一個胡桃繫著,結上一個同心結,拋到女子面前。女子本等看見了,故意假做不知,待著臉只自當櫓。唐卿恐怕女子真個不覺,被人看見,頻頻把眼送意,把手指著,要他收取。女子只是大刺刺的在那裡,竟象個不會意的。看看船家收了纖,將要下船,唐卿一發著急了,指手畫腳,見他只是不動,沒個是處,倒懊悔無及。恨不得伸出一隻長手,仍舊取了過來。船家下得艙來,唐卿面掙得通紅,冷汗直淋,好生置身無地。只見那女兒不慌不忙,輕輕把腳伸去帕子邊,將鞋尖勾將過來,遮在裙底下了。慢慢低身倒去,拾在袖中,腆著臉對著水外,只是笑。唐卿被他急壞,卻又見他正到利害頭上如此做作,遮掩過了,心裡私下感他,越覺得風情著人。自此兩下多有意了。

明日復依昨說趕那船家上去,兩人扯縴。唐卿便老著麵皮謝女子道:”昨日感卿包容,不然小生面目難施了。”女子笑道:”膽大的人,元來恁地虛怯麼”唐卿道:”卿家如此國色,如此慧巧,宜配佳偶,方為廝稱。今文鴆綵鳳,誤墮雞棲中,豈不可惜”女子道:”君言差矣。紅顏薄命,自古如此,豈獨妾一人此皆分定之事,敢生嗟怨”唐卿一發伏其賢達。自此語話投機,一在艙中,一在梢上,相隔不多幾尺路,眉來眼去,兩情甚濃。卻是船家雖在岸上,迴轉頭來,就看得船上見的,只好話說往來,做不得一些手腳,乾熱罷了。

到了秀州,唐卿更不尋店家,就在船上作寓。入試時,唐卿心裡放這女子不下,題目到手,一揮而就,出院甚早。急奔至船上,只見船家父子兩人趁著艙裡無人,身子閒著,叫女兒看好了船,進城買貨物去了。唐卿見女兒獨在船上,喜從天降。急急跳下船來,問女子道:”你父親兄弟那裡去了”女子道:”進城去了。”唐卿道:”有煩娘子移船到靜處一話何如”說罷,便去解纜。女子會意,即忙當櫓,把船移在一個無人往來的所在。唐卿便跳在梢上來,摟著女子道:”我方壯年,未曾娶妻。倘蒙不棄,當與子締百年之好。”女子推遜道:”陋質貧姿,得配君子,固所願也。但枯藤野蔓,豈敢仰託喬松君子自是青雲之器,他日寧肯復顧微賤妾不敢承,請自尊重。”唐卿見他說出正經話來,一發憐愛,欲心如火,恐怕強他不得,發起極來,拍著女子背道:”怎麼說那較量的話我兩日來,被你牽得我神魂飛越,不能自禁,恨沒個機會,得與你相近,一快私情。今日天與其便,只吾兩人在此,正好恣意歡樂,遂平生之願。你卻如此堅拒,再沒有個想頭了。男子漢不得如願,要那性命何用你昨者為我隱藏羅帕,感恩非淺,今既無緣,我當一死以報。”說罷,望著河裡便跳。女子急牽住他衣裾道:”不要慌且再商量。”唐卿轉身來抱住道:”還商量甚麼”抱至艙裡來,同就枕蓆。樂事出於望外,真個如獲珍寶。事畢,女子起身來,自掠了亂髮,就與唐卿整了衣,說道:”辱君俯愛,冒恥仰承,雖然一霎之情,義堅金石,他日勿使剩蕊殘葩,空隨流水”唐卿道:”承子雅愛,敢負心盟目今揭曉在即,倘得寸進,必當以禮娶子,貯於金屋。”兩人千恩萬愛,歡笑了一回。女子道:”恐怕父親城裡出來,原移船到舊處住了。”唐卿假意上岸,等船家歸了,方才下船,竟無人知覽此事。誰想:

暗室虧心,神目如電

唐卿父親在平江任上,懸望兒子赴試訊息。忽一日晚間得一夢,夢見兩個穿黃衣的人,手持一張紙突然來報道:”天門放榜,郎君已得首薦。”旁邊走過一人,急掣了這張紙去,道:”劉堯舉近日作了欺心事,已壓了一科了。”父親吃一驚,覺來乃是一夢。思量來得古怪,不知兒子做甚麼事。想了此言,未必成名了。果然秀州揭曉,唐卿不得與薦。元來場中考官道是唐卿文卷好,要把他做頭名。有一個考官,另看中了一卷,要把唐卿做第二。那個考官不肯道:”若要做第二,寧可不中,留在下科,不怕不是頭名,不可中壞了他。”忍著氣,把他黜落了。

唐卿在船等侯,只見紛紛嚷亂,各自分頭去報喜。唐卿船裡靜悄悄,鬼也沒個走將來,曉得沒帳,只是嘆氣。連那梢上女子,也道是失望了,暗暗淚下。唐卿只得看無人處,把好言安慰他,就用他的船,轉了到家,見過父母。父親把夢裡話來問他道:”我夢如此,早知你不得中。只是你曾做了甚欺心事來”唐卿口裡賴道:”並不曾做甚事。”卻是老大心驚道:”難道有這樣話”似信不信。及到後邊,得知場裡這番光景,才曉得不該得薦,卻為陰德上損了,遲了功名。心裡有些懊悔,卻還念那女子不置。到第二科,唐卿果然領了首薦,感念女子舊約,遍令尋訪,竟無下落,不知流泛在那裡去了。後來唐卿雖得及第,終身以此為恨。看官,你看劉唐卿只為此一著之錯,罰他磋跎了一科,後邊又不得團圓。蓋因不是他姻緣,所以陰騭越重了。奉勸世上的人,切不可輕舉妄動,**人家婦女。古人說得好:

我不**人妻女,妻女定不**人。

我若**人妻女,妻女也要**人。

而今聽小子說一個**人妻女,妻女**人,轉輾果報的話。元朝沔州原上裡有個大家子,姓鐵名鉻,先祖為繡衣御史。娶妻狄氏,姿容美豔,名冠一城。那漢沔風俗,女子好遊,貴宅大戶,爭把美色相誇。一家娶得個美婦,只恐怕別人不知道,倒要各處去賣弄張揚,出外遊耍,與人看見。每每花朝月夕,士女喧闐,稠人廣眾,挨肩擦背,目挑心招,恬然不以為意。臨晚歸家,途間一一品題,某家第一,某家第二。說著好的,喧曄謔浪,彼此稱羨,也不管他丈失聽得不聽得。就是丈失聽得了,也道是別人贊他妻美,心中暗自得意。便有兩句取笑了他,總是不在心上的。到了至元,至正年間,此風益甚。鐵生既娶了美妻,巴不得領了他各處去搖擺。每到之處,見了的無不噴噴稱賞。那與鐵生相識的,調笑他,誇美他,自不必說。只是那些不曾識面的,一見了狄氏,問知是鐵生妻子,便來扭相知,把言語來撩拔,酒食來攛哄,道他是有緣之人,有福之人,大家來奉承他。所以鐵生出門,不消帶得本錢在身邊,自有這一班人扳他去吃酒吃肉,常得醉飽而歸。滿城內外人沒一個不認得他,沒一個不懷一點不良之心,打點勾搭他妻子。只是鐵生是個大戶人家,又且做人有些性氣剛狠,沒個因由,不敢輕惹得他。只好乾嚥唾沫,眼裡口裡討些便宜罷了。古人兩句說得好:

謾藏誨盜,冶容誨**。

狄氏如此美豔,當此風俗,怎容他清清白白過世自然生出事體來。又道是”無巧不成話”,其時同裡有個人,姓胡名綏,有妻門氏,也生得十分嬌麗,雖比狄氏略差些兒,也算得是上等姿色。若沒有狄氏在面前,無人再賽得過了。這個胡綏亦是個風月浪蕩的人,雖有了這樣好美色,還道是讓狄氏這一分,好生心裡不甘伏。誰知鐵生見了門氏也羨慕他,思量一網打盡,兩美俱備,方稱心願。因而兩人各有欺心,彼此交厚,共相結納。意思便把妻子大家兌用一用,也是情願的。鐵生性直,胡生性狡。鐵生在胡生面前,時常露出要勾上他妻子的意思來。胡生將計就計,把說話曲意倒在鐵生懷裡,再無推拒。鐵生道是胡生好說話,畢竟可以圖謀。不知胡生正要乘此機會營勾狄氏,卻不漏一些破綻出來。鐵生對狄氏道:”外人都道你是第一美色,據我所見,胡生之妻也不下於你,怎生得設個法兒到一到手人生一世,兩美俱為我得,死也甘心。”狄氏道:”你與胡生恁地相好,把話實對他說不得”鐵生道:”我也曾微露其意,他也不以為怪。卻是怎好直話得出必是你替我做個牽頭,才弄得成。只怕你要吃醋捻酸。”狄氏道:”我從來沒有妒心的,可以幫村處,無不幫村,卻有一件:女人的買賣,各自門各自戶,如何能到惹得他除非你與胡生內外通家,出妻見子,彼此無忌,時常引得他到我家裡來,方好覷個機會,弄你上手。”鐵生道:”賢妻之言甚是有理。”

從此愈加結識胡生,時時引他到家裡吃酒,連他妻子請將過來,叫狄氏陪著。外邊廣接名姬狎客,調笑戲謔。一來要奉承胡生喜歡,二來要引動門氏情性。但是宴樂時節,狄氏引了門氏在裡面簾內窺看,看見外邊**暱褻狎之事,無所不為,隨你石人也要動火。兩生心裡各懷著一點不良之心,多各賣弄波俏,打點打動女佳人。誰知裡邊看的女人,先動火了一個你道是誰元來門氏雖然同在那裡窺看,到底是做客人的,帶些拘束,不象狄氏自家屋裡,怎性瞧看,惹起春心。那胡生比鐵生,不但容貌勝他,只是風流身分,溫柔性格,在行氣質,遠過鐵生。狄氏反看上了,時時在簾內露面**,越加用意支援酒餚,毫無倦色。鐵生道是有妻內助,心裡快活,那裡曉得就中之意鐵生酒後對胡生道:”你我各得美妻,又且兩人相好至極,可謂難得。”胡生謙遜道:”拙妻陋質,怎能比得尊嫂生得十全”鐵生道:”據小弟看來,不相上下的了,只是一件:你我各守著自己的,亦無別味。我們做個痴興不著,彼此更換一用,交收其美,心下何如”此一句話正中胡生深機,假意答道:”拙妻陋質,雖蒙獎賞,小弟自揣,怎敢有犯尊嫂這個於理不當。”鐵生笑道:”我們醉後謔浪至此,可謂忘形之極”彼此大笑而散。

鐵生進來,帶醉看了狄氏,抬他下頦道:”我意欲把你與胡家的兌用一兌用何如”狄氏假意罵道:”痴烏龜你是好人家兒女。要偷別人的老婆,到舍著自己妻子身體虧你不著,說得出來”鐵生道:”總是通家相好的,彼此便宜何妨”狄氏道:”我在裡頭幫村你湊趣使得,要我做此事,我卻不肯。”鐵生道:”我也是取笑的說話,難道我真個捨得你不成我只是要勾著他罷了。”狄氏道:”此事性急不得,你只要攛哄得胡生快活,他未必不象你一般見識,捨得妻子也不見得。”鐵生摟著狄氏道:”我那賢惠的娘說得有理。”一同狄氏進房睡了不題。

卻說狄氏雖有了胡生的心,只為鐵生性子不好,想道:”他因一時間思量勾搭門氏,高興中有此痴話。萬一做下了事,被他知道了,後邊有些嫌忌起來,礙手礙腳,到底不妙。何如只是用些計較,瞞著他做,安安穩穩,快樂不得”心中算計已定了。一日,胡生又到鐵生家飲酒,此日只他兩人,並無外客。狄氏在簾內往往來來示意胡生。胡生心照了,留量不十分吃酒,卻把大甌勸鐵生,哄他道:”小弟一向蒙兄長之愛,過於骨肉。兄長俯念拙妻,拙妻也仰幕兄長。小弟乘間下說詞說他,已有幾分肯了。只要兄看顧小弟,不消說先要兄長做百來個妓者東道請了我,方與兄長圖成此事。”鐵生道:”得兄長肯賜周全,一千個東道也做。”鐵生見說得快活,放開了量,大碗價吃。胡生只把肉麻話哄他吃酒,不多時爛醉了。胡生只做扶他的名頭,抱著鐵生進簾內來。狄氏正在簾邊,他一向不避忌的,就來接手攙扶,鐵生已自一些不知。胡生把嘴脣向狄氏臉上做要親的模樣,狄氏就把腳尖兒勾他的腳,聲喚使婢豔雪、卿雲兩人來扶了家主進去。剛剩得胡生、狄氏在簾內,胡生便抱住不放,狄氏也轉身來回抱。胡生就求歡道:”渴慕極矣,今日得諧天上之樂,三生之緣也。”狄氏道:”妾久有意,不必多言。”褪下褲來,就在堂中椅上坐了,蹺起雙腳,任胡生**起來。可笑鐵生心貪胡妻,反被胡生先**了妻子。正是:

舍卻家常慕友妻,誰知背地已偷期

賣了餛飩買面吃,恁樣心腸痴不痴

胡生風流在行,放出手段,盡意舞弄。狄氏歡喜無盡,叮矚胡生:”不可洩漏”胡生道:”多謝尊嫂不棄小生,賜與歡會。卻是尊兄許我多時,就知道了也不妨礙。”狄氏道:”拙失因貪賢閫,故有此話。雖是好色心重,卻是性剛心直,不可惹他只好用計賺他,私圖快活,方為長便。”胡生道:”如何用計”狄氏道:”他是個酒色行中人。你訪得有甚名妓,牽他去吃酒嫖宿,等他不歸來,我與你就好通宵取樂了。”胡生道:”這見識極有理,他方才欲營勾我妻,許我妓館中一百個東道,我就藉此機會,攛唆一兩個好妓者絆住了他,不怕他不留戀。只是怎得許多纏頭之費供給他”狄氏道:”這個多在我身上。”胡生道:”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