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體版 繁體版 第44節

第44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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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節

死也罷。”當晚置辦些好酒食來,請徒弟董天然、姚虛玉,家童孟靖、王小玉一處坐了,同吃酒。這道士何正寅殷富,平日裡作聰明,做模樣,今晚如此相待,四個人心疑,齊說道:”師傅若有用著我四人處,我們水火不避,報答師傅。”正寅對四個人悄悄的說唐賽兒一節的事:”要你們相幫我做這件事。我自當好看待你們,決不有負。”四人應允了,當夜盡歡而散。

次日,正寅起來梳洗罷,打扮做賽兒夢兒裡說的一般,齊齊整整。且說何正寅加何打扮,詩云:

秋水盈盈玉絕塵,簪星閒雅碧綸巾。

不求金鼎長生藥,只戀桃源洞裡春。

何正寅來到賽兒門首,咳嗽一聲,叫道:”有人在此麼”只見布幕內走出一個美貌年少的婦人來。何正寅看著賽兒,深深的打個問訊,說:”貧道是玄武殿裡道士何正寅。昨夜夢見玄帝分付貧道說:這裡有個唐某當為此地女主,爾當輔之汝可急急去講解天書,共成大事。”賽兒聽得這話,一來打動夢裡心事;二來又見正寅打扮與夢裡相同;三來見正寅生得聰俊,心裡也歡喜,說:”師傅真天神也。前日送喪回來,果然掘得個石匣,盔甲、寶劍、天書,奴家解不得,望師傅指迷,請到裡邊看。”賽兒指引何正寅到草堂上坐了,又自去央沈婆來相陪。賽兒忙來到廚下,點三盞好茶,自託個盤子拿出來。正寅看見賽兒尖鬆鬆雪白一雙手,春心搖盪,說道:”何勞女主親自賜茶”賽兒說:”因家道消乏,女使伴當都逃亡了,故此沒人用。”正寅說:”若要小廝,貧道著兩個來服事,再討大些的女子,在裡面用。”又見沈婆在旁邊,想道:”世上虜婆無不愛財,我與他些甜頭滋味,就是我心腹,怕不依我使喚”就身邊取出十兩一錠銀子來與賽兒,說:”央幹爺乾孃作急去討個女子,如少,我明日再添。只要好,不要計較銀子。”賽兒只說:”不消得。”沈婆說:”賽娘,你權且收下,待老拙去尋。”賽兒就收了銀子,入去燒炷香,請出天書來與何正寅看。卻是金書玉篆,韜略兵機。

正寅自幼曾習舉業,曉得文理,看了面上這首詩,偶然心悟說:”女主解得這首詩麼”賽兒說:”不曉得。”正寅說:”唐唐女帝州,頭一個字,是個唐字。下邊這二句,頭上兩字說女主的名字。未句頭上是收字,說:收了就成大事。”賽兒被何道點破機關,心裡癢將起來,說道:”萬望師傅扶持,若得成事時,死也不敢有忘。”正寅說:”正要女主抬舉,如何恁的說”又對賽兒說:”天書非同小可,飛沙走石,驅逐虎豹,變化人馬,我和你日間演習,必致疏漏,不是耍處。況我又是出家人,每日來往不便。不若夜間打扮著平常人來演習,到天明依先回廟裡去。待法術演得精熟,何用怕人”賽兒與沈婆說:”師傅高見。”賽兒也有意了,巴不得到手,說:”不要遲慢了,只今夜便請起手。”正寅說:”小道回廟裡收拾,到晚便來。”賽兒與沈婆相送到門邊,賽兒又說:”晚間專等,不要有誤。”

正寅回到廟裡,對徒弟說:”事有六七分了。只今夜,便可成事。我先要董天然、王小玉你兩個,只扮做家裡人模樣,到那裡,務要小心在意,隨機應變。”又取出十來兩碎銀子,分與兩個。兩個歡天喜地,自去收拾衣服箱籠,先去賽兒家裡來。到王家門首,叫道:”有人在這裡麼”賽兒知道是正寅使來的人,就說道:”你們進裡面來。”二人進到堂前,歇下擔子,看著賽兒跪將下去,叫道:”董天然、王小玉叩奶奶的頭。”賽兒見二人小心,又見他生得俊悄,心裡也歡喜,說道:”阿也不消如此,你二人是何師傅使來的人,就是自家人一般。”領到廚房小側門,打掃鋪床。自來拿個籃秤,到市上用自己的碎銀了,買些東西,無非是雞鵝魚肉,時鮮果子點心回來。賽兒見天然拿這許多事物回來,說道:”在我家裡,怎麼叫你們破費是何道理”天然回話道:”不多大事,是師傅吩咐的。”又去拿了酒回來,到廚下自去整理,要些油醬柴火,奶奶不離口,不要賽兒費一些心。

看看天色晚了,何正寅儒巾便服,扮做平常人,先到沈婆家裡,請沈公沈婆吃夜飯。又送二十兩銀子與沈公,說:”凡百事要老爹老孃看取,後日另有重報。”沈公沈婆自暗裡會意道:”這賊道來得蹺蹊,必然看上賽兒,要我們做腳。我看這婦人,日裡也騷託託的,做妖撒嬌,捉身不住。我不應承,他兩個夜裡演習時,也自要做出來。我落得做人情,騙些銀子。”夫妻兩個回覆道:”師傅但放心賽娘沒了丈夫,又無親人,我們是他心腹。凡百事奉承,只是不要忘了我兩個。”何正寅對天說誓。三個人同來到賽兒家裡,正是黃昏時分。關上門,進到堂上坐定。賽兒自來陪侍,董天然、王小玉兩個來擺列果子下飯,一面燙酒出來。正寅請沈公坐客位,沈婆、賽兒坐主位,正寅打橫坐,沈公不肯坐。正寅說:”不必推辭。”各人多依次坐了。吃酒之間,不是沈公說何道好處,就是沈婆說何道好處,兼入些風情話兒,打動賽兒。賽兒只不做聲。正寅想道:”好便好了,只是要個殺著,如何成事”就裡生這計出來。

元來何正寅有個好本錢,又長又大,道:”我不賣弄與他看,如何動得他”此時是十五六天色,那輪明月照耀如同白日一般,何道說:”好月略行一行再來坐。”沈公眾人都出來,學前黑地裡立著看月,何道就乘此機會,走到女牆邊月亮去處,假意解手,護起那物來,拿在手裡撒尿。賽兒暗地裡看明處,最是明白。見了何道這物件,累累垂垂,且是長大。賽兒夫死後,曠了這幾時,念不動火恨不得搶了過來。何道也沒奈何,只得按住再來邀坐。說話間,兩個不時丟個情眼兒,又冷看一看,別轉頭暗笑。何道就假裝個要吐的模樣,把手拊著肚子,叫:”要不得”沈老兒夫妻兩個會意,說道:”師傅身子既然不好,我們散罷了。師傅胡亂在堂前權歇,明日來看師傅。”相別了自去,不在話下。

賽兒送出沈公,急忙關上門。略略溫存何道了,就說:”我入房裡去便來。”一徑走到房裡來,也不關門,就脫了衣服,上床去睡。意思明是叫何道走入來。不知何道已此緊緊跟入房裡來,雙膝跪下道:”小道該死冒犯花魁,可憐見小道則個。”賽兒笑著說:”賊道不要假小心,且去拴了房門來說話。”正寅慌忙拴上房門,脫了衣服,扒上床來,尚自叫”女主”不迭。詩云:

繡枕鴛衾疊紫霜,玉樓並臥合歡床。

今宵別是陽臺夢,惟恐銀燈剔不長。

且說二人做了些不伶不俐的事,枕上說些知心的話,那裡管天曉日高,還不起身。董天然兩個早起來,打點麵湯、早飯齊整等著。正寅先起來,穿了衣服,又把被來替賽兒塞著肩頭,說:”再睡睡起來。”開得房門,只見天然託個盤子,拿兩盞早湯過來。正寅拿一盞放在桌上,拿一盞在手裡,走到床頭,傍著賽兒,口叫:”女主吃早湯。”賽兒撒嬌,抬起頭來,吃了兩口,就推與正寅吃。正寅也吃了幾口。天然又走進來接了碗去,依先扯上房門。賽兒說:”好個伴當,百能百俐。”正寅說:”那灶下是我的家人,這是我心腹徒弟,特地使他來伏待你。”賽兒說:”這等難為他兩個。”又摸索了一回,賽兒也起來,只見天然就拿著麵湯進來,叫:”奶奶,麵湯在這裡。”賽兒脫了上蓋衣服,洗了面,梳了頭。正寅也梳洗了頭。天然就請賽兒吃早飯,正寅又說道:”去請間壁沈老爹老孃來同吃。”沈公夫妻二人也來同吃。沈公又說道:”師傅不要去了,這裡人眼多,不見走入來,只見你走出去。人要生疑,且在此再歇一夜,明日要去時,起個早去。”賽兒道:”說得是。”正寅也正要如此。沈公別了,自過家裡去。

話不細煩,賽兒每夜與正寅演習法術符咒,夜來曉去,不兩個月,都演得會了。賽兒先剪些紙人紙馬來試看,果然都變得與真的人馬一般。二人且來拜謝天地,要商量起手。卻不防街坊鄰里都曉得賽兒與何道兩個有事了,又有一等好閒的,就要在這裡用手錢。有首詩說這些閒中人,詩云:

每日張魚又捕蝦,花街柳陌是生涯。

昨宵賒酒秦樓醉,今日幫閒進李家。

為頭的叫做馬綬,一個叫做福興,一個叫做牛小春,還有幾個沒三沒四幫閒的,專一在街上尋些空頭事過日子。當時馬綬先得知了,撞見福興、牛小春,說:”你們近日得知沈豆腐隔壁有一件好事麼”福興說:”我們得知多日了。”馬綬道:”我們捉破了他,賺些油水何如”牛小春道:”正要來見阿哥,求帶挈。”馬綬說:”好便好,只是一件,何道那廝也是個了得的,廣有錢鈔,又有四個徒弟。沈公沈婆得那賊道東西,替他做眼,一夥人幹這等事,如何不做手腳若是毛團把戲,做得不好,非但不得東西,反遭毒手,倒被他笑。”牛小春說:”這不打緊。只多約兒個人同去,就不妨了。”馬綬又說道:”要人多不打緊,只是要個安身去處。我想陳林住居與唐賽兒遠不上十來間門面,他那裡最好安身。小牛即今便可去約石丟兒、安不著、褚偏嘴、朱百簡一班兄弟,明日在陳林家取齊。陳林我須自去約他。”各自散了。

且說馬綬委來石麟街來尋陳林,遠遠望見陳林立在門首,馬綬走近前與陳林深喏一個。陳林慌忙回禮,就請馬綬來裡面客位上坐。陳林說:”連日上會,阿哥下顧,有何分咐”馬綬將眾人要拿唐賽兒的奸,就要在他家裡安身的事,備細對陳林說一遍。陳林道:”都依得。只一件:這是被頭裡做的事,兼有沈公沈婆,我們只好在外邊做手腳,如何俟侯得何道著我有一計:王元椿在日,與我結義兄弟,彼此通家。王元椿殺死時,我也曾去送殯。明日叫老妻去看望賽兒,若何道不在,罷了,又別做道理。若在時打個暗號,我們一齊入去,先把他大門關了,不要大驚小怪,替別人做飯。等捉住了他,若是如意,罷了;若不如意,就送兩個到縣裡去,沒也詐出有來。此計如何”馬綬道:”此計極妙”兩個相別,陳林送得馬綬出門,慌忙來對妻子錢氏要說這話。錢氏說:”我在屏風後,都聽得了,不必煩絮,明日只管去便了。”當晚過了。

次日,陳林起來買兩個葷素盒子,錢氏就隨身打扮,不甚穿帶,也自防備。到時分,馬綬一起,前後各自來陳林家裡躲著。陳林就打發錢氏起身,是日,卻好沈公下鄉去取帳,沈婆也不在。只見錢氏領著挑盒子的小廝在後,一往來到賽兒門首。見沒人,悄悄的直走到臥房門口,正撞首賽兒與何道同坐在房裡說話。賽兒先看見,疾忙跑出來迎著錢氏,廝見了。錢氏假做不曉得,也與何道萬福。何道慌忙還禮。賽兒紅著臉,氣塞上來,舌滯聲澀,指著何道說:”這是我嫡親的堂兄,自幼出家,今日來望我,不想又起動老孃來。”正說話未了,只見一個小廝挑兩個盒子進來。錢氏對著賽兒說:”有幾個棗子送來與娘子點茶。”就叫賽兒去出盒子,要先打發小廝回去。賽兒連忙去出盒子時,顧不得錢氏,被錢氏走到門首,見陳林把嘴一努,仍又忙走入來。

陳林就招呼眾人,一齊趕入賽兒家裡,拴上門,正要拿何道與賽兒。不曉得他兩個妖術已成,都遁去了。那一夥人眼花撩亂,倒把錢氏拿住,口裡叫道:”快拿索子來先捆了這**婦。”就踩倒在地下。只見是個婦人,那裡曉得是錢氏元來眾人從來不認得錢氏,只早晨見得一見,也不認得真。錢氏在地喊叫起來說:”我是陳林的妻子。”陳林慌忙分開人,叫道:”不是”。扯得起來時,已自旋得蓬頭亂鬼了。眾人吃一驚,叫道:”不是著鬼明明的看見賽兒與何道在這裡,如何就不見了”元來他兩個有化身法,眾人不看見他,他兩個明明看眾人亂竄,只是暗笑。牛小春說道:”我們一齊各處去搜。”前前後後,搜到廚下,先拿住董天然;柴房裡又拿得王小玉,將條索子縛了,吊在房門前柱子上,問道:”你兩個是甚麼人”董天然說:”我兩個是何師傅的家人。”又道:”你快說,何道、賽兒躲在那裡直直說,不關你事。若不說時,送你兩個到官,你自去拷打。”董天然說:”我們只在廚下伏侍,如何得知前面的事”眾人又說道:”也沒處去,眼見得只躲在家裡。”小牛說:”我見房側邊有個黑暗的閣兒,莫不兩個躲在高處待我掇梯子扒上去看。”何正寅聽得小牛要扒上閣兒來,就拿根短棍子先伏在閣子黑地裡等,小牛掇得梯子來,步著閣兒口,走不到梯子兩格上,正寅照小牛頭上一棍打下來。小牛兒打昏暈了,就從梯子上倒跌下來。正寅走去空處立了看,小牛兒醒轉來,叫道:”不好了有鬼。”眾人扶起小牛來看時,見他血流滿面,說道:”梯子又不高,扒得兩格,怎麼就跌得這樣凶”小牛說:”卻好扒得兩格梯子上,不知那裡打一棍子在頭上,又不見人,卻不是作怪”眾人也沒做道理處。

錢氏說:”我見房裡床側首,空著一段有兩扇紙風窗門,莫不是裡邊還有藏得身的去處我領你們去搜一搜去看。”正寅聽得說,依先拿著棍子在這裡等。只見錢氏在前,陳林眾人在後,一齊走進來。正寅又想道:”這花娘吃不得這一棍子。”等錢氏走近來,伸出那一隻長大的手來,撐起五指,照錢氏臉上一掌打將去。錢氏著這一享,叫聲”呵也不好了”鼻子裡鮮血奔流出來,眼睛裡都是金圈兒,又得陳林在後面扶得住,不跌倒。陳林道:”卻不作怪我明明看見一掌打來,又不見人,必然是這賊道有妖法的。不要只管在這裡纏了,我們帶了這兩個小廝,徑送到縣裡去罷。”眾人說:”我們被活鬼弄這一日,肚裡也飢了。做些飯吃了去見官。”陳林道:”也說得是。”錢氏帶著疼,就在房裡打米出來,去廚下做飯。石丟兒說著:”小牛吃打壞了,我去做。”走到廚下,看見風爐子邊,有兩罈好酒在那裡;又看見幾只雞在灶前,丟兒又說道:”且殺了吃。”這裡方要淘米做飯,且說賽兒對正寅說:”你武耍了兩次,我只文耍一耍。”正寅說:”怎麼叫做文耍”賽兒說:”我做出你看。”石丟兒一頭燒著火,錢氏做飯,一頭拿兩隻雞來殺了,淘洗了,放在鍋裡煮。那飯也卻好將次熟了,賽兒就扒些灰與雞糞放在飯鍋裡,攪得勻了,依先蓋了鍋。雞在鍋里正滾得好,賽兒又挽幾杓水澆滅灶裡火。丟兒起去作用,並不曉得灶底下的事。

此時眾人也有在堂前坐的,也有在房裡尋東西出來的。丟兒就把這兩罈好酒,提出來開了泥頭,就兜一碗好酒先敬陳林吃。陳林說:”眾位都不曾吃,我如何先吃”丟兒說:”老兄先嚐一嘗,隨後又敬。”陳林吃過了,丟兒又兜一碗送馬綬吃。陳林說:”你也吃一碗。”丟兒又傾一碗,正要吃時,被賽兒劈手打一下,連碗都打壞。賽兒就走一邊。三個人說道:”作怪,就是這賊道的妖法。”三個說:”不要吃了,留這酒待眾人來同吃。”眾人看不見賽兒,賽兒又去房裡拿出一個夜壺來,每壇裡傾半壺尿在酒裡,依先蓋了壇頭,眾人也不曉得。眾人又說道:”雞想必好了,且撈起來,切來吃酒。”丟兒揭開鍋蓋看時,這雞還是半生半熟,鍋裡湯也不滾。眾人都來埋怨丟兒說:”你不管灶裡,故此雞也煮不熟。”丟兒說:”我燒滾了一會,又添許多柴,看得好了才去,不曉得怎麼不滾”低倒頭去張灶裡時,黑洞洞都是水,那裡有個火種丟兒說:”那個把水澆滅了灶裡火”眾人說道:”終不然是我們夥里人,必是這賊道,又弄神通。我們且把廚裡見成下飯,切些去吃酒罷。”眾人依次坐定,丟兒拿兩把酒壺出來裝酒,不開壇罷了,開來時滿壇都是尿騷臭的酒。陳林說:”我們三個吃時,是噴香的好酒,如何是恁的必然那個來偷吃,見淺了,心慌撩亂,錯拿尿做水,倒在壇裡。”

眾人鬼廝鬧,賽兒、正寅兩個看了只是笑。賽兒對正寅說:”兩個人被縛在柱子上一日了,肚裡飢,趁眾人在堂前,我拿些點心,下飯與他吃。又拿些碎銀子與兩個。”來到柱邊傍著天然耳邊,輕輕的說:”不要慌若到官直說,不要賴了吃打。我自來救你。東西銀子,都在這裡。”天然說:”全望奶奶救命。”賽兒去了。眾人說:”酒便吃不得了,敗殺老興,且胡亂吃些飯罷。”丟兒廚下去盛頓,都是烏黑臭的,聞也聞不得,那裡吃得說道:”又著這賊道的手了可恨這廝無禮被他兩個侮弄這一日。我們帶這兩個尿鱉送去縣裡,添差了人來拿人。”一起人開了門走出去,只因裡面嚷得多時了,外面曉得是捉姦。看的老幼男婦,立滿在街上,只見人叢裡縛著兩個俊悄後生,又見陳林妻子跟在後頭,只道是了,一齊拾起磚頭土塊來,口裡喊著,望錢氏、兩個道童亂打將來,那時那裡分得清楚錢氏吃打得頭開額破,救得脫,一道煙逃走去了。一行人離了石麟街徑望縣前來。正值相公坐晚堂點卯,眾人等點了卯,一齊跪過去,稟知縣相公:從沈公做腳,賽兒、正寅通姦,妖法惑眾,擾害地方情由,說了一遍。兩個正犯脫逃,只拿得為從的兩個董天然、王小玉送在這裡。知縣相公就問董天然兩個道:”你直說,我不拷打你。”董天然答應道:”不須拷打,小人只直說,不敢隱情。”備細都招了。知縣對眾人說:”這姦夫、**婦還躲在家裡。”就差兵快頭呂山、夏盛兩個帶領一千餘人,押著這一干人,認拿正犯。兩個小廝,權且收監。

呂山領了相公臺旨,出得縣門時,已是一更時分。與眾人商議道:”雖是相公立等的公事,這等烏天黑地,去那裡敲門打戶,驚覺他,他又要遁了去,怎生回相公的話不若我們且不要驚動他,去他門外埋伏,等待天明瞭拿他。”眾人道:”說得是。”又請呂山兩個到熟的飯鋪裡賒些酒飯吃了,都到賽兒門首埋伏。連沈公也不驚動他,怕走了訊息。

且說姚虛玉、孟清兩個在廟,見說師傅有事,恰好走來打聽。賽兒見眾人已去,又見這兩個小廝,問得是正寅的人,放他進來,把門關了,且去收拾房裡。一個收拾廚下做飯吃了,對正寅說:”這起男女去縣稟了,必然差人來拿,我與你終不成坐待死預先打點在這裡,等他那悔氣的來著毒手”賽兒就把符咒、紙人馬、旗仗打點齊備了,兩個自去宿歇。直待天明起來,梳洗飯畢了,叫孟清去開門。

孟清開得門,只見呂山那夥人,一齊蹌入來。孟清見了,慌忙踅轉身望裡面跑,口裡一頭叫。賽兒看見兵快來拿人,嘻嘻的笑,拿出二三十紙人馬來,往空一撒,叫聲:”變”只見紙人都變做彪形大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