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終是沉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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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終是沉淪
第九十八章,終是沉淪
既然都已經進來了,便在不妨多走幾步。
這一切,吩咐就是命中註定的一樣,即使是錯的,也願意一往無前的走過去。
地獄和天堂,往往就在於一瞬間,究竟選擇走向哪一個方向,誰又能選擇對呢?
祁容暄走在這正殿裡,他也不知怎麼了,就往裡面走過去。
裡面,不知道有什麼吸引力,把人死命的往裡面拽,不許他人離開。
祁容暄走著,恰好這一步正遇上了來人。
剛剛從浴池中出來的太后娘娘,只裹著一身潔白的浴袍,髮梢上的水不斷的滴在肩膀之上,偶爾也有那幾滴落在臉上,似乎像是剛流出來的眼淚,楚楚動人。
婢女在旁邊扶著,不敢怠慢,生怕太后摔到。
鄒子嬋走的每一步彷彿都是走在刀尖上一般,惹人憐惜。
在這皇宮,過的好與不好,似乎都看出來了。
或許對於祁容暄而言,無論太后還是鄒子嬋是什麼樣子的,永遠都是那個嬌小需要保護的人。
但是太后此刻見到皇上,眼神之中卻有些詫異,今日剛剛與皇上在那宴會之上久別重逢,卻也只是故作陌人,可沒想到,皇上轉眼就敢來到自己的宮殿之中,難道就真的不怕授人以柄嗎?
在太后旁邊服侍的歡珠嚇了一大跳,急忙跪下,施禮。
簡單的揮了一下,祁容暄讓下人先起來。
如今擺在人面前的是兩條路,一旦祁容暄現在對太后施禮,那就等於承認了她太后的名銜,而且這還在人後,若是如此之做,指不定會讓她人如何傷心。
但是如果兩個人就這麼面面相覷,似乎也是不應該的。
而且,皇帝見太后不見禮,那又意味著什麼?
歡珠看到這種場景,又見太后並未穿上外衣,便急忙從旁邊拿了個披風先給太后披上。
這一件風衣倒是把太后裹的結嚴嚴實實的,只留下一個小腦袋,那樣年輕的樣子確實不應該配一個垂垂老矣的身份。
祁容暄想了一下,便說:“最近可好?”
這樣的開頭似乎不像是太后和皇上應該說的話。
默默的點了一下頭,太后並沒有回他一句話,只是繼續往裡面走,或許她是想要休息,或許她是根本不想在此處見到皇上,所以便故意當成完全沒有看到過的樣子。
往事歷歷在目,在那青青的草原之上,兩個最相愛的人相互擁抱著。
遠處,倒是兩個孩子正在那裡說說笑笑。
祁璟燁說:“我倒覺得呀,等過些時日王兄迎娶了王妃,那才叫圓滿呢。”
那小姑娘只是笑著,彼時她還只是會叫著“表哥”。
可哪裡知道事情會風雲變幻到如今這座地步。
而那兩個相依相偎的人也在許著山盟海誓,或許現在對於他們而言沒有什麼能夠把他們驅散。
但是那一道聖旨卻可以做到。
面對這道聖旨,無論是哪一個人,總是有些不甘的,可是誰又真的敢抗旨不尊呢。
一身嫁衣,隔絕的卻是兩個十分恩愛的人。
太子府是那麼的歡天喜地,但是除了這一個地方,其他的卻是一片悲劇,哪怕那出嫁的新娘卻也是滿臉的淚痕。
而這樁婚事沒過多久,便也下了另一道聖旨。
祁容暄只覺得手都有些發抖了,他不知道是誰在背後故意如此之做,還是一切都是意外,但他很明白,何老大人是一個聰明的人,或許他也是看出來了自己的心思,故此才想讓他的女兒做自己的王妃,但是他的女兒對自己而言那只是妹妹啊。
而那待嫁之人也是有些詫異,她明明知道自己的表哥心中有他人,也去告訴過父親,可是對於父親而言沒有什麼比利益權勢更為重要。
何大人哪裡需要在乎,那高高在上之人的心中藏的是誰,他只在乎在帝王身側與他一同看江山的人應該是誰。
這件婚事終歸是沒有任何轉圜的餘地。
有人為之歡喜,只是因為權勢。
可有人卻為此流了一夜的淚。
事情都已經成了如今這種地步,便也應該是兩個再不相干的人。
但是那僅僅藏在心裡的愛,又豈僅是因為身份的殊途而徹底斷絕了呢?
現在相見,仍舊是不能相愛。
太后的背影似乎全是無助,但是即使再無主,她也不願意給心上之人添任何麻煩,更不願意有任何不好的言語丟到心上人的身上。
可是祁容暄並沒有離開,反而是一把拉住了太后,與她四目相對。
多久了?兩個人都只是把對方藏在心中。直到現在,他們的眼眸之中,才再一次出現對方的容顏。
太后知道這種感情是隻能藏在起來的,她把手抽了回來,似乎想要徹底與皇帝分開。
看著太后,祁容暄沒有說話,他現在是自己的嫂子,而自己則是高高在上的帝王。
笑了一下,太后突然說:“皇上,我父親的葬禮,多謝皇上好生厚待了。”
聽到這話之後,祁容暄只覺得有些五雷轟頂,他最愛這個人,卻也活生生地逼死了她的父親,雖然說沒有人希望鄒老大人死去。
但是那麼一個固執頑劣的人,又怎麼可能為自己認為是亂臣賊子做一個什麼忠誠呢。
祁容暄便說:“對於鄒大人的死……”
“皇上無需再解釋,我既嫁給了先皇,便是他的人,也是皇家的人,是皇上你的嫂子,皇上這個時間不應該來此處。”
笑了一下,祁容暄便說:“我知道我是不該來的。”
“那皇上就應該走了。”
“可是若我不願意走呢?”
這樣的對話似乎最是不應該了,但卻又是那麼的讓人身陷其中而無法自拔。
太后這時再看皇上,眼神之中失了剛才的冷漠,多了一份柔情,但是這樣的柔情就像是要把人吸入深淵的漩渦一樣,似乎是不應該有的。
歡珠就站在旁邊,她什麼話都不敢說。
可是這寂靜的房間之中,卻突然出現了一陣又一陣歡快的聲音,那是歡樂的心跳嗎?
誰也無法對此作出解釋。
終究是沉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