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體版 繁體版 no.5掛角行空

no.5掛角行空


合租情緣 末世之寒潮來襲 他從地獄來 刀神 超級武修 偷窺一百二十天 痞子也無敵 繁華流年,原來你愛他 緣來愛上你 動物農場

no.5掛角行空

校園篇 No.5 掛角行空.

新學期,已將近過了一月。剛入校的同學們,逐漸熟悉了這裡的生活。對一般學生而言,這種適應僅是陌生的臉孔和地方,而對於白駒,則是一種奇特的體驗。

為什麼會這樣的寧靜,這樣的和諧?他們也許是不懂事,很多時候都顯得太單純。即便談論人生時,言語中頗明事理,可又顯得那麼中氣不足,淺薄無力。然則,在這個環境裡,心中那道莫名其妙的抑鬱之情,正在慢慢地消融了。驀然間,忽又生出一種惆悵,這樣的生活,僅僅只有一年罷了,也許會更短……未來的前程,並不容許他長久愜意下去。即使路上是荊棘叢生,終點也未必美滿,仍是非走不可。

那麼,柳映江呢?溫師院對他而言,又會有什麼感受?他並沒有說什麼,但蘇芸已看出,他正在gǎi biàn 。市區伸延至茶山鎮的公路上,一輛藍白sè的38路公車正在行駛,車中有許多學生,柳映江也在其內。

他坐在靠窗的位子上,目視路邊的田野景sè。原來那紮在頭上,非常個xìng的藍sèBOY頭巾,十幾天前就消失了。沒人知道他為什麼總扎那種顏sè的頭巾,也沒人知道他為什麼不喜歡坐公車,相信那一定有他堅持的理由,可在這環境中,他選擇了適應、gǎi biàn 。因為扎著頭巾,總是惹得其他人指指點點;不坐公車,長跑不但減少了他的睡眠,而且危險,他已經被好幾個司機破口大罵過。

這幾天的車途中,他時常會遇見一個女孩。個子輕小,頭扎馬尾,有時也梳成披肩,白嫩清秀的臉上,有一雙深幽靈氣的眼睛。偶爾和柳映江對視,她總是立刻轉頭,既顯嬌氣,亦頗有些倔傲之sè。有時候,甚至會在中文系的公開課上見到她,但她並不屬鄰班,想必是別系過來聽課的。除此之外,做cāo時、逛步時、吃飯時……也會不時遇見,每一次她都揹著一個電腦包。柳映江不會主動開口,她自然也不會說話,二人雖然經常遇見,但卻從未談過一句。

中文系最近做了一次英語測試,蘇芸滿分,出人yì liào 的是,柳映江只得了75分。他鬱悶不己,但也沒轍。今早的古典文學課,柳映江看了一下教室,並沒見到她的影子,卻見到蘇芸一臉不悅,詫異之間,猛然看見了白駒。他也來聽課,只是醉翁之意,豈在酒乎?

“折戟沉沙鐵未銷,自將磨洗認前朝。東風不與周郎便,銅雀chūn深鎖二喬。”授課的黃老師緩緩念道,“這首《赤壁》,是杜牧作品中極出sè的一篇。尤其是後二句,歷史上,曾有不少學者指責杜枚好sè,兩國激戰,竟只關注女人們的命運,何其膚淺!然而,另有一批學者,卻認為——作者好談兵論戰,並自詡能文善武。他在這首詩中,嘲諷了赤壁之戰中的東吳都督周瑜,假若不是東風予以方便,便會打敗仗,那麼大喬小喬都要成為俘虜,被關到曹cāo的銅雀臺中。藉以發自己有才能卻得不到施展的感慨。”

學生們點了點頭,忽然聽見一人拍手高叫:“好妙,好妙!此詩深得我心,非常痛快。”卻是白駒。黃老師微微一笑,他年近耄耋,涵養頗佳,雖被冒失打斷講話,也不動怒,任由白駒暢談:“尋章摘句老鵰蟲,曉月當簾掛玉弓。不見年年遼海上,文章何處哭秋風?詩文之中,若沒有那一股英武之氣,意境再高,終是文人痴夢……”

黃老師一怔:“外語系的學生,文學底子倒不錯,這首李賀的《南園》,可不是課上教過的。”“過獎啦!唉,只可惜,這麼一位才華橫溢的詩人,27歲就死了。我更喜歡他的另一首《南園》——男兒何不帶吳鉤,收取關山五十州。請君暫上凌煙閣,若個書生萬戶侯。”褚兵雙手抱頭,發誓再也不陪他來聽課。坐在這樣一個為了泡妞,言行上毫無諱忌的人物旁邊,實是跟著沾了不少人的眼光,唉聲:“安靜點好嗎,你只是來聽課的,不要再喧賓奪主了,拜託!”

黃老師也怕他沒完沒了,打斷:“李賀的詩,以後會講的。今天咱們還是先學杜牧,還有李商隱。世稱‘小李杜’。那時候,李賀、柳宗元、韓愈、元稹、劉禹錫、賈島相繼去世,文壇一片凋零,只剩下一個白居易。多虧了他們的出現,唐詩生命才得以延續,算是為晚唐演繹了壓軸戲。”白駒咦道:“奇怪,據我所知,杜牧可比李商隱大了好幾歲,為什麼世稱‘小李杜’,而不是‘小杜李’?”“二人雖然齊名,但杜牧的成就,仍是及不上李商隱。”“啊?!這麼英姿颯爽、文武全才的人,竟還有人比他更高明!”“這個自然,遠的李白、杜甫就不必說了,同代的李商隱,確實要勝他一籌。杜詩俊爽雄麗、鮮明自然,而李詩含蓄清麗、旨趣深微。應該說,要勝那個時代的任何人一籌。唐朝有三李,李白、李賀、李商隱,老師最欣賞的,就是李商隱了。”

錦瑟無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華年。莊生曉夢迷蝴蝶,望帝chūn心託杜鵑。滄海月明珠有淚,藍田rì暖玉生煙。此情可待成追憶,只是當時已惘然。這影綽朦朧、若有若無的意境之中,可以感覺到:浪漫神祕的戀情、溫馨甜蜜的思念、綺麗美豔的伊人、音韻猶存的錦瑟、諱莫如深的往事、難以自拔的傷感、既嗟且怨的命運、惘然若失的夢幻……它到底要說出一些什麼?這是一首謎一樣的詩,詩一樣的謎,七律56字,千百年來,無數人為之傾倒,盡力研悉,可迄今為止,仍沒人能夠讀透它,反而生出了許多歧義,莫衷一是,讓人們更加迷惑、茫然了。

柳映江似懂非懂,面對沉澱於歷史,無人可以剖析的名篇,心裡盪漾,不知言語,深思細品,體會到了一種淒涼孤寂,用筆勾勒了“無端”二字,覺得最有滋味。蘇芸沉思一下,舉手起身:“虛負凌雲萬丈才,一生襟抱未曾開。他坎壈終身,神志都會變異,七情六yù全被攪亂了,別說人家不知所云,連他自己,都無法弄清什麼意思了。那莫名其妙的喜怒哀樂,不知為何而發,也不知為何而竭,難言旨要,無從分辨,所以就沒法命題,這是他的風格和習慣,才出現了這麼多的無題詩,這首無題既被稱作‘天鵝之歌’,豈非更加代表了它的玄機——義山作詩之時,本來就不知意在何處。”黃老師愣了很久,問:“這是你自己想到的?”蘇芸輕聲一笑:“才不是,別人那兒聽見的。”想起這個人,心中感慨,也是不解。

下課鈴響,柳映江、蘇芸收拾書本,離開了教室。並沒zhù yì 到,身後有一雙冷意的眼睛,正緊緊盯著他們。褚兵:“我知道你心裡不舒服,可感情這東西,就是這麼現實,這麼殘酷,你唯有接受。”白駒淡淡地說:“她愛怎樣,我管不著。可是我愛怎樣,他們也管不著。她可以不喜歡我,她可以喜歡任何人,我只要讓她知道,她喜歡的任何人,我都會比他更出sè!”“如你所願,我打平了生物系,接下來就撞上他了,你要不要全力以赴?”“當然。”

這時八強已經產生,高老師訂下了淘汰賽的時程。第一場,中文系VS外語系;第二場,體育系VS經管系;第三場,計算機系VS數學系;第四場,藝術系VS歷史系。前兩場在週六,後兩場在周rì。

午後的陽光,雖不強烈,但炎夏的餘熱仍未盡除,球場上的溫度還是很高。體育系的隊員們,默默地圍坐一圈,任那汗水流淌,也不願來動一下。他們陷入了惑境,與外語系一仗,結果是平了,可某種意義上說,他們是輸了。除了正面shè門,真的再也無計可施?平rì裡的技巧花樣,可謂豐富多彩,一旦遇上強手,似乎只被扼住一處,整體的威力就無法發揮了。這又說明什麼?王陣長長嘆了一口氣,心裡浮現出一個人來,這些問題對他而言,也許根本不算什麼,可惜他卻不在眼前。眼下的困惑,只能靠自己解決了。

突然腦中一陣暈眩,臉sè變得難看之極,身子也發起抖來。隊友們大吃一驚,一摸王陣的額頭,很是燙手。原來他在校內身兼數職,各類事物均要處理,本來就很勞累,加上與白駒較量後,高老師那一語撥動,yīn影一直籠絡心頭,昨rì又受了風寒,這時在炎熱中消耗了體力,終於承受不住,發作出來。

李亞皺眉:“看起來,病勢倒不太嚴重,靜靜調養就會好了,只是週六的比賽,恐怕來不及了。”他們的對手,是B組第二,擁有彭國彪、馮凱、胡豹的經管系。倘若王陣無法上場,中場無人控制,便相當棘手了。黃希樂一笑:“不怕,就算沒有王陣,也有我和金驍這對搭檔,勝他們一球兩球,也不會太難的。”金驍想了想,說:“王陣,你好好休息吧,到時我來踢中場。”王陣愣了一下,艱難地擠出笑容:“好,可別讓那個新人蓋過風頭啊。”“呵呵,胡豹是吧,我曉得了。”

週六,很快又到了。天氣晴朗,卻已轉寒。今rì的溫師院,並沒有什麼變化,作息照常。只是在熱愛足球的學生中,才有一些特別意義。白駒、柳映江的比賽,透過兩人之前的表現,已經吸引了許多踢球者的zhù yì 。體育系隊員,包括尚未病癒的王陣,及經管系隊員,全部已經到場。此外還有其他的校腳,高老師、蘇芸、陳倩自然也在。

柳映江驀然發現,她居然也在場邊觀看。今rì的她,臉如潤玉,戴著青sè小帽,一身羽絨白衣,立於冷風之中,飄逸著一種奇特風韻。

猜幣後,由外語系先攻。此役他們排出2—1—1—2,後腰褚兵,前腰白駒,加上2名後衛、2名前鋒。中文系照舊是3—1—2。但柳映江的位置,卻是中後衛,中場交給了張光明。料想對手的攻擊能力,這種安排,倒是情理之中,誰也不覺得什麼意外。

白駒盤球,衝破張光明的攔截,立即大力勁shè。嗖的一聲,球擦著橫樑飛出底線。這記shè門又疾又猛,幸好沒在門框之內,否則必入無疑。然而,這並不是運氣,而是柳映江防守到位。就在白駒過人剎那,他已經逼上截堵,白駒若不出球,很可能被斷。白駒哪肯退讓,不但不傳,反要搶上shè門。可柳映江封守太嚴,打不了直線球,只能搓個弧線,卻終於沒能將球壓住。

門球發給了柳映江,白駒逼搶過來。柳映江立即分球,後衛見張光明被褚兵緊盯,gān cuì 長傳朱小濤,但他攻門未果,球又被外語系得到。這時球傳給褚兵,張光明一凜,回望了一眼柳映江,仍見到那一分淺笑,令他感到安心、可靠。今rì他的任務,並不是與褚兵拼奪中場,而是趁此瞭解對手踢法,這便夠了。中場失守,並不要緊,有柳映江殿後,一切皆可挽救,而後場失誤,一次就要致命了。這才是他們換位的原由。

張光明沒了後顧之憂,全意防守,褚兵就佔不了上風。白駒已被柳映江牢牢看住,無法傳送。一個不留神,球被張光明捅開,雖然拾回,但褚兵似乎慌了手腳,在晃身之時,又被擋了一下,大顯惶窘。張光明見他發悚,正要趁虛剷球,不料他拉球一轉,竟然甩開了自己。

什麼!?這個傢伙,竟是裝瘋賣傻!張光明大呼上當,但回頭一瞥,頓時放下心來。原來,柳映江早在候守,他飛快跨上一步,伸足抵住來球,順勢一個提拉,球便從褚兵腳背上滾開。褚兵驚叫一聲,立即衝來逼搶,柳映江反向一側,二人便拉開了3米距離,不等褚兵再度撲來,就已氣定神閒的一腳長傳,繞過外語系2名後衛,飛了30餘米,落到朱小濤身前,他順勢起腳,把球踢入門中。

17分鐘,中文系1∶0。

場下頓時喝起彩來。這一傳委實太過美妙,讓朱小濤很舒服就能shè門,感覺不是接到一個30米外的腳傳球,而是3米開外的手拋球。王陣暗道,好傢伙!這個大頭小子已是了不起,但柳映江還要更勝一籌。白駒冷哼一聲,搭著失落的褚兵肩頭:“沒guān xì 的,咱們加倍奉還就是。記住,不管怎麼樣的傳球,只要傳到我身前就行,再快再猛都Noproblem!”

球由外語系發出。中文系的柳映江、張光明換回位置,褚兵卻不向柳映江單挑。雖然不願服輸,但畢竟是追分要緊。白駒無疑受了重點照顧,於是,兩位前鋒後撤接應,誰知褚兵大腳橫傳,給了邊線上前插的後衛。跑至底線,大力傳中,白駒擠住張光明、赫凡,見來球大約是胸口的高度,身子半旋,緊隨抬腳一勾,球穿過了方誌,門將許健反應不及,讓球直扎入網。

25分鐘,外語系1∶1。

場下再度響起了一片彩聲。這一shè,顯出了jīng準的腳法。白駒力壓2人,將疾飛的半高球直接打進,上前封堵的方誌、許健,球皮都沒法沾到。僅憑一己之力,在3名後衛和門將聯防之下輕鬆得分。高老師叫了聲好球:“其實除了後衛、門將,連小柳也被晃住了。”蘇芸:“哦,什麼時候?”“剛才他的身子旋了旋,其實有用意的。”王陣:“嗯,我若沒猜錯,他是打算尥shè,小柳見過那一招,於是上前阻擋,這才不及救下後來一勾。”“可是,這也沒法子,若小柳不上,白駒就真會尥shè。本來,小柳斷後,3名後衛斷側,又有門將,防守已很到位,只是……白駒的shè門能力,太過突出,這一shè防無可防。”

陳倩一笑:“很好呀,他倆加入校隊,成了搭檔,這一傳一shè結合起來,豈非犀利之極?”高老師:“自然是很犀利,但我要求的,並不只是一個人在傳、一個人在shè,而是所有人,都要學會這樣傳、這樣shè。”各位校腳均是一凜,雖不說話,心裡則是波瀾起伏。

柳映江吁了一口氣,從網中拾起球來。一瞥之間,發現她手持相機,正對著場內拍攝。柳映江呆了一下,緩緩將球放入中圈,重新開出。開賽陣型,這時全亂了章法,柳、白二人相互忌憚,形影不離,褚兵也和張光明耗上了。之前在中場的較量和失誤,讓張光明吸取jiào xùn ,褚兵再也無機可乘。

電視中的比賽,質量固然很高,但人人實力接近,使這條高水平線看來非常平勻。兩人身處校園,立時就把巧妙給彰顯了出來。這一點,在較勁對抗中表現的尤為明顯。在兩人策動之下,場上隊員彷彿均受到了一條隱形長線的cāo縱,竟是不由自主。雙方情況相似,實力相當,此起彼伏,相呼相應,使比賽節奏變得異常緊湊、激烈,大大超出了平時。場外師生們靜凝呼吸,心跳加速。唯隊員的體力劇耗,各自替換了2名生力,上半場也隨之平局結束了。兩人都沒抓住jī huì ,再給予致命一擊。亦或是,他們相互試探,尚有餘力,存心留在下半場?

這是一場耐人尋味的比賽,柳映江、白駒所展示的東西,許多都讓王陣等人直接受到裨益,再反思高老師一言之撥,疑雲也就逐漸清晰了起來。但若沒有親身的體驗、思考、觀察,高老師就算費盡口水,還是無用。反之,若高老師一句不提,或言不及義,雖然經歷了事情,仍是不知擷英。

師者,所以傳道、授業、解惑也。說來簡約,卻不等於教授之時,只是簡約說來。此道重在即興即時,若不然,如同唱一首金曲、誦一篇名賦,可以隨時隨地,任憑己意,雖然滿口珠璣,自若流利,那也不尊重“教學”二字,菁菁學子,黃金時段,到底吸收了多少營養?這是老生常談,然則老常之語,效果依然甚微,招來厭惡卻已甚巨。如何成才,迫而不磨其志,誇而不薰其心,訓而不殺其思,授而不逆其xìng……環境遭遇,缺一便不可成就,而難就難在四點相互近似矛盾。世上幾多刻苦之人?而其中又有幾多功成名就之人?仔細想來,真是可笑可悲,奈之如何。

下半場的比賽,已經開始了。柳映江持球,白駒迎面而來。兩人互逞其技,難分難解,拼得興起,讓剩下的12名隊員全成了觀眾,運球被搶,立即反搶,輪來換去,僵持了很久,活動範圍也越擴越大,看那樣子,非要一方將球打入,方肯罷休。哪知二人驀地停下,對視而笑,一腳將球踢飛。原來,他們突然覺得,自己的踢法,相馳背道了某些東西。

褚兵斷掉了朱小濤的球,和隊友一個撞牆,過了張光明,避開中場柳映江,由邊線攻上。白駒疾衝,柳映江貼防。柳映江,即使你的能力,單挑時和白駒不分上下,但有一點,你是及不上的。褚兵猛然一掃球心中底,向門前吊出一記高空。柳映江突然停步,只見白駒縱身一翀,甩頭攻門,場下不約而同的大呼起來,球像箭一樣飛入網窩。

62分鐘,外語系2∶1。

那驚人的彈躍力,加上身材高大,這一頂的位置比橫樑還高。依柳映江的身高,決計做不到,但他似乎料到這一步,方才不再起跳。褚兵振臂大叫,和白駒擁在一起。個人能力不及也罷,逃避交鋒也罷,但這一球絕不是耍賴進的。

領先之後,外語系越踢越順,氣勢上壓倒了中文系。上半場拼得太凶,隊員們體力難濟,這時就靠白駒、柳映江以個人能力來主導比賽了。白駒施展假動作,突破了2個人,面對張光明、柳映江夾擊,身子一個橫向,閃開空檔,就待shè門。張光明拼命撲堵,白駒yùshè還停,背後的褚兵悄然襲上,腳後一敲,做出尥傳。驀地伸出了一隻腳,切下來球。全場唯一看穿白駒意圖的人,是柳映江。他跋球一衝,晃過一人,朱小濤已在跑位,後衛豈敢待慢?哪料柳映江傳球瞬間,腳弓一轉,已經踢出的球,線路一折,送到另一前鋒身邊。這雜耍般的折傳,令眾人眼前一新。前鋒shè門,門將碰了一下,終是救不下來。

71分鐘,中文系2∶2。

場下掌聲迭起,大呼過癮。高老師的身子微顫,被他引來的兩人,正對抗到了高cháo,而他卻感到心中一陣隱痛,一絲遺憾,為了一個無可奈何的人。

外語系發球,白駒趟了數步,立即抽腳勁shè。柳映江飛身一截,砰的一聲,球激竄上了半空。每一次的出現,他總是恰到好處,這很難解釋為運氣,莫非說,他仍藏壓著實力,關健時刻才會釋放一下?時間,正在一點一滴的流逝,即將到了尾聲。

好啦,差不多玩夠了,認真點幹掉他吧,若拖到加時、點球,贏了也沒啥意思。白駒目中一閃,銜球襲上,柳映江正yù攔截,球分給了褚兵,白駒跑到門前,褚兵又是高吊一球。張光明大驚之下,只見柳映江飛退過來,往他肩上一推。張光明會意,攔在白駒身前,而柳映江退守球門,協防門將。嘿嘿,退到門前,想斷我的頭球,那你就好好擋著吧!白駒扭身躍起,一腳倒勾,猛力shè出。柳映江也扭身而起,亦是一腳倒勾,竟順勢把球夾了下來。

這個動作,令場下觀眾一片目瞪口呆。柳映江封住了角度,只等白駒甫一出球,立時夾住。這包含了多少內容?反應之快、速度之捷、球感之佳、見識之深,還有那出sè躍力。那一刻,他竟然以攻還攻,接下了凌攻。不少人甚至沒能看清,以為他硬生生從白駒腳下把球奪過。他側摔下來,張光明搶上抱拽。柳映江借力一扶,朝他笑了笑,rán hòu 運球上前,途中甩開褚兵、後衛、第二名後衛。然而,他並沒形成單刀之勢,最棘手的白駒,已經奔到身旁。

柳映江嘿了一聲,見到球門已在shè程之內,揚起腳來,擬做攻門。白駒瞄見了旁邊插上的朱小濤,並沒受騙,只等柳映江分球瞬間,預先截路。哪知柳映江腳踝一扣,並未出球,再度趟出。白駒反應極敏,一見未傳,立知他要突破,一腳蹭鏟。柳映江掉頭而退,抬頭看了看另一前鋒,又待出腳,白駒搶身再封。而這時,門前終於露出一片空檔。柳映江擺動身體,掄腳向球抽去,其勢之猛,分明是鉚足了渾身力氣,白駒奮力堵住槍眼,但直覺告訴他,角度並沒封死,依他的jīng準腳法,仍存在破門的可能!唯此刻,也只能聽天由命了……

但柳映江這一腳,僅是輕輕地、平平地將球推到門前罷了。誰也想不到,他的變化竟如此之多!所以,不得不承認他將所有人都騙過了。可正是他太深奧,無人能懂,最後的妙傳,將是無人響應。等中文系反應過來,外語系也會同時反應過來,人盯得很緊,並沒有漏洞。這一球理應給最近的門將拿到,rán hòu 傳給自己,利用爆發力,快攻反擊,柳映江已不及阻止,其他人則根本沒能力阻止,時間已經到了補時,自己將完成第3個入球,用一個帽子戲法,圓滿的擊敗情敵!

可是門前,張光明偏偏出現了,伸腳一推,把球打入。

91分鐘,中文系3∶2。

驚弓之鳥!白駒腦海中霎時出現了苦悶已久的招式。場邊的王陣,亦是完全呆住,心中那片漆暗,似被一道明亮的霹靂閃電劃開,幾乎按捺不住,要大叫大跳起來。得分的張光明,卻怔怔望著柳映江:“你……你竟這樣肯定,可以把球傳到,叫我等著。”柳映江一笑:“也…沒…很多肯…定,碰…一下…幸運…好了。”倒勾之後,張光明搶上扶他,他立即悄聲囑咐,rán hòu 笑了笑跑開。

比賽結束了,白駒心中一片冰涼。這番交手,他是徹底輸了,無話可講,甚至於最後,仍摸不透柳映江的底子。他覺得自己完全是個傻瓜,什麼帽子戲法,結果成全了人家的助攻帽子;什麼全國第一,連全校第一都沒份;什麼驚弓之鳥,反被對手施出!

高老師也料不到,假shè、假傳、假運、假傳、假shè,最後傳球。他做出了5個假動作,每一個都很平常,可是一經連貫,竟有這樣的威力!如果對手不是白駒,兩三個也就綽綽有餘了。“請問,您就是足球校隊的領隊,高老師嗎?”高老師正在回味,身後傳來一個嬌嫩的女聲。

柳映江向白駒伸手,以示友好。白駒叭的一聲,將手重重開啟,冷聲:“你是要可憐我,是不是?”“What……?”沒有回答,白駒掉頭走了。褚兵看到了一切,唉了一聲,突然伸手,和柳映江握了一下:“你很了不起,真的。雖然輸了,可我一點也不難受。”說著也轉頭走了。

柳映江微微一笑,向高老師走去。突然發現,她正站在高老師旁邊,並和他談些什麼。柳映江走近,與她對望一眼。高老師乾咳一聲:“唉,小柳,這位是計算機系的同學,說zhù yì 到你好一段時間了,你們認識一下吧。”

柳映江哦了一聲:“你好,我是柳映江。”這句話,他已經說的頗為流利,不再結巴。她笑了笑:“聽說中文系、外語系都有一位足球特招生,技術很高超,今天親眼看了,才知道名不虛傳。”“謝謝,請問…你…是叫什…麼…míng zì ?”“嗯……我可不可以先不說?”柳映江呆了一下:“你…知道我…的míng zì ,我…不知…道你的,這…是不…是太…不公…平?”“我又沒問你,你自己要說的,那有什麼法子?”“你……”“呵呵,恭喜你,今天贏了。你知道下一場的對手,是哪個系嗎?”“下一…個對…手,不是…要明…天才知道…嗎?”“不錯,可是我們一定會贏。”“哦。”“所以,我很期待和你較量,屆時一定會很好玩。”

這話一出口,她頓時受到了眾人矚目。高老師、陳倩、蘇芸、校腳們……她若是一位男生,這話雖嫌狂妄自大,卻還有點意思,可她明明是個女生。莫不是計算機系,也有出類拔萃的新人,可之前的比賽,也表現尋常,沒有出彩的地方。再說,就算有,也該站出來,幹嗎派一位女生來宣戰?

大家簡直不太聽懂,因為她的口氣,似乎還不是計算機系,而是她自己要和柳映江較量似的。果然,只聽她說:“和你比過以後,我也許會告訴你míng zì 。”在場沒有一個傻瓜,當然明白,她是要說,如果你能勝我,我才告訴你míng zì 。她想了想,又說:“不管結果怎樣,我都會說的。或許你認為我很拽,可是,到時你會理解……”柳映江:“如果…我現在…去計…算機系…看,是不是…可以…立刻知…道?”“……可以,但你不會這樣賴皮,對嗎?”“唉,好像…是的。”

蘇芸沉默。這女生的笑容,似乎蘊藏了無限的自信。這種感覺,有一點像柳映江。她覺得有點不舒服,又有一點羨慕,那種說不出的感受,讓心底感到了迷茫。陳倩撫了撫她的頭:“呵呵,看你鬱悶的樣子,又不高興了?我才該不高興呢,我們系輸給了你們系。”“呵呵……可是,我不太明白她的話。”“我也不明白啊,這新生有點古怪,沒guān xì ,到時候看了比賽,就知道了。”“對啊……”“唉,足球真是一項有趣的運動呢,可惜我們只能旁觀,沒法介入。”蘇芸一呆。只能旁觀,沒法介入。可是她能介入!她突然意識到了心中難受。

無奈的被冷落一邊,沒法介入……只不過,為此苦惱的人,豈會只有一個蘇芸?很多時候,現實總教人學會淡然,才能避免去強求一些事物,甚至還有人。但是,道理歸道理,又有幾人可以看得開呢?花樣年華,是不是總會在不必要的痛苦、迷惑中度過?蘇芸長嘆一聲。那麼,柳映江呢?是不是也一樣,正傻傻的堅持一些不必要的堅持,獨酌苦悶,不願示人?

她又拿相機,對著場內拍攝。原來,體育系、經管系的比賽,已經開始了。陳倩輕輕拉著王陣的手,發現了他手心的冷汗。

體育系的實力,本在經管系之上。但現下缺了王陣,即便尚有優勢,也已微不足道了。這是大家共同的想法,只是大家未必都知道,在體育系和外語系踢過後,高老師曾說過一句話,讓所有的體育系隊員都聽見了。

“放心吧,體育系不會輸的。即使輸,我也不許你上場!”王陣愣了愣,盯著陳倩:“你說什麼?我對他們很有信心,才不會輸呢!”陳倩嘿嘿一笑:“是麼,那你告訴我,為什麼要在wài tào 裡面穿了球服?”王陣心下一虛:“你怎麼知道了?”陳倩猛敲了一下他的頭:“你有什麼可以瞞過我?我告訴你,你這病說重不重,說輕也不輕。體育系年年拿冠軍,也不在乎偶爾輸一次,你若加重病情,那才麻煩!”王陣只能呵呵傻笑。柳映江在一邊看著,嘴角掛著笑容,眼中卻似乎另含情感。

中場的金驍,接球之後,突然狂奔而上。彭國彪貼防,連擠帶撞,金驍咬牙控球,繼續前進,馮凱也上來阻止,金驍根本不管,一個勁兒地護球,在夾擊中一腳勁shè,球貼地飛入球門左角。

8分鐘,體育系1∶0。

金驍哼了一聲,轉頭看向場外高老師。老師,我很尊重您,也很感謝您那一語提醒。在您的**下,我在大學又有了進步。可是,我有我的想法、做法,並不會完全按照您的要求,很抱歉!正面攻擊,rán hòu shè門,這是我最拿手的本領。如果還不夠,那我就把它練得更熟、更快,任何人也休想擋住,即使是柳映江、白駒,我也一樣不會輸!高老師苦笑一聲:“這小子,我真不知該說什麼。阿陣,他和你一樣很有天賦,可是,作風卻完全不一樣呢。”陳倩大笑:“要比他有個xìng多了!”

比賽仍在進行中。彭國彪一腳大力shè門,李亞撲救一下,胡豹快速插上,將球補了jìn qù 。

18分鐘,經管系1∶1。

金驍、胡豹,兩人的球風似極,幾次交鋒,互有勝負。但綜合而言,畢竟是金驍略佔上風。然而,兩隊的亮點,並非只有他們。黃希樂、戴松、彭國彪、馮凱……幾位校腳各顯其長,場面頗為jīng彩,場下的叫好聲不斷,雙方打成了3∶2,上半場結束。

領先一球,體育系控制了局面。這一球,恰恰隱shè了兩隊的水平。經管系要追的,並不是一個球,而是一段實力差距。這段差距,可能在開學之時,還不太存在,現在卻拉開了。白駒、柳映江的出現,很大程度上刺激了體育系,那種看不見、摸不著,偏又能感到的奇妙魅力,已悄然於心裡生根發芽……這場比賽,最終是體育系6∶3勝出。

金驍壓倒了胡豹,幾乎是以一己之力,撕破了對手整條防線。王陣淡淡一笑,他果然沒有食言,用實踐證明了自身能力。柳映江、白駒的對抗,竟把足球詮釋的如此奇異。除了自己,金驍分明也是領會不淺。

天空,依舊晴朗,寒意已很淡了。眺望著一片無際的蔚藍,眾人只感心曠神怡。然而這時,打輸了的白駒,怔忡站在教學樓的yīn暗走廊裡,呆視著樓外,正有幾片樹葉被風吹落,緩緩掉下。一種yù哭無淚的痛楚,侵蝕著他的靈魂。曾經的豪言壯語,越想越是感到滑稽。因為他很明白,所輸的,並不僅僅只是一個球。

人外有人,山外有山。沒人不知這話,所以本該坦然才是。可為什麼事實上,偏偏卻是不可以坦然?難道說,教人坦然的人,也其實經歷過了不坦然,是以最終學會?那麼知者自知,不知者仍自不知,說與不說,僅為標榜?唯是,經歷不坦然,不等於接下來就是坦然。白駒需要多少時間,能不能領悟?若結果不堪人意,那也沒什麼。因為這種不堪,從來也不曾間斷過,多一人也沒guān xì 。亦可說,這才算是正常。

球場上,又傳來了歡快的笑聲。不是什麼正式比賽,沒有什麼高超技術,老實說,踢的很不入流,簡直是破綻百出。可是他們踢得很開心,喜悅溢於言表。很久以前,許多人都不明白,拿一個球踢來踢去,那有什麼意思?現在,這種疑問已經沒什麼人再有了。可是,大家好像還是不太懂,它的jīng彩,到底是些什麼?不然的話,為什麼會任由它越來越功利?為了獲勝,竟可以不擇手段,一次次地為它抹上醜惡?

柳映江的臉上,雖在微笑,可是顯然和勝利無關。蘇芸總感覺,他的心裡,藏著一段與眾不同的深重情節,並不僅是在裝酷罷了。他在美國,jīu jìng 經歷了一些什麼?這個謎團,此刻尚未解開,新的謎團已經來了。她又有什麼本事,在親眼見識了柳映江的實力後,仍敢劃下道兒,有心一決高下?

這時起了風,捲起地上的樹葉,在空中飄旋。蘇芸的心思,也隨著風中葉子,不知要飛向何處。

巴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