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體版 繁體版 no.4驚弓之鳥

no.4驚弓之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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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4驚弓之鳥

校園篇 No.4 驚弓之鳥.

《戰國策·楚策四》:“更羸輿魏王處京臺之下,仰見飛鳥。更羸謂魏王曰:‘臣為王引弓虛發而下鳥。’魏王曰:‘然則shè可至此乎?’更羸曰:‘可。’有間,雁從東方來,更羸以虛發而下之。魏王曰:‘然則shè可至此乎!’更羸曰:‘此孽也。’王曰:‘先生何以知之?’對曰:‘其飛徐而鳴悲。飛徐者,故瘡痛也;鳴悲者,久失群也。故瘡未息,而驚心未去也,聞絃音引而高飛,故瘡隕也。’”

褚兵合上書本,仰首捶了捶腦門。這幾天來,他不時地思索著白駒的話,甚至翻閱典故。而這時,他開始懷疑白駒的國語能力,是不是真能做到運辭達意。比如上週六,他在向自己講解比賽時,先後弄錯了“粉墨登場”、“草木皆兵”的含義。否則,唯一的理解,就是利用假動作造成對方的失誤,乃至於進球得分。這時,褚兵不由苦笑,即便此言對極,這樣的解釋,顯然也籠統的太不像話。

真理有時叫真理,可更多時候,它還有另外的名稱,叫做廢話。所以每個人都會講真理,卻惟有少數人才能做到zhèn hàn 人心。

來到球場,看見了體育系的校腳,個個臉sè嚴肅,正在揮汗練球。我們固然有壓力,而他們也很忌憚呢。白駒這幾天都沒出現球場,國青一事,給他造成的打擊,仍是沒法調整過來嗎?或者刻意閉門,在磨練那一招?褚兵不願多想了,顧自練好球再說。他對此戰的唯一要求,是要自己發揮出最好狀態,給高老師留個出sè印象,縱然不敵,也能爭取次名出線。

在金秋夕陽下,褚兵踢得汗透衣襟。升入大學後,先後領略了白駒、柳映江的球技,現下又有體育系的整體實力參照,腳下的球變得異常輕巧,在一群踢球學生中格外注目。連體育系都不禁側目,注視這個外語系的新人,明rì的比賽,看來對手不僅是一個白駒而已。

砰的一聲,褚兵一腳擊中門柱。守門員才鬆了口氣,他已快速插上,搶點補shè,把球打入門中。學生們興奮地大叫起來,結束了一場酣暢大勝。黃昏下,褚兵喘著氣,仰臥在泥地上。望著那無盡天際,雲朵中仍滲著黯紅sè彩,校園廣播的歌聲不息,繞於耳旁,略憊的身子,只感到一陣莫名的愜意。

暮sè同樣映照著看臺上的一名學生。他單手托腮,幾乎已經坐了2個小時,高大的身軀,在地上拖出一條長影。任由那球場上如何活躍,他始終毫無反應。也許,他的實力要比他們高多了,可是,他卻無法讓自己和他們一樣快樂。他很鬱悶,球場上的人在追求什麼,那些被認為很了不起的技術,他可以隨意施出,但又如何?結果,就是像空氣一樣被忽視掉。他笑了笑,對於那一招,心中卻仍尋不著頭緒,難道僅是自戀自yín的幻想?

“Whatareyoudoing?”身後傳來一個女生的聲音,是陳倩。白駒嘻嘻一笑:“看球呀,做研究呀!明天就要開仗了,你是幫外語系,還是幫男朋友?”陳倩一攤手,笑說:“我很中立,只希望看到一場好看的比賽。”“好看,什麼叫好看?”“咦?這怎麼解釋,就是看了很興奮、很激動這樣子啊。”白駒哦了一聲:“看王陣踢球,是不是能讓你很興奮、很激動?”陳倩皺眉:“沒有,這個人悶聲悶氣,呆板死了,還不如黃希樂和金驍踢的漂亮。”“哈哈,那你還喜歡他?!”“呵呵,喜歡不喜歡,和踢球好不好看沒guān xì 。不然,我就要去喜歡馬拉多納了。”

白駒怔了一下:“那麼,你都喜歡他什麼?”陳倩一臉苦惱:“哎喲,你不要問這個行不行,因為我也說不清楚。”白駒咳了一聲,正sè道:“不錯,愛情就是這麼沒有任何原因!”陳倩撲哧一笑:“對了,對了!但……至少有一點,我很欣賞他的志氣,而且,非常有理想……或者,你會覺得是瞎想,是痴人說夢。”“他一般都有些什麼夢,說出來,好讓我來解析解析。”陳倩抿著嘴:“比……比如,他從未接受過正規訓練,居然卻想當職業球員,甚至進入國家隊,打打世界盃……”“基本上,每個踢球的都有這樣的夢。”“可是,做夢歸做夢,他卻悄悄地在這條路上不停走著。”白駒沉默。陳倩看了他一眼,追問:“你也喜歡足球,而且資歷比他好得多,你覺得他這樣子成嗎?”白駒唉了一聲:“你不要問這個行不行,因為我也說不清楚。”二人語塞,數秒之後,同時大笑起來。

一夜過後,又是週六。溫師院的球場,將要迎來2場比賽:體育系VS外語系、中文系VS法政系。yīn天,微雨,卻在即將開賽之時,陽光穿破了雲層,shè到場地上,zhào yào著場邊數小片草叢,晶瑩發亮。

王陣按慣例,率隊緩跑,rán hòu 做些熱身,安排了戰術,尤其是如何挾制白駒的工作,已經充分商榷。雖然各人仍感到了緊張不安,卻又誰也不願丟開它,因為它同時也很刺激,很好玩。褚兵亦然,但白駒卻是特殊,此時在神遊物外,不知何方。褚兵連叫三次míng zì ,他都沒有聽見,嘆息一聲,大叫:“蘇芸!”但見白駒迅猛反應,如同搶點shè門一般竄到。

褚兵搖其大頭:“什麼驚弓之鳥……我卻看不出你有哪一點像更羸,反倒像那隻大雁。”白駒奇問:“更羸是誰?”褚兵又好氣又好笑:“就是那個虛弓shè鳥的主角兒。”這幾天的研究,他已能把這個典故倒背如流,這時便唸了一遍。白駒嗯了一聲:“這故事我記得,人名倒忘了。唉,更羸shè箭,有魏王在欣賞,而我呢……”“你放心,她一定會來的。”“你怎麼知道!?”“因為高老師不會不來關注你,而正如你所言,蘇芸也很喜歡足球。雖然未必是什麼心有靈犀,但依我之見,高老師、蘇芸及那個柳映江,都會來看我們的比賽。”

猜幣後,由體育系先攻。哨響後,王陣將球跋給黃希樂,黃希樂回傳戴松,與金驍二人同時插上。體育系保持了前仗陣容:門將李亞,後衛戴松、阿牛(客),中場王陣、阿狗(客),前鋒黃希樂、金驍,陣型2—2—2。但是,這次的戰術體系,卻與前仗截然不同。高老師、蘇芸及柳映江,果然都到了,與陳倩站在一處。高老師:“陳倩啊,這次你可放心,阿陣一定會全力比賽了。”陳倩呵呵一笑:“我知道,但怕他即使全力以赴,都未必能贏啊。”蘇芸咦了一聲:“外語系居然也打3—1—2,和我們系一樣。而打小柳位置的人,竟是那個大頭小子。”不時陳倩驚說:“我沒瞧錯吧,白駒居然在打後衛!”

高老師嗯了一聲,對於褚兵的中場能力,已略有耳聞,只是白駒沒打前鋒,而退到了中後衛的位置,有點意外,可細細一想,頓時頗為贊同。體育系的前場有王陣、金驍、黃希樂,只有這個位置,才最利於抑制他們的配合。而7人制小場,後場距對方球門的長度,差不多相當於11人制大場的中前場至球門的長度,對於打慣了大場的白駒而言,隨時可以發力奔襲,反擊取分。

外語系本來有3人在校隊打替補,今年已經畢業離校了。但現由白駒、褚兵佔據中軸,實力不衰反盛。更重要的是,白駒擔任後衛,這一著讓體育系出乎yì liào 。原本預計,他會打前腰位置,來爭控中場,那麼體育系的jī huì ,就是打他的身後球。戴松控著球,尋著攻擊點,只見金驍、黃希樂被2名後衛貼著,王陣、阿狗被2名前鋒貼著,白駒居於4人之間,利用小場面積的侷限xìng,俟機而動,可以及時救援任何一方。

戴松一時為難,不知該傳哪裡。王陣忽然折身,扯開空檔,身為隊長,自然要第一個挺身而出,戴松立刻傳送。不料褚兵橫裡穿出,搶先擋球,嘻嘻一笑,銜球疾走。王陣暗歎一聲,阿狗呆立不動,戴松意圖明顯,但褚兵能握住時機,在自己面前搶了球去,也是太過輕敵了。阿牛迎上,褚兵無法切入,只得傳球,前鋒被阿狗盯著,不敢停控,立即一記長傳,轉移陣地。這一球又高又斜,但求速度,質量無法恭維,然而他一點也不擔心,因為接球的人是白駒。王陣疾追而去,躍身而起,甩頭將球破壞出界,場下第一次喝彩聲起。

外語系擲出界外球,到了褚兵腳下,外語系竟讓他來發動攻擊,而不是白駒。褚兵冷不防一腳shè門,被李亞側身撲出,立即又衝上搶球,王陣貼身緊防,唯身處己方禁區,不敢有失,一腳將球踢出了界。界外球擲出,傳到褚兵腳下,他大喝一聲,發力勁shè!攻擊yù望之強,令人乍舌。王陣有備,一腳鏟截,球仍飛出了界。rán hòu ,球再次傳給褚兵,幾下晃帶,大喝聲中,又揚足yùshè。狂妄小子,招搖過頭了。王陣向戴松、阿牛一個眼神,不再理會褚兵,反向外語系陣地奔去,黃金組合也同時推進。豈知砰的一聲,這一腳shè門並未出球,而用腳踝扣住,虛shè!隨即運球一晃,穿過戴松、阿牛,再晃過李亞,將球帶入球門。

6分鐘,外語系1∶0。

場下第二次響起喝彩,卻比第一次不知響了幾倍。高老師亦覺眼前一亮,微微頷首。體育系隊員沉言不發,原來白駒肯願退守,並非放棄中場,而是對褚兵有充分信心。褚兵伸臂大叫,這一招正是他新從“驚弓之鳥”中悟出的戰術。

體育系開球,重新發動進攻。王陣跋著球,觀察四周,只見白駒坐陣後方,身形遊走,未等自己出球,便搶先佔住了有利位置。不愧是職業球員,除了技術,意識上也超人一籌。當下嘿了一聲,自行運球,甩掉一人,攻上前去。褚兵立即補防,王陣施展嫻熟腳法,似走似停,褚兵冷靜盯蹤,始終不讓。此時金驍、黃希樂已被盯住,無論傳給誰,白駒都會上前協助截搶,以一敵二,明顯是難以奏效。唯有自己過了褚兵,引得白駒堵守自己,這麼一來,黃金組合無論是個人能力,還有相互配合,都比外語系的2名後衛具有優勢。然而,褚兵似乎也明白這一點,全力防守,寸步不離。

高老師面無表情,注視著比賽。王陣與新人爭奪中場,逐漸升入高cháo,此刻別說無人可傳,即便有人,也決計要與褚兵較出高下,否則在氣勢上就輸了。砰的一聲,二人拼腳,褚兵力量不及,摔了個屁蹲,球滾到一邊,阿狗搶到。白駒飛速插上,阿狗豈敢怠慢,分給王陣,白駒折身衝向王陣,王陣交還阿狗,白駒再竄了過來,阿狗呵呵一笑,又把球傳給王陣,這時卻被褚兵切斷。褚兵帶球,衝向體育系球門,王陣正待追趕,猛然省到了身旁白駒,不由頓下身來。

褚兵將球傳給前鋒,但後者遭戴松搶斷,戴松傳給阿狗,褚兵一腳飛鏟,又將球奪了回來。這時王陣須分神於白駒,中場反倒被褚兵控制了。但外語系的鋒線,卻不能為體育系後防構成威脅,任由褚兵在中場活躍,終是無法化為入球。

陳倩沉默不語,儘管她是外語系,可看到男友與一新人較勁中處於下風,而對手還不是白駒本人,不由很不是滋味。高老師則與柳映江相視而笑,蘇芸見他倆自顧發笑,什麼都不說出來,不由生慍:“你們笑什麼啊?”高老師:“我們在笑,阿陣的踢法很不錯。”“他已被那大頭小子壓制住了,不錯什麼?”“是褚兵,可你見過長跑麼?一開始奔最快的人,最後往往拿不了第一……”陳倩、蘇芸哦了一聲,大概明白了怎麼回事,卻忍不住刨根問底。“褚兵太投入了,面對強大對手,他已經超常發揮。可是,這麼興奮的踢法,很是耗費體力。既然他們的鋒線無力,便任由他去,順便摸清他的踢法。而褚兵,大概會在上半場結束前累垮。那麼體育系所憚的,就只剩一個白駒了。”

褚兵逼搶,又將體育系的球奪下。目中放光,正待攻上,猛地被人拉住後領,一把拽倒在地。紅牌犯規啊!未及回頭,那人已到眼前,竟是白駒。他大怒:“豈有此理,你好不識相,我正需大展英姿,博取佳人芳心,偏偏還要亂搶風頭,給我閃一邊兒涼快去!”說著運球奔開,戴松迎上,白駒晃身,刷的一下穿了過去。什麼!明明是向左走,怎麼一下子衝到右邊去了?戴松吃驚不小,卻也立即返追。白駒和右前鋒一個撞牆式配合,越過阿牛,哪知這時,前面忽然又冒出了二人,王陣、金驍。球又分到左前鋒腳下,戴松逼近,回傳褚兵,褚兵為避阿牛,斜向奔到禁區右側,rán hòu 傳中。然而白駒身前有王陣、金驍、戴松3人聯防,只好傳他身後,白駒返身接球。而這時,褚兵與左前鋒同時前插。金驍、戴松略向左右一分,豈知白駒背對球門,更不回視,直接一記尥shè,這球本就突兀,兼之又疾又刁,李亞目送球飛入網窩,根本沒做出反應。

15分鐘,外語系2∶0。

這到底是什麼樣的shè門啊!?竟用腳後跟打出高質量勁shè,他的背上,難道長了眼睛不成?褚兵怔然:“這……這便是你的‘驚弓之鳥’嗎?”白駒淡然一笑:“這種shè門,我10歲時就會了,雖然不錯,可離‘驚弓之鳥’還有很大差距啊。”

理論上,腳後跟確實可以大力踢球,只是看不見球門,如何能把角度也打得這樣刁鑽?或者,僅是一次碰巧?柳映江見陳倩、蘇芸仍在懷疑,不由笑說:“你們…是想…他看不見門,但其實,他…是看得見…的。”二人齊聲:“不會吧!?”“他背…著體育…系的門,也就是…面對…外語系的…門,而…這兩個…門,其實…是一樣…的。”

校園霸者體育系,在一刻鐘內連輸2球,難道這就是職業與業餘的差距?這場比賽,已經提前結束……王陣回身抓起球,放回中圈。金驍、黃希樂據於左右,他們的眼中,似乎還不見氣餒。“黃金組合”這個名號,並不是大家隨便加稱的,他們的配合技巧,確有令人賞悅之處。比方說,那一套“雙子流星”戰術,他們的感應之默契,真是行雲流水一般,校中再無第三者能夠做到。

高老師:“沒想到,比賽的開局竟是這樣,褚兵的能力,實在出我yì liào 啊。”蘇芸:“恰印證了您常說的,這項運動充滿了不可預知xìng,也使它變得更加刺激、好玩,是麼?”陳倩:“可是,體育系一定覺得很不好玩了,這樣的開局,以前是誰也無法想像的。”高老師點了點頭:“有變化是好事,遇上這樣的對手,才會受益更多……而這場比賽的看頭,也就有了三個。”“三個?”“嗯。”“哪三個?”“第一個,已經看到了,就是褚兵。而第二個,則輪到體育系了……”

體育系發威反擊了!只見金驍、黃希樂接過王陣開出的球,徑自衝上,做著“W”式撞牆配合,越過了中場褚兵。雙子流星,這種攻擊配合,說來通俗易懂,就是兩個球員互相傳球推進,俟機攻門。實施起來卻大有技巧,跑位、時機、速度、默契,二人都要趨近。二人衝到禁區前,金驍做了好幾個動作,後衛早被騙倒,但有近旁的白駒顧視,無法切入。與黃希樂一個照面,二人交叉跑位,再是三次互遞,在眾人眼花繚亂之時,由黃希樂起腳shè門,不料白駒瞬時趕至,側身一掃,將球阻截,黃希樂撲倒在地。

通常在做某一件事時,人們往往不必等到結果,就已知道結果。因為,在做事情時,便已掂量出自己的水平和分量。比如學生剛交了試卷,心裡其實已知道了成績。籃球員投出3分球,排球員做出扣殺,一出手就知道接下來的結果,成、不成、沒把握。雖然,有時會超出常規,但畢竟是稀數。黃金組合這一次的配合,在黃希樂即要shè門之前,他們就感覺到了進球。因為,他們確實打出了自己最佳狀態,堪稱完美,但結果卻失敗了。

他們並不沮喪,重新振作,準備再一次打出漂亮配合,為體育系取得入球。可是,白駒再一次將他們漂亮、完美的配合徹底瓦解了。他們仍不服輸,決定忘掉一切,重頭來過,然而無情的事實是,白駒繼續阻擋了自己全力以赴的進攻。此時此刻,他們已無法不面對現實,把jī huì 把握在下一次之類的進取jīng神,也不太好意思再有了。他們隱隱感到了問題的根源,卻不願不敢承認,不是他們自大死撐,而是一旦承認,這場比賽,就真的提前結束了。誠然,心態才是定奪勝負的關鍵,可它並不是積木,可以任意築起。

陳倩看了看高老師,問:“第二個看頭,在體育系。可是,他們面對白駒,好像無計可施了,有什麼看頭?”“嗯,他們的無計可施,正是看頭所在。”“啊?!”“白駒的成長與磨練,豈是普通人可以比較的?他們雖然打出了自己的最高水平,可是他們的水平,仍很是侷限啊。現在他們看到了不足,受了打擊,自會相應做出調變,那會怎麼樣呢?”陳倩一愣,突然充滿了期待,到底如何gǎi biàn ,另闢他徑,或是就此沉陷?原來老師所謂的看頭,並不是進球,而是反應。

但金驍、黃希樂的眼中,光芒已漸消失了。不止是他們,整支球隊都顯出了疲怠,不是體力問題,卻比這還要糟糕。白駒的超群能力,已摧垮了他們的神經。上半場比賽,只剩下幾秒鐘了,白駒飛躍而起,將阿狗的傳中球頂開。事實上,縱使這一球傳中成功,金驍、黃希樂也無法得分。褚兵上前接球,不料一人搶先到位,也不停控,立即一記大力抽shè,球在空中掠過一道疾弧,直鑽入外語系網窩。

45分鐘,體育系1∶2。

這個人,今rì也數次被白駒壓制,但仍然力爭中場,不讓褚兵有機可乘。這一次,沒有花哨,沒有徵兆,忽然之間,已化為入球,正是王陣。他大吼一聲,振臂向天,白駒所造就的無形巨牆,終於被轟出一個窟窿。隊員被他的氣勢一激,信心陡增,鬥志亦是拾回不少。陳倩的心裡,滋生出了一種奇異的美妙感覺,這是一瞬間,又是能夠凝固很久很久。

逆境,下游,落後,這些處境,都是讓人非常難以忍受的尷尬。可是,同樣面臨困難,王陣所表現出來的平靜,確實令隊友們佩服極了。到底是什麼東西,能把他從壓力中釋放出來,將一切惶恐拋之腦後,不但正常發揮,甚至還是超常發揮。

“我根本沒有壓力,也沒有別的什麼顧忌,反而感覺很舒暢。”王陣呷了口水,淡淡說道,“很小的時候,我就學會了一件事——喜歡和比自己厲害的對手較量,全心全意的較量。遇強愈強之類的事情,我是不懂的,我只懂得去享受輸給他們的過程,這沒什麼可羞愧的,反而讓我始終向上,從來也沒停止了腳步。”

雙方交換場地,開始下半場的比賽。褚兵將球開給白駒,白駒瞄了一眼球門,閃過金驍,即要起腳shè門,黃希樂飛身堵截,白駒腳踝一轉,竟順勢甩過了他。不料王陣俟機在後,趁機出腳一抵,yù將球勾走,白駒吃了一驚,只好拉球退身,分給褚兵。金驍、黃希樂、王陣三人聯防,終於擋住了白駒。褚兵似傳實突,穿過黃希樂,插了上去。黃希樂呸了一聲,返身追搶,二人相持不下,卻被金驍得利,把球奪到。白駒再上,王陣、黃希樂、外語系雙前鋒也同時趕來。甫一開場,兩隊就爭拼中場,毫不相讓。

陳倩只想,體育系果然有了些變化,雖然說不清楚具體如何,可確實感覺到了不同。而且,是更加積極,不是消極。但是,雙方的jīng彩表現,均無法改寫比分。應該說,體育系攻守平衡,可外語系嚴重失衡,他們的鋒線太弱,全無威脅;後防則太強,簡直滴水不漏。比賽進行了10分鐘,仍是看不到入球的勢頭。

從沒見過隊長這麼緊張興奮,以前即便輸球,都無人能將他逼迫至此。可在溫師院,擔承大任的人,並非只他一個。我可是大夥兒眼中,繼他之後,要成為砥柱的人啊!金驍傲氣一揚,見到正控球的王陣,大叫一聲,揮臂向前一伸。王陣會意,愣了一下,似有躊躇,卻終於大力斜傳,將球塞向外語系禁區。而這時,所有場上球員,仍處在中場。

高老師猛叫一聲好球。金驍拋下外語系後衛,徑直衝上。白駒反應極快,立即反竄而去。二人同時猛衝,卻被金驍快出半個身位,抽腳而起,將球打入門框。

63分鐘,體育系2∶2。

扳平!金驍只覺無比快感,跪在地上,向著歡呼的場外同學們致意。體育系隊員圍撲過來,將他壓倒在地。這個小個子,竟比身高腿長的白駒還快!眾人的詫異,難以平息。高老師:“阿陣來校後,打破了多項校運會的記錄。可是,其中有一項,又被小驍打破了,那就是百米衝刺。”白駒怔怔望著網中的球,又回看了一眼金驍,嘴角竟浮現出一絲譏嘲。

高老師:“接下來,差不多可以看到第三個看頭了。這一次的主角,相信大家都已經猜測到,不錯,是白駒。”蘇芸:“他的表現已經一直很搶眼了。”“可這一次不同。體育系打到這份上,恐怕他要現出絕活了。”“絕活?除了尥shè,莫非他還有厲害技術?”高老師嘆氣:“你不必問,因為我也不知道,甚至連他自己,都未必知道。至始至終,我只聽見了四個字——驚弓之鳥。”

柳映江咦了一聲:“我…聽不懂,這…是什麼…意思?”他在問蘇芸。“在兩千多年前,曾經有一個人,用一張弓將大雁shè了下來。”“哦,可…這有…什麼問…題嗎?”“你還是沒懂,我是說,這個人用弓將大雁shè了下來,並不是用箭,他根本沒有上箭。”當蘇芸中、英文並用,終於解釋清楚的時候,柳映江的臉sè變了,整個人都似乎沉醉在了這個意境中。

球來到白駒腳下,黃希樂上前逼搶。白駒神sè茫然,球竟一下子被奪走了。褚兵倒地一鏟,將球截住,黃希樂一哼,搶先將球跋開,金驍心領神會,跑到接應。面對2名後衛,他傳給阿狗,阿狗大力斜傳,又是一次發力衝刺。誰知白駒貼上身來,卡住了路線,腳尖一捅,球已滾到了守門員那裡。不愧是白駒,同樣的花樣,再玩就不奏效了。

白駒漂亮阻截了對手,卻毫無喜悅,仍是呆若木雞。接過手拋球,突破了黃希樂、戴松夾擊,又甩過金驍、阿狗,最後連阿牛也晃過了,才起腳shè門。王陣奮力伸腳,將球彈開。他並沒法子,如白駒、柳映江那樣,把勁shè球停控在腳下,但險情卻被化解了。

我到底在幹什麼?還要再踢什麼?為了讓她注視,我才在這種泥地上,和這樣一群低水準的人比賽。我的進球、假動作,裡面包含了多少巧妙!她卻只見到一個結果,完全察覺不出高明之處。她明知我的境界水平,遠在她……在任何人之上,為何仍是無動於衷?

褚兵又氣又急,大叫:“剛才你為什麼不追?”白駒:“追什麼?”“靠,王陣雖然擋了一下,可球還是生的,他已摔倒,你不會……”“追上又怎麼樣?得分又怎麼樣?”“你……”白駒眼中幾yù閃出淚光,只是哈哈笑說:“如果shè門成功,這個進球足夠讓人津津樂道,對嗎?憑個人技術,將體育系全體隊員擊垮,這種事,你想想就覺得很威風,是嗎?可是我,卻毫不在乎。”

褚兵冷笑:“不錯,堂堂一位夠格入選國青的天才,這種事自然不會在乎的。你只是在乎,為什麼蘇芸的臉上,還沒有露出被你吸引的表情,為什麼她的身邊,又總是有柳映江……”白駒猛地一震。“你覺得你超凡脫俗,但這只是球技。你的人,仍是和大夥兒一樣庸俗,而且,還更加自以為是!在你看來,這場比賽的意義,僅是為了供你取悅女生!大夥兒這麼賣力,都是在為你這朵紅花配當綠葉!”

白駒緊抿著嘴脣,身子卻在微微顫抖。即便褚兵所言不錯,可對他來講,這種堅持,亦確實有著非常強烈的不二意志,那又有什麼錯?然則,這個莫名紛擾的世上,何謂對錯?

褚兵:“好吧,你不在乎,我卻在乎,現在不靠你,我自己來!”體育系的球,已飛快傳到禁區前。這種跑位,最後完成shè門的人,是黃希樂!褚兵直撲而去。新人,你果然有兩下子。但是做為學長,我又豈能輸給你?黃希樂腳下一變,閃過褚兵,勁shè破網。

80分鐘,體育系3∶2。

反超。黃希樂伸直手臂,食指向天,向著褚兵傲然一笑。褚兵摔在地上,滿身泥土,膝蓋上已流出鮮血,連襪子都染紅了。裁判見狀,立即暫停比賽,隊友扶他下場,進行包紮。

高老師唉了一聲:“今天,我有兩件事沒料到。第一,是褚兵竟會這般出sè;第二,所謂的驚弓之鳥,我並不懷疑它在存在,只是這場比賽,恐怕見不著啦……”說著鼓起掌來。場下師生們聽見了,跟著也鼓掌。rán hòu 是外語系、體育系的隊員,都跟著一起鼓掌。沒有高聲尖叫,卻頗懷感動。褚兵咬著牙,全無氣餒,重新奔入球場。

白駒心底一陣歉疚,夥伴的受傷,他難辭其責。唯是,他已經喪失了表現的yù望,他也知道自己很任xìng、很狹隘,但事實偏偏已是這樣。那一招,除了具備高超技術,更需要飽滿良好、冷靜放鬆的心態,才能夠釋放出來。而現在,實是心灰意冷,一片蒼白。甚至產生,他們都不配欣賞自己最高水準的偏激。

再進一球,再進一球就徹底擊敗外語系了!金驍銜球疾衝,yù用個人技術扭過白駒,結果仍是失敗。白駒蹂步一趔,轥過王陣,轉身加速,再次扭開戴松、阿狗。好幾次了,他們卻沒有一點挫辱之感,不僅僅因為王陣的話,也是白駒的技術,為他們豁然開闢了一片新天地。原來,球竟是可以這樣踢的!

儘管,在世界級的足球比賽中,有許多球星的技術,甚至比現在的白駒還要厲害,又透過電視被校腳們欣賞到了,可這種體會截然不同。好比說,透過媒體,誰都可以欣賞到無數靚麗女星,視覺上充分飽和,已經失去了興趣。但若其中之一,活生生出現在眼前,那一笑一顰,仍可令人怦然心動。這是一種人人都能體會的感受,但要具體地形容出來,卻是非常麻煩。

球分了出去,褚兵拿到。沒有後衛了,卻有黃希樂。這場比賽,我是無所謂了,你想贏,就拿出本事爭取吧。白駒做出了一次漂亮助攻,也是最後一次助攻。褚兵對黃希樂,今rì已多次擦出火花,這亦是最後一次。褚兵突破成功,面對李亞的撲襲,輕巧一挑,球越過了球門線。

92分鐘,外語系3∶3。

裁判宣佈比賽結束!褚兵欣喜若狂,大聲歡呼。黃希樂驚愕的臉上,亦是流露出了一種複雜表情。王陣輕輕一笑,看著身旁的白駒。方才若非他在攔阻,不等褚兵shè門,自己就能斷下球來,保住勝局。突然聽見白駒問:“想進國家隊?”王陣一愣,應道:“嗯。”“想打世界盃?”“嗯。”“哈……哈哈哈……”“怎麼?”“我平時看你,覺得你挺成熟。但有時候,又很幼稚。”“呵呵……我平時看你,覺得你挺幼稚。但有時候,又很成熟。”二人相視一笑,在空中拍了一下手掌。

陳倩心裡溢滿了一種莫名的感動。平局,也許正是她深心期望的結果。“真是一場好看的比賽啊,可惜沒能見到‘驚弓之鳥’。”高老師沉默片刻,說:“也許,我又錯了。他可能已經展示了‘驚弓之鳥’的含義……只是,那到底是人,還有雁?還是兩者之間,本來就沒有什麼差別,人可以是雁,雁也可以是人?”

這時體育系隊員來到了面前。“老師,我們踢得還行嗎?”“嗯,非常之不錯,只是有一點。”“什麼?”“還記得外語系的3個入球嗎,他們怎麼入的?”“先是褚兵的假動作過人,rán hòu 是白駒出奇不意的腳後跟,再rán hòu ,是白駒配合助攻,褚兵過人後挑shè得手。”王陣立即答出,非常正確,可一說完他就呆住了。“唉,是呀,人家的進球,個個不同。而你們呢,除了正面的大力shè門,難道,就一點也沒其他法子了嗎?”

柳映江開始熱身,接下來,便是中文系對法政系的比賽了。體育系、外語系的隊員坐在場邊,除了休整那用盡氣力的身子,也是第二場比賽,確實有值得一看的東西。但白駒,徑自扭頭走了。這場比賽,毫無懸念,柳映江不必發力,便能輕取對手,那又能看到什麼?走到了人工湖前,在一片草地上躺下,拿一本書壓住了臉,gān cuì 睡下了。

等他醒來,已經到了中午。他發簡訊聯絡了褚兵,一起吃飯。順便問了比賽結果。“中文系5∶0大勝,5個進球,全是柳映江的助攻。”白駒點了點頭:“5次助攻,不好不壞吧。”褚兵:“不是的,他的有效助攻至少在10次以上,只是前鋒沒能握住jī huì 。”白駒冷然一笑:“這樣的話,中文系就是B組第一。那麼下一場,咱們少進生物系幾球,或者gān cuì 拿個平局,讓體育系拿A組第一好了。”“你……你的意思是……”“我的意思,已經很明白了,咱們拿A組第二,就會遇上中文系。”

柳映江依然如故,淡淡微笑,什麼都不在乎的樣子,甚至和隊友之間,他都沒有太多的說話。但隊友並不覺得他是清高、驕傲。因為,他用了另外一種交流的方式,用他的腳,他的球技,透過這場比賽,他與隊友之間的生疏感幾乎沒有了。僅是兩場比賽,便已成了陌生群體中無可爭議的核心。然而,真正的考驗,是在第三場比賽。溫師院的兩位足球特長生,即要對決了。

巴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