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體版 繁體版 第8章 狂風暴雨、半車海棠十元錢、蟲李子、生西瓜(10)

第8章 狂風暴雨、半車海棠十元錢、蟲李子、生西瓜(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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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狂風暴雨、半車海棠十元錢、蟲李子、生西瓜(10)

第8章 狂風暴雨、半車海棠十元錢、蟲李子、生西瓜(10)

但還有一件事情比這還痛苦。那就是趕車進城的時候總擔心撞到路上的人。

那個時候我年紀小,大約十一二歲,連車子都不會套。

都是在家裡的時候父親幫我套好,然後我才和二姐兩個人一起趕到縣城裡去賣。

那時候力氣真的很小,勉強才能牽動家裡那頭瘦弱的小毛爐。而且還得虧是毛驢很老實,否則我還真的搞不定。

晴天的時候,泥土路上是乾燥的,小毛驢就會很聽話。但如果下雨天,路上有淤泥和積水,它就會不聽話。

到這時候我就會非常害怕,一定是緊緊地拉著它不敢鬆手。

有很多時候,更是要緊緊地牽著它,和它一起在泥地裡走才可以。

因為它一旦跑起來,那我就絕對拉不住了,用東北話講就叫“xuē車”了。

不好意思,“xuē”這個字我實在不會打,所以只好用漢語拼音代替了,敬請諒解。

解釋一下,“xuē車”的意思就是:牛馬驢騾,在拉車的時候受到驚嚇,脫離主人的控制,突然發瘋四處亂跑。

這種情況是很恐怖的,是很容易死人的。在東北農村,經常會有“xuē車”致人死亡的事件發生。

我大概從十一二歲開始趕車,一直到19歲讀大學離開,中間一共“xuē車”過兩次。

其中一次連驢帶車,一起掉進了路旁二尺深左右的排水溝裡。

另外一次,驢跑掉了,卻把壓地用的“木滾子”掉進了三米深的橋下。

賣菜這些年,還有一次印象最為深刻,但那一次卻是和大姐夫王明喜兩個人。

那一天出發的時候,原本天氣還是很好的。

我和大姐夫兩個人拉了整整一車海棠果,一共有10編織袋左右,重量大概差不多七八百斤。

結果才剛剛進城,剛剛賣掉一份散戶,一共五斤。然後就被城管抓到了,直接就把撐杆給折斷了。

沒有秤就不好賣了,只能便宜賣,一塊錢一大堆這種。

就像安徽的老鄉賣田柿子一樣,地上放一根扁擔,用甜柿子把扁擔擺滿,總共給一元錢就可以了。

這還不算啥,剛賣掉了大概有五六編織袋,天上就下起了大雨。

海棠果這種東西,我們很多人都聽過,比如*總理常住的西花廳就種著海棠樹,海棠也是周總理最喜歡的花。

它比蘋果小很多,大約三分之二個雞蛋那麼大。比較酸,稍有點兒甜味兒。

它有一個很大的特點就是特別怕碰,尤其是磕碰以後再一沾水,很快就會爛掉,然後就沒辦法賣了。

就這樣,被逼無奈的大姐夫和我,只能拉著半車果子回家了。

回家的路上走了三分之一,遇到了一個同樣是進城賣菜回返的老哥,他就問我們剩下的海棠果怎麼賣。

姐夫一開始說十元錢一袋。

老哥笑了笑,用手比了個剪刀,那意思也就是兩塊錢一袋。

那也得賣,賣兩塊是兩塊。

那一次我記得非常非常清楚,半車果子哦,五袋多一點,大約三四百斤,一共就賣了10元錢。

而當時,應該已經是九七年了。那個時候一個農民工一個月的工資,也有一兩千元錢了。

那半車海棠果,那10元錢,我永遠永遠也忘不了。

海棠花,是非常美的一種花。

春風起的時候,先開花然後再長葉子,就和櫻花一樣。

而且我覺得,它比櫻花還要漂亮很多。

滿滿的一樹哦,密密麻麻,雪白雪白的。

即便是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夜裡,也能無比清晰地看見。

非常非常漂亮。

尤其是花落的時候,再有一點春風,漫天飛舞,真的是美極了,比櫻花要美很多很多。絕不次於驛路梨花處處開那樣的神仙美景。

但是海棠果不值錢,真的不值錢。

有興趣的朋友可以去網上搜一下海棠花是什麼樣子。

其實,這十元錢和那一杆秤還不算什麼。

那一天的雨真的好大好大。而且一直下個不停。走在公路上,連一丁點避雨的地方都沒有。

一開始的時候是大姐夫趕車,我坐在車裡用麻袋蒙著頭。

但是到後來,大姐夫也抗不住了,然後我就換他。

再到最後,就連毛驢都抗不住了。就那樣停在路在中間一動也不動。任憑我們兩個拼了命地用鞭子打也不動。

那一天不光雨大,就連風也很大,颳得小毛驢不停地向後退。

東北老家有一種說法叫做“東風不雨雨不停”。意思就是說,刮東風的時候,一般都不會下雨;但一旦下起來,就一定會下個沒完沒了。

而那一天,刮的恰巧就是東風。

更痛苦的是,從凌晨一點鐘出發,一直到下午三點鐘,我們兩個人都是水米沒進。

然後到下午三點多,兩個人就實在是受不了了。

然後路邊恰好有一片李子樹,姐夫就讓我下車去摘幾個。

李子樹很高,李子也很大,也都成熟了,因為李子要比海棠成熟得早很多。

但是,剩下的那幾顆李子,卻每一個都有蟲子。摘一個有蟲子,摘一個還有蟲子。

而且每一個的蟲病都生得非常厲害,根本就沒法吃。

好在,李子樹下是一片西瓜地。

但是這一片西瓜地也已經罷園了。“罷園”是東北話,用普通話解釋就是瓜果蔬菜都賣完了,只剩下瓜秧還在,甚至可能瓜秧已經都沒有了。

那一片西瓜地,我找了好久,只找到了兩個瓜。

一個稍微大一點,大概有柚子那麼大。另外一個比蘋果稍微大一點。

而東北的西瓜,成熟的時候每一個平均都要20多斤重的,直徑平均都應該在30釐米以上。

那一個柚子大的瓜,裡面有一絲紅線,勉強可以吃,但是快要爛了。

那個小的完全就是生的。但卻比大的好吃。因為它和黃瓜味差不多。

有興趣的朋友可以去買一個生的小西瓜蛋嘗一嘗。

那一次,我們兩個人真的是到了極限了。

因為那一片瓜園離我家向陽屯,大約也就三里路了,而且當時的雨也小了很多。

但真的是抗不住了,就像最後一根稻草一樣。

那一幕,我永遠永遠也忘不了。

大姐夫也同樣如此。

2016年的夏天,我回了一趟東北老家,和大姐夫聊起這件事的時候,他也是感慨萬分的。他同樣也記得很清楚。

不好意思,這一章的標題實在長了點兒,但真的是太難忘太難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