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放鷹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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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放鷹人
“半夜三更,你跟著我們幹啥?”劉巨集偉呵斥。
三鬥不知是哭是笑,幹呵呵幾聲:“我本來找你借衣服,看你和梅香出來,沒敢打攪。我想跟你一起送梅香,又怕耽誤你們說悄悄話,只好在後面遠遠的跟著。你們兩個進玉米地裡解手,腳踏車扔在外面,我怕有人偷,站在這裡看車子,怎麼出來不分青紅皁白的打我。”
三鬥一說,劉巨集偉和梅香算是把心放肚裡了。“看來三鬥沒有聽到我們兩個人在裡面的幹了啥,阿彌陀佛。”他在祈禱。
劉巨集偉走過去,拍拍三斗的肩膀,算是安慰和道歉:“大哥,深更半夜,人嚇人,能把人嚇死。好了,算是誤會。別難過了,跟我一起作伴,把梅香送回家。”
三個人走著,一路沉寂。劉巨集偉有話想說,不知從哪裡說起。梅香還沒有從剛才的驚嚇中醒過神來,肚子像個氣球,氣鼓鼓消不下去。三鬥感到很委屈,受氣的小媳婦一般。
月光很白,正在頭頂懸掛,人影顯得粗短,陀螺一樣。兩邊地裡各種小蟲垂死般喊叫,算是給漆黑的夜空增添一點生機。天已是深秋,這些蟲兒的生命沒有幾天日子了。
前劉莊到河莊不到兩公里,一會兒就到村頭。劉巨集偉拉著何梅香,啥話沒說,晃了幾下,算是告別。三鬥遠遠的站著。何梅香看三鬥一眼,撇了一下嘴:“缺心眼的東西,一點眼裡架都沒有。”
劉巨集偉低聲說:“還好,他是個糊塗蛋。”
回來的路上,劉巨集偉解釋:“剛才梅香要去解手,她一個人進去害怕,非要我陪著。”
三都說:“我知道。”
“你找我借衣服幹啥?”
“明天有人來我家相媒,我想找你借點糧食,還有你們家的小白馬。”三鬥恢復了神情。
“好吧,明天你過來拉就行了。說好了,你不能用我的小馬去掙錢,要是這樣我可和你翻臉。”三鬥常用鄰居的牲口到王莊村磚窯廠拉磚掙錢,他用半天,比犁幾畝地都累人。
“不會的,就是撐面子用。”
三鬥在家排行老三。老大叫勝利,二十八歲了還是光棍一條。老二叫二歪,二十五六歲了,前年去北京要飯,至今沒有音信。秦家一家五口住著三間矮草房,年年吃隊裡返銷糧。家裡唯一的家用電器,是勝利看莊稼用的手電筒。這些兒不算事兒,有一個誰也不願說出口的原因,三斗的媽金格名聲不好,是附近十里八村有名的破鞋,當地叫這些女人為“半掩門”。
早年花園口決堤,三鬥爹秦老三的父母、哥哥和全部家當被黃河水捲走,好好的一個家眨眼間沒了。不等水耗幹,他隻身一人外出逃荒謀生。從河南到山東最後到安微,一路上啥苦都吃過,啥罪都受過,秦老三從一個半大小子長成一個棒小夥子,又學會了拉二胡。尤其是豫劇《秦雪梅弔孝》之類的曲目,拉的最好。憑著這個手藝,跟著戲班子到處流唱,最後在三鬥媽的村裡定住了下來。
此時三鬥媽二十七八歲,已經有了二兒一女,肚子裡還懷著勝利。老公吃喝嫖賭,骨瘦如柴,對家裡不管不問,還經常帶一些戲子到家裡胡搞。一個蠻大的家業不到兩年就給敗光了。秦老三年齡二十出頭,因為生理的需要,很注重打扮,拉得一手好二胡,又會對三鬥媽獻殷勤。沒事兒的時候還經常坐下來聽三鬥媽訴苦聊天,再為她拉一段梁山伯與祝英臺之類的小調。三鬥媽內心空虛,一個青春,一個年少,三鬥爹的美言是她最大精神寄託,兩人成了苦命的鴛鴦。
在勝利兩歲的時候,三鬥媽和秦老三私奔外逃。兩人東躲西藏,走了兩年多才回到村裡。本來,兩個年輕人帶個孩子,只要不是太懶,就能過上殷實的小日子。屋漏偏逢連陰雨,勝利六歲那年,三鬥爸患了尿毒症,看病吃藥找醫生,折騰幾年,已經沒有了人樣,瘦的除了皮就是筋,走路不穩。秦老三和當年那個抽大煙的丈夫形同一人。
這些事兒都是聽村裡人講的。劉巨集偉還沒有出生,當然也沒有三鬥。打記事起他知道三鬥不是他爹的兒子。其實不問也能看出,三鬥人黑個低,長像不賴。他和尖嘴猴腮的秦老三,他哥勝利矮胖頭扁、二歪的人高馬大沒有一點相像的地方。儘管雞鴨牛羊同一個圈,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出不是一個品種。
有人傳三鬥是鄰村一個在縣裡工作的一個叫大志的人兒子,因為前幾年三斗的媽和大志常來常往,大志的媳婦經常到村裡來鬧。也有的說是何支書的種,三斗的媽和何支書有一腿,是全大隊社員公開祕密。但不管是誰的種,有秦老三在,誰也不敢過來認兒子。當然,也不影響劉巨集偉和三鬥成為好朋友。
劉巨集偉問:“三鬥,你又借馬,又借牛,連糧食和豬羊都是借來的,你這不是騙人嗎?”
三鬥狡黠的說:“不能叫騙人,我是先把媳婦娶回家。這些東西早晚會有的,我不會讓她跟我受罪。”
第二天天上午,那個四川娘們兒來了。女方家來了四個人,一對中年夫婦,說是姑娘物件的叔和嬸子,還有她姐和姐夫。姐夫是本地人,離前劉莊村有20多里路。其他三人一看就是南方人,個不高,坨坨臉,說話蠻裡咯扽。她姐夫不當翻譯,誰也聽不懂他們講的啥話。四個人看了看三斗的家,房子泥坯瓦房,不太好,可家裡東西比較多。糧食跺滿了一間屋子,足有上萬斤,門外扎著腳踏車,牲口棚裡有白馬,還有一大一小兩頭牛,一頭驢。豬圈裡有大大小小三頭豬,兩隻羊,儼然一個小康之家。
中年夫婦滿臉高興,一個勁兒的說:“好人家,過的比較殷實,侄娃子嫁過來不會受罪,這門親事算定下了。”
當天舉行婚禮,三鬥請了黏魚頭掌勺,做了個“回門席”。回門席是閨女結婚三天後配著新女婿回家吃的席面,新客登門吃第一頓飯,當然是最好的,也非常講究。
一般是先上道果子點心。點心都是姑娘家的近親前來賀喜時專門買來用的,第一道肯定是舅舅家,然後是姑姑家、姨家往下排。夠了八家其他就不上了。親戚不夠,就以鄰居家的名義往上頂,上誰家的點心誰敬酒。後面是八個盤子裝的冷盤。葷菜是白菜心拌豬肝、大蔥拌豬心或豬腸,也有豬耳朵和豬舌頭。
素菜是拌藕、拌粉絲、拌黃瓜、拌芹菜等一些菜。主菜是上八個扣碗。這些菜是先拌好面用油炸,再切好一些蔥花薑絲放到碗底,先用小碗上籠梯蒸,熟後扣在大碗裡。葷菜有炸雞、炸排骨、炸帶魚,素的就是冬瓜、茄子和豆角乾菜。撤走八大碗,就是八大件。八大件有甜有鹹,甜的有紅糖糯米,拔絲蘋果。鹹的就是雞、魚、四喜丸子和紅燒肉。
紅燒肉一定是四方塊的,一般用五花肉,不能用刀切斷,俗稱“碗麵”。這種席面老家裡的人叫“八八席”,男人一輩子也只能吃一次這樣的席面。三鬥家的“八八”席,除了八道果子沒上,其它的都上了。
劉巨集偉忙前忙後,比自己娶媳婦還忙活。杏兒過來,笑著問他:“巨集威哥,是你娶媳婦嗎?”
杏兒只有十六七歲,是個瘦弱的小姑娘。劉巨集偉印象中,她還是個託著鼻涕的小丫頭,沒想到一夜之間出落成一個大姑娘。故意逗他:“我娶誰啊,娶你吧。”
杏兒道:“你煩人。王雁不是把她妹妹介紹給你了,娶她就行了。”
劉巨集偉心裡略過一絲不快。杏兒小聲說:“聽說王雁的二叔來了,要給你訂婚。”
劉巨集偉道:“跟誰訂婚,人家看不上我。”劉巨集偉還想說什麼,鯰魚頭在旁邊吆喝“上菜。”劉巨集偉只好端起菜盤走了。
熱菜沒上完,姑娘的叔叔就喝的東倒西歪了。他和何支書說:“我來的時候大哥大嫂有話在先,要給侄娃子找個好人家。哥嫂有病,怕以後沒人養老。他們提出跟女婿要點錢治病,身體好了以後哥嫂養老不用他們操心費勁兒。”
何支書說:“你說說,得多少錢才能看好病?”
姑娘的叔叔沒說話,她嬸子說:“至少要五千元。看他們家過的不錯,閨女不受罪,拿三千就行了。”
三斗的父母一聽,一邊站著,一句話沒有說。何支書說:“三千就三千,這事就這麼定了。”
姑娘一聽也很高興,當天和三鬥圓房,算是結婚成家。他的叔嬸兒姐姐姐夫一干人,酒足飯飽之後帶著錢和禮品走了。
劉巨集偉在廚房幫忙,始終沒有看到三斗的媳婦。等到客人都走了,才來到新房。
劉巨集偉看了那女人一眼,這個女人該有三十多歲,個頭不高,眼睛挺大,濃妝豔媚下,掩蓋不住絲絲魚尾紋。看人的眼神,有點對不正焦點的手電筒一樣,胡亂照射,咋看都不是正經人。
“三鬥,這個女人比你大很多吧?”劉巨集偉把三鬥拉在一邊,悄聲問道。
“大四歲,她今年二十二歲了。”三鬥臉紅撲撲的,有點不好意思。
“這個女人至少有三十歲,你肯定看錯牙口了,上當了。”劉巨集偉堅定的說。
“這騾子馬我能看出牙口,人我看不出來。大幾歲就大幾歲吧,反正娶到家了,好壞就是她了,不能退不能換的。唉,巨集偉哥,我老婆說讓我再找個沒有物件的人,她有個妹妹,挺漂亮的,給你介紹一下吧。”
劉巨集偉往後咧了咧身子:“算了吧,我還是在本地找吧,外地的老婆怕我齁不住。”
三鬥挺遺憾:“你要同意多好,我們可以做伴兒去南方瞧老丈人。”
兩天後,三鬥家裡沒有人,回來後發現那女人不見了。
劉巨集偉聽說後去了三鬥家,三鬥從臉上擠出一絲苦笑。“真是放鷹的,跑了。”
放鷹是說南方一些男女,打著結婚找物件的名義,騙取當地一些光棍的錢財後逃跑的騙人勾當。原來有人提醒金格,可金格和三鬥不相信。
劉巨集偉過去,拍拍他的肩膀,算是安慰。
“我把她先辦了就好了。”三鬥說的話不著邊際,劉巨集偉愣神半天,居然沒有明白啥意思。
“辦啥啊?把誰辦了。”
“我老婆。我和她睡覺,她死也不脫衣服,不和我一個被窩睡。她說自己大姨媽來了,我也信。我媽告訴,她身子是乾淨的,沒有大姨媽。真後悔,白花了幾千塊錢,連根毛也沒有落下。
劉偉這才明白,笑道:“虧透了。你是貓咬水泡瞎喜歡一場。”
三鬥依然喃喃自語:“和她生米做成熟飯,她就不會跑了。”
三鬥找了幾天,連個人影也沒有找到。她的兩個姐姐幾次過來找三鬥要人,鬧的昏天黑地,說是三鬥把人給拐賣了。最後這事兒不了了子。
三鬥人瘦了一圈,大病一場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