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體版 繁體版 第三章 求親

第三章 求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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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求親

回到家,劉巨集偉沒和父母說目測的事兒,他在琢磨,到底該怎麼和支書說,讓他支援自己當兵。天剛黑的時候,趙柱子來了。

“老弟,今天目測怎麼樣?”接過劉麥囤遞過的芒果煙,趙柱子看了一眼,嫌煙次,又不好意思拒絕,只好點上。

“過關了。”劉巨集偉道。

“我就知道你沒有問題。人身體好,又有文化,將來到了部隊也能混出個人樣來。”趙柱子在為自己那套軍裝賣人情。

“柱子,你說今年大隊就一個指標,這麼多人想當兵,誰去誰不去,你心裡有數沒?”

“我想讓巨集偉走,可是我這個民兵連長說了不算。說話算的還是何支書,他早有譜了。”趙柱子壓低聲音,間諜接頭一樣神祕。

“要是何支書說了算,估計輪不上俺兒。”劉麥囤有點兒失望。

“何支書家侄子外甥那麼多,不要說一個指標,就是十個也不夠用。我和他不親不近,沒有關係,不會輪到我頭上。我要是他女婿就好了。”劉巨集偉有點憤憤不平。

“這倒是一個不錯的主意,是個成事兒的道。”趙柱子咧開他海豚般的嘴脣,壞笑道。“你明天拖個媒人,上門提親保媒。只要何支書同意,你和他們家四妮兒定了婚,這事兒肯定有戲。”

“他能同意嗎?”劉麥囤有點兒為難。

“將來巨集偉當兵,說不定能轉個志願兵,吃上商品糧。對他們何家來說,是好事兒。何禿子不是傻子,他的小算盤撥的噼哩啪啦晌,你放心。”

“明天找人提親去。”劉麥囤把菸頭摔在地上,菸頭跳了幾下,火星濺了一地。

在豫東鄉村,男孩子一般十四五歲就定婚,到了十七八歲,父母該操持結婚成家了。家庭條件好點的,十五六歲有結婚娶媳婦的。儘管劉巨集偉已經18歲,至今還沒有訂婚。在村裡算是大齡未婚青年了。

劉巨集偉沒有定婚是因為一直上學。農村上高中的學生不多,都被稱作大學坯子,前途未定,家裡不敢訂婚。前幾年,附近一些村有在上學期間定婚的,後來男的或女的考上大學進了城,吃上了商品糧,為退婚打得雞犬不寧。訂婚男女雙方和從中介紹牽線的媒人,本來都是關係不錯的親戚鄰居,因為退婚翻臉成仇。劉巨集偉從小學習成績不錯,在班裡拔尖,老師表揚,父母高興,自己也發誓要考個好大學,將來進城工作,能找個吃商品糧的老婆。父母考慮到這些,也就沒有張羅定婚的事兒。

豫東把說媒牽線簡化成“吃個魚”。把牽線說媒簡化成吃鯉魚事出有因,老家男女青年結婚後的第二天專門設宴招待媒人的,無論窮富,有一道大菜必不可少,就是紅燒鯉魚。家人託人介紹物件,都說成是吃鯉魚,文雅,含蓄,意思到位,非常受用。

劉麥囤帶著劉巨集偉,直接去找媒人張永聚。張永聚和劉巨集偉的親舅張永簡是未出五伏的堂兄弟,劉巨集偉也叫舅。張永聚從不幹農活,肩膀上挎個糞籮頭,走東家,串西家,專門給人介紹物件。三里五村,誰家的姑娘長成了人,誰家的小夥串成了個,門兒清。別看老頭一天到晚有點瘋瘋癲癲,到那個村都格外受人歡迎。青年男女喜歡,當父母的同樣要求他幫忙。據說,經他的手介紹成家的男女有幾百對。具體多少沒有統計,反正,至少每個月都有人設宴招待,更有意思的是,好多人父母是經他介紹結的婚,下輩的兒女還是牽線結婚成家。

一進王莊村,正好碰到張永聚。

“永聚哥,忙啥哩?”大爺和他打招呼。

“今天北何莊有結婚的回門請客,我去喝酒去。”永聚說話標點符號比較多,聽起來有點結結巴巴。

劉麥囤一把拉住張永聚:“到北何莊說破天了,只多二里路,慌啥哩。來,來,吸顆煙,歇一會再去。等酒菜上桌也不晚,你不到沒人敢開席。”

麥囤和永聚本來就熟,又有這層親戚,關係也非常好。麥囤掏出一盒彩蝶煙:“老哥,這些年你沒少做積德行善的好事,腿都跑細啦。你可給兒孫們積了大德。”

永聚笑一笑:“妹夫,你別笑話我。象我這種半殘,能幹啥?只能乾點這事,也算是給兒女積點福吧。”

“這好事不能光想著別人,人都說肥水不流外人田。”

“這幾天我正要找你給幫忙呢。這是我的小三兒,你的三外甥兒。他兩個哥哥都在外面。高中剛畢業,還沒有定婚。這個鯉魚你得吃呀。”

永聚連忙點頭:“吃,吃。有鯉魚咋能不吃。三外甥多大了,咋沒有見過呀?”

“成天在學校,見的不勤。你看這孩子,見了您舅連招呼都不打,真不懂事。”劉麥囤看了劉巨集偉一眼。劉巨集偉正在看遠處一個穿紅衣服的姑娘在地裡薅草,好像是梅香。可惜太遠,看不清面目。

永聚一直看著他,裡裡外外看了個透。“這孩子中,頭是頭,臉是臉,屁股是屁股,能找個好媳婦。”

劉巨集偉感到很難為情:“舅,您和俺大爺在這說話,我去幹活去。”

永聚舅拉住劉巨集偉:“外甥,我喝酒都不著急,你慌啥哩。活兒不幹沒有人給你搶去。來,陪您舅說會兒話。你想找個啥樣的?”

劉巨集偉笑了笑,沒回答。

“看您三外甥長的有模有樣,又是高中畢業生,咋也得找個媚眼配得上你外甥的是吧。”

永聚很認真:“得說出個樣子來,光說配得上不行。何莊的扁頭家的姑娘長的排場,人配三外甥兒行,可家道不行,你同意嗎?同意我去說去。”

劉巨集偉知道扁頭有點缺心眼,頭長的一邊大,一邊小,整天留著鼻涕。他老婆長的到是不錯,就是有羊癲瘋。這樣兩個人,卻生了個如花是玉的閨女。這個姑娘也有孝心,不論誰來提親,條件只有一個,過來當上門女婿。儘管長的漂亮,因為有這樣的父母,有想法的小夥子兒,也沒有膽子上門了。

麥囤說:“何支書家的四妮兒。前幾天我見了,挺俊的一個閨女。你看能不能給幫個忙,提一提。”

永聚笑一笑:“人家何支書是面子人,看人準。說不定圖一個小孩好,這兒事準能成。今兒個喝完酒回來我就去提親,明天給你信兒。”

麥囤說:“兄弟,成不成都請你喝酒。將來您三外甥的鯉魚都少不了請您吃。”

劉巨集偉看永聚魂不守舍的樣子,知道他惦記著中午那頓酒,催他快走,順勢把那盒彩蝶煙塞到了永聚舅手裡。

劉巨集偉沒有看錯,那個穿紅色的確良衣服的女子正是梅香。張永聚剛進何莊村,梅香騎著腳踏車過來了。永聚聽到腳踏車響,回過頭來一看,像是絆倒撿個元寶一樣興奮:“四妮兒,你別走,叔給你說句話。”

梅香下了腳踏車:“永聚叔,你有啥話,不是給我說媒吧。”

“咦,你這個妮子,精的眼袋毛都是空的,你是孫悟空變的吧。我還沒有張嘴,你就知道我要說啥。你這麼排場的一個妮兒,該找婆家了,這不是啥丟人事兒。”

“說媒的事兒,你得跟俺大爺說,這事兒他當家。”梅香一臉累的臉上汗水亂流,有點手腳發慌。

“您叔我說了一輩子媒,最會掂量那頭輕那頭重。你是個仙女下凡間,得給你找個有才有貌的薛丁山。我給你說的這個人,你絕對願意。”永聚一見年輕人,嘴頭子格外利落,說的話對方最愛聽。

“誰啊,不是神仙下凡吧,俺家可養不起這種人。”梅香一笑,露出一個酒窩,怪好看的。

“前劉莊的劉巨集偉,認識吧。那孩子長的排場,頭是頭,臉是臉,屁股是屁股。還是高中生,一肚子學問。我給他介紹了好幾個女孩子,他都沒有樣中,眼光高著哪。我看你合適,你們倆般配。要是你同意,我給你們牽個線,中不中?”

何梅香一聽是劉巨集偉,“撲哧”一下笑了:“中,你跟俺大爺說吧。”

進了何支書家的院落,梅香故意把大門弄的叮噹響,對後面喊了一句:“永聚叔,你這是要去哪兒,到家歇一會,喝口水吧。”

永聚高聲大嗓的應答:“中,妮兒。你爸在家沒有?”

“在。來吧。”

何支書頭上那頂綠軍帽沒戴,露出光禿禿的白禿頂。四周幾縷又長又細的頭髮圍著禿頭,像沙堆上面幾根茅草一樣。他穿了一件白背心,戴一副花鏡正在屋裡讀新來的報紙在《人民日報》的社論上勾勾畫畫。今天晚上,全大隊幹部和黨員會議上,他要讀這些重要的文章。看到永聚過來,只是透過花鏡上邊的邊框,快速的掃了一眼,算是打了招呼。

“張永聚,你是聞香到。我看那個村請客吃飯都少不了你,比我這個支書臉面還大。”何支書一邊看報紙,一邊漫不經心的說。

支書這話很耐人琢磨。你可以當批評的話,也可以當作表揚的話。如果你對支書沒意見,絕對是當鼓勵表揚的話來聽。張永聚一聽,連著嘿嘿幾聲:“支書,我的臉哪有你的臉大。你沒邊,我有。人家請我就是陪客,照應著把事兒辦好。你去是領導,得多大的面子才敢請你啊。”

何支書咳嗽一下,把痰嚥到肚裡。張永聚立馬不說話了。不住的拿眼觀察支書的面相,然後低頭抽菸。人家畢竟是支書,張永聚四處說媒,往好了說是積德行善做好事,上綱上線就是遊手好閒,不務正業,這個小辮子在人家手裡攥著,稀里馬虎可不行。

梅香換了一身衣服,白的良襯衣,牛仔褲,頭髮也收拾潤貼。端了一碗紅糖水過來:“永聚叔,你喝口糖水,天熱的不行。”

張永聚算是找到了話匣子:“還是俺四妮兒好。人長的排場,還機靈懂事兒。對了,看到四妮我想到個事兒,閨女定了沒有?”

梅香站在一邊,看著大爺和永聚。何支書依舊看報紙,沒有看其他人。他當支書二十多年了,從來就是這樣。半天,嘴裡扔出一句話:“沒哪。”好像閨女不是親的與他無關。

“我這裡有個媒茬,我給你說說,你看中不中?”永聚仰著臉,討好的看著支書和他閨女。

“誰家的孩子,說說。”

“前劉莊村的劉麥囤家的三兒子,高中畢業生,和四妮兒是同學。那小子頭是頭,臉是臉,屁股是屁股,跟戲臺上的文官武將一樣威武,是個好坯子,給你做女婿絕對配上咱閨女。”

何支書這次把報紙放下,眼鏡摘下,看了張永聚一眼:“那孩子我認識,一般。張永聚,你說話別摻那麼多水份。誰不是臉是臉,頭是頭,你家孩子頭和屁股長一起。”

“人家可是高中生,一表人才。”

“咱們大隊的高中生多的是,比他排場的男孩子也多的是。俺梅香要找個吃商品糧的人,才能配得上,那個孩子,不行。”何支書沒有說明為啥不行,張永聚也不敢多問。

何支書看了女兒一眼,對張永聚說:“昨天晚上我做個夢,俺梅香的女婿來了,騎著高頭大馬,跨著盒子炮,是個軍官,還是個團長哩。”

張永聚裝傻:“何支書,我咋聽著像是胡蘿頭,找他可不中,他比梅香年齡大的多。”

胡蘿頭是當地一個土匪頭,娶了七八個姨太太。每天騎著馬帶著老婆四處顯擺,是當地男人做人的標杆。四九年解放的時候,他帶著一家老小跑到緬甸去了,在哪裡種鴉片。

梅香乾笑一下,轉臉走開。張永聚和何支書道別,他著急去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