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新兵報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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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新兵報到
炮一連按照編制的稱謂是團一營所屬炮兵第一連,因為二營三營也有炮兵連,按照一二三連長幼有序的分開。
炮兵連是步兵營配屬重火器,不是車拉馬拽的大炮,而是肩扛手提的小炮。一種是八二迫擊炮,隔山吊炮打人的那種,一種是八二無後坐力炮,專打碉堡和防禦工事。這些武器在大規模的戰役中顯得無足輕重,但是,如果在一些小規模的戰鬥中,其獨特的作用和影響,是其他武器無法替代的。
分到炮一連的老鄉還有三鬥、關三,賈寶紅和武建社。儘管以前不認識,畢竟是一個車皮拉來的老鄉,心裡沒有隔閡,幾句話感情親近了。
黃宗平去營部辦手續,拿檔案,把幾個兵放在連部門口。
剛到連隊,一切感到那麼陌生,一切又那麼熟悉。那些老兵新兵,好像早見過,打過交道,一起學習生活。坐在連部前等待分配的功夫,劉巨集偉眼睛四處轉悠,看到連部前三棵大樹。第一棵是楊樹,第二棵是楊樹,第三棵還是楊樹。第一棵楊樹水桶粗細,枝葉茂盛。第二棵小了一圈,看上去嬌小玲瓏,好像一個女人依偎在丈夫身邊。第三棵只有碗口粗細,上面一些枝椏枯死,如一個風燭殘年的老人。
連隊是一排藍鑽藍瓦的平方,三個排的宿舍,連部,還有戰備庫,裡面放的是戰士多餘的衣服鞋襪。每週開一次,兵們可以將自己的戰備包拿出來,換洗衣服,收藏或拿出自己需要的東西。連部前七八棵水泥樁,一根粉條粗細的鋼條穿梭期間,這是連隊兵們晒衣服的架子了。
連隊前面有一南北方向的座二層小房,是營部食堂。和連隊的房子呈“t“字型坐落,顯得擁擠彆扭,讓人感到以大欺小的感覺。營部食堂後面是機槍一連的伙房,營部和機槍一連伙房的左邊是炮一連的食堂。一營幾個連隊的食堂和二營幾個連隊食堂一樣的樣式,一條水平線上,遠看如連排別墅一樣,近看似如閱兵的方陣,整齊,氣派。
一個老兵走過,身上的綠色軍裝泛出了白色,領子露出幾根衣線,電線**的線頭一般。三鬥說:“估計這人至少當了三年兵,看他身衣服破成了啥。”
“三年?至少四年。不信,問問他。”
劉巨集偉站起來,對著老兵喊道:“班長,幾年兵了?”
老兵停下腳步,歪著頭,笑著看著眼前的幾個新兵,更為確切的說,是看著比他高了一頭的這個有點憨的劉巨集偉:“新兵同志,你應該先敬禮,後報告,這是一個軍人最基本的禮儀禮節。”
劉巨集偉臉有點不自然,火燒火燎的感覺。他直後悔自己的衝動,幹嘛非要露這一鼻子。他急忙把所有的微笑和蜜意堆滿臉頰:“對不起,班長。我就是想問你當了幾年兵。”
連部通訊員走出來,對老兵說:“喬班長,這是剛到的六個新兵,連長讓你帶回去分一下。”
三鬥偷偷捅了劉巨集偉一下,劉巨集偉心跳加速了,幾個人似乎都能聽到。“俺的娘,這麼不小心,一來把班長得罪了,真他孃的倒黴,喝口涼水都塞牙。”
喬班長滿臉疑惑的看著劉巨集偉,然後又從其他幾個人身上溜了一邊,一擺頭,對大家說:“跟我走,去一排。”
一排就是新兵排。在三九團,每年新兵入伍直接分到各個連隊。連隊會騰出房子,將這些新兵集中住宿,參加團裡的新兵訓練。不像其他部隊,新兵訓練是專門集中到一個地方。
按照連隊編制排序,炮一連的新兵排就是營裡第五新兵排,代理排長是黃宗平。
黃宗平真實身份是炮一連一排的一班長,不是幹部。他今年當兵整整八年。
黃宗平運氣一直不好,他當兵的時候,部隊還能從士兵中直接提幹,可連隊老兵多,好兵也多,論資排輩沒他的份兒,他一直想提幹,卻總是陰差陽錯的沒成功。三年前,部隊終止直接提幹,黃宗平文化水平不高,靠軍校希望渺茫,想轉個志願兵,僧多粥少,連隊名額有限。至今未能如願。去年家鄉出臺一個新政策,只要戰士在部隊服役八年以上,回家也能安排工作。這讓他咬著牙堅持到今天。
黃宗平的軍事才能和他的身材一樣精緻巧妙。號稱是全軍第一神炮手。這裡的全軍不是全中國的軍隊,而是他所在的這個鐵軍部隊。全團三個炮兵連,十八個迫擊炮班班長,他是難以撼動的老大。在集團軍迫擊炮比賽,拿冠軍也是常事兒。如果他沒有拿第一,說明連隊肯定有事兒發生。沒有拿第一隻有兩次,一次是他結婚,一次是老連長轉業。
走進新兵排,黃宗平把腰帶解下拉扔到**,劉巨集偉看到木頭高低床下鋪。上面一床泛白的軍用被子,稜角橫豎一條直線,像是刀刻斧斫一般。毛巾也是方塊,鋪面平整如席。
三鬥還是老家的習慣,把自己的行李往**一扔,就像躺在黃排長的**,被黃宗平不客氣的扒拉開了。“要保持內務整潔,懂不懂?”
提前來的新兵外出買東西回來了,是兩個班長帶隊去的軍人服務社。黃宗平便對著幾個班長喊:“三個班長都過來,把新來的兵分一下。”
然後拿出一個本子,對著劉巨集偉等人說:“把你們的基本情況登記一下。”
劉巨集偉愣了愣神,沒明白什麼意思。旁邊最先過來的一個穿著的卡軍裝的高個老兵說:“就是把你們的姓啥名誰那裡人寫一下。”
關三先寫了自己的名字,學歷填的是高中。劉巨集偉是最後一個填的,等他填完花名冊上的內容後,剛才說話的老兵拿著花名冊看了一遍後對黃宗平說:“排長,這個劉巨集偉給我們班吧。”
黃宗平邪了他一眼:“老汪,你這土財主算盤打的不錯。這麼好一個苗子,給你們無後炮就是浪費。還是把武建社給你們吧,看他寫字費勁八叉的樣子,個子像竹竿,正好可以當觀察兵。”
黃宗平將劉巨集偉六個人分到新兵排三個班。劉巨集偉和關三分到一班。三鬥和寶紅分到二班,武建社分到了三班。一班二班是迫擊炮排,三班四班是無後坐力炮排。
那老汪是三班長汪有財,山西運城人。他對黃宗平分兵計劃有意見。“老一,你不能把好兵都挑走。一班是個尖子班,也不能啥好吃的都讓你,其它班也得照顧到。”
黃宗平道:“又不是給我姑娘挑女婿,成了自己傢俬有的。都是為我們,老七,自己親兄弟,不要分那麼清楚明白乾嘛。”
“親兄弟才要名算賬。要是來了兵我先挑,如何?”黃宗平現在是代理新兵排的排長,對於這個部下也感到有點棘手。汪有財是他的部下不錯,是暫時的,三個月後新兵訓練結束了,他們都是班長,平起平坐,不服你沒有辦法。他就坡下驢似的表態:“行,行。今天夜裡那批山西兵來了後你先挑。”
劉巨集偉憋了半天,問黃宗平:“排長,我要去撒尿,怎麼去?”
“難道要我開車送你去?”黃宗平反問道。
“你不是說我們是摩托化部隊,騎摩托去吧。”劉巨集偉聽接兵的黃排長說過的一個笑話,說他們是摩托化部隊,上廁所都是騎摩托去,信以為真。
“你等著,我去給你找摩托去。”一班班長喬大寶戲謔,轉身要走的意思。
“新兵蛋子,毛病不少,還要騎摩托上廁所。快點跑步去吧。”二班長史青川罵道。劉巨集偉放下手裡的包裹,跑步去了連隊後面的大廁所。
黃宗平在後面笑道:“我的兵,你們不要這樣挑剔找茬。”
史青川道:“老黃,你挑兵挑了幾個月,就弄個這樣的活寶來,你是不是眼睛長了什麼東西了?”
汪有財馬上報復:“這幾天跑馬太多,身子虛了,頭暈眼花了。”
劉巨集偉回來了,看到幾個班長你一句他一句的,有點摸不著頭腦。他問黃宗平:“排長,誰家的馬跑了,讓三鬥去,他最會料理牲口。”
幾個班長竟愣住了,不知如何接話回答。喬大寶罵道:“兔崽子,不管今天誰家的馬跑了,與你都沒有關係。你的事兒就是今晚值勤。”
劉巨集偉不知道什麼是執勤,很高興的走開。副班長牛生命過來了,低聲說道:“執勤幹啥你知道嗎?”
劉巨集偉搖搖頭。
牛生命笑道:“就是夜裡起床給新兵打飯洗碗。今天晚上聽我命令,什麼時間叫你起床,麻利一點兒。”
劉巨集偉點頭應允。心裡還挺高興,感到自己比其他新兵有面子,剛來第一天就被委以重任,擔任執勤任務。不過,沒用多長時間,他知道這執勤不是什麼好活兒了。
夜裡,兵們睡的正香。好幾天了,在火車上折騰,沒有睡踏實過,今天頭一挨床,很快進入了夢鄉。半夜時分,貴州兵來了,牛生命推推劉巨集偉:“起來,去炊事班打飯去。”
劉巨集偉被哄起來,到炊事班端面條,三鬥拿碗筷。貴州兵吃慣了米飯,吃麵條猶如母雞叼蚯蚓一般,竟不知如何下嘴。矮壯結實的李國臣端著碗,將麵條一根根的高高挑起,仰臉張嘴,將麵條慢慢往肚裡吸。脖子伸的老長,臉憋的通紅,公雞打鳴一樣,伸長脖子才能將一根麵條吃進肚裡。
“錘子,老子要吃米飯,咋給老子弄點麵條,難吃死了。”李國臣在罵。史青川在後面踢了一腳:“你以為是回你老孃舅家,想吃啥給你做啥,連隊是大鍋飯,不要那麼多毛病。”
李國臣端著飯碗一邊吃去了,動作很快。
天快亮,山西兵來了。劉巨集偉躺在被窩裡,牛生命連續叫了三遍才起來。他不起來不行了,牛生命急了眼,要踹他。
又是麵條。劉巨集偉端面條回到新兵排,鋁盆太燙,差點失手打翻。著急中,將鋁盆摔在桌子上,兩個大拇指不小心伸進麵條裡。”
“你在麵條盆裡洗手拿,怎麼讓人吃啊。”說話的是一個新兵,個頭和劉巨集偉差不多,白淨,大眼,很精明的樣子。
劉巨集偉呵呵一笑:“我不是故意的,這不是燙手嗎?”
“你的手髒兮兮的,不知道洗沒洗,這飯我不吃了。”
喬大寶過來,對那兵喊道:“韓振山,就你毛病多,不吃站一邊去。”
劉巨集偉知道了韓振山,看了他一眼,心裡罵道:“愛吃不吃,老子不會求你。”
山西幾個兵一到,新兵排算是到齊了。炮一連共有36名新兵,五省八個市縣。第一次和這麼多山南海北的年輕人生活在一起,各種奇聞怪事就來了。
連隊是一個排住一間房,說是一間,面積有40多個平方。裡面是兩截圓拱門隔斷,形成三個套間。排長住在門口的單人**,三個班住三個套間裡,中間是排裡開會學習的場地。劉巨集偉的床在最裡間,每次進出都要受到穿過新兵排。劉巨集偉在進出的時候,用眼神有意觀察一番,把真個新兵排情況看了一邊。
兵們很快分撥。城鎮兵在一起,炫耀自己所在的城鎮的亮點。成都兵說的是吃,他們老家小吃很多;大同兵牛的是煤。韓振山吹噓說,家裡做飯沒燒的了,掂把鐵鍬挖幾下就是,不耽誤做飯。天津兵誇的是包子和麻花。張家口的幾個兵沒有東西可吹,誇耀自己家鄉的牛羊肉如何好吃。寧夏甘肅兵們聽後不幹了,黏著張家口的兵爭論,誰家的牛羊肉好吃,差點打架。
農村兵常堆在一起,說著家鄉話,想著家鄉事兒,半躺半臥在**,一起唱《十五的月亮》,唱著說著開始想家,有人開始流淚,有的低聲抽泣。這種情緒傳染給其他老鄉,傳染給其他新兵,新兵排情緒低沉起來,連唱歌都像是在哭。黃宗平知道了,急忙召集班長開會,給他們下命令:“沒事兒要找事兒,不讓新兵閒待著,實在不行帶著他們去營房外跑五公里都行。”
新兵們累了,沒時間呆在一起聊天了,也就顧不上想家了。
城鎮兵在一起,談論的是國家大事,世界發展趨勢。一說國內,他們就說北京的事兒。韓振山的父親去北京開過會,帶著韓振山去的。韓振山給幾個貴州兵說:“北京的馬路可乾淨了,連一粒煤灰都沒有。聽說每天有環衛工人用抹布擦幾遍。”
李國臣反駁:“那麼寬的馬路,要多少人才能擦一邊。吹牛逼。”
韓振山譏笑他:“不是你們縣城那些馬路,遍地是驢糞馬糞,只能用布兜糞鏟,用多大的抹布也擦不乾淨。你知道,北京是首都,那抹布特大,一次就能擦一個平方,知道嗎?像我們宿舍這麼大的地方,只要來回兩下就擦乾淨了。”
李國臣沒有去過北京,也沒有見過那麼大的擦地的抹布,只好不說話。
韓振山愛講美國黑人故事,講英國貴族,講非洲森林,講澳洲袋鼠,把老兵們講暈了,津津有味的聽著,忘了抽菸,直到煙把手燒疼。
劉巨集偉特別討厭這個韓振山,還有那幾個城鎮兵,就象這幾個城市兵都討厭他一樣。只從那天晚上因為吃麵條燙手問題,兩個人結了仇,互相看著對方不順眼。韓振山講國際國內形勢,經常捎帶著譏笑一下幾個農村兵,取笑劉巨集偉是土老冒,見面叫他去煮香蕉。這是劉巨集偉在剛到部隊時鬧的第一個笑話。排裡20多個新兵到齊後,正好是1985年的元旦。排長經不住幾個班長的磨濟,掏20塊錢搞一個聯歡晚會。讓劉巨集偉陪著一班長去固城購買聯歡會所用的東西,就是這一次,劉巨集偉平生第一次見到了香蕉。
劉巨集偉當兵前從沒有吃過香蕉,菠蘿、芒果之類的熱帶水果,當兵前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看見香蕉是在電影上,那是老版本的電影《紅色娘子軍》,當那個不聽話的孩子被他母親送到學堂,接過母親送上來的香蕉大口往嘴裡塞時,劉巨集偉和他的小夥伴們都驚呆了,劉巨集偉嘴裡連續嚥了幾口吐沫,這就是傳說中的香蕉嗎?在回家的路上,幾個人還在討論電影裡的情節,為那個抱著木頭人做的丈夫婦女而叫屈,為她後來參加紅色娘子軍而自豪。三鬥突然來了一句,“你們說,那香蕉是煮熟的或是長熟的?”
韓海說:“肯定是長熟的,象甜瓜一樣,長不熟怎麼能吃呀?”
劉巨集偉說是煮熟的。其實,他也沒有吃過香蕉,只是憑感覺。他說香蕉摘下來後放在家裡,就象我們這兒的紅薯土豆一樣,在鍋裡煮熟才能吃。幾個人走著爭著,為香蕉是煮熟的或是長熟的爭的差點打起架來,可最終誰也說不服誰,因為大家都沒見過,更沒吃過。到今天劉巨集偉還一直堅持自己的觀點,香蕉也象紅薯土豆那樣煮熟才能吃。
那天,他拿著黃宗平的20塊錢賣來幾斤香蕉、蘋果,還有花生、麻花、瓜子等食品擺在桌子上,他問黃宗平:“排長,這香蕉到那裡去煮?”班長沒有反映過來,問他:“煮香蕉,為啥煮香蕉?”劉巨集偉說,“香蕉不煮熟怎麼吃呀?”
黃宗平沒有反映過來,說:“煮什麼,扒開皮吃就行了。”
旁邊的韓振山開始嬉笑:“你以為是你們老家的紅薯,要用鍋煮。香蕉扒了皮就能吃”。從此,香蕉煮著吃成了新兵們的笑談。而每次最能讓劉巨集偉臉紅脖子粗的是韓振山,經常奚落他,越是人多領導在的時候,他偏要說出來譏笑,弄得全營的新兵都知道了這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