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回 錯上錯錯送勿忘我 情外情情痛茉莉花(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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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回 錯上錯錯送勿忘我 情外情情痛茉莉花(下)
正文第三十五回 錯上錯錯送勿忘我 情外情情痛茉莉花(下)老鐵居然決定元旦開聯歡會?這個老鐵啊,真讓人不知道他在想什麼。
高一、高二的元旦都沒有開過什麼聯歡會,高三了卻……搞什麼搞麼?開聯歡會的地點就在我們晚上補課的那個教室——真是最佳場所!在這裡只怕把天捅個窟窿也不會有人來管!於是同學們就忙開了,忙著佈置教室,忙著準備節目。
下午,我走進教室,見汪青卓正和幾個元旦晚會節目審定小組的人嘈嘈。
只聽汪青卓嘲笑道:“說實話,這首詩不是我寫的,是我從一家報紙上摘抄下來的。
你們竟然說寫得不好,真叫人笑話!”我上前一問才知道,原來汪青卓拿著一首自稱是自己寫的詩交給晚會節目審定小組,說要表演詩朗誦,而審定小組的人認為詩寫得看不明白,不同意他朗誦,於是汪青卓就說出了上面的話。
我接過那首詩,見紙上寫著:我曾經擁有我曾經擁有喧鬧的小溪,讓她在我身邊靜靜地流;我曾經擁有歡樂的小河,她把快樂帶給了我。
我曾經擁有一株小白楊,讓陽光透過她,披在我的身上。
我曾經在她身旁吹起竹管,我們周圍盪漾著竹絲縷縷。
不論春夏秋冬,不論華山臥波,我曾經擁有過美好的昨天,鏡子對我說。
燕子飛來了,叼走楊子伴百草;鏡子破碎了,留下破鏡難重圓。
擁有時不知失去的痛苦,失去後才知擁有的價值。
我曾經擁有歡樂,但現在已經失去……我看後心潮澎湃,眼睛潤溼,心道:“這不是自己寫的詩嗎?詩裡的‘小溪’、‘小河’、‘小白楊’是倩倩啊!‘燕子’暗喻甜甜,‘百草’暗喻白草哲。
我不說出來,別人怎麼看得明白?這首詩是高二上學期寫的,寫完後我順手放在了兜裡,準備回家重抄在本上。
沒想到回家後詩就找不到了,不知怎麼竟然落到了汪青卓的手中。”
我拿著詩向汪青卓道:“既然這不是你寫的詩,不朗誦也罷了。”
汪青卓道:“你語文學得好,你說說這首詩寫得怎樣?”我乾咳了兩下,心道:“讓我怎麼當眾評說自己的作品啊?”我想了一下說:“這首詩寫得太含蓄了,或許只有作者自己才能看懂,而且詩裡似乎隱藏著一段悲傷的故事,這和歡樂的節日氣氛不和諧。
我看還是不要讀了。”
然後我問他:“這首詩我很喜歡,你把它送給我好不好?”他笑道:“既然你這麼識貨,就送給你好了。”
元旦聯歡會開始了,節目一個比一個精彩。
我坐在教室的角落裡卻無心欣賞。
我時不時地瞟著坐在另一個角落的倩倩和鐘好理。
他倆很親密地坐在一起,吃著瓜子,聊著天,看著節目,就好像他倆是在音樂茶座裡談情。
一會兒,倩倩拿出個蘋果,分成兩半,他倆一人一半吃得津津有味。
我氣得直咬牙,不小心一口咬在嘴脣上,疼得我用手捂著嘴直吸涼氣,卻忍不住還要向他倆望去。
只見他倆吃完蘋果,又拿出一個粗線圈,玩起了翻繩的遊戲。
卻見鐘好理把“魚眼睛”一翻,還是個“魚眼睛”;倩倩又把這個“魚眼睛”一翻,竟也是個“魚眼睛”。
兩個人就這麼翻來翻去,也不知道翻出了多少個“魚眼睛”,還在興趣盎然,不知疲倦地翻著。
氣得我真想蹦過去,朝他倆大喊:“別翻了!會不會玩?不會玩就別玩!”終於,他倆被一段滑稽的小品吸引,放下手中的“魚眼睛”,饒有興趣地看了起來,且時不時地發出陣陣笑聲。
倩倩的嘴脣向兩側延伸,發出“嘿嘿嘿……”的笑聲;鐘好理的嘴脣向上下擴充套件,發出“哈哈哈……”的笑聲。
把我氣得一會兒“嘿嘿嘿”,一會兒“哈哈哈”地亂笑。
聯歡會終於結束了,老鐵溜出去吃飯,大家又忙著擺上了午餐。
我捂著嘴,吃不下去,就拿了一杯啤酒慢慢地抿。
倩倩又和鐘好理坐在了一起。
他倆吃飯也坐在一起!把我氣得一口氣喝乾了杯裡的酒,然後又倒上了一杯。
吃就好好地各吃個的多好!他倆竟然互相夾起了菜!他夾給她一顆糖水櫻桃,她又回夾給他一塊糖水梨。
你倆夾來夾去就不怕得傳染病嗎?氣得我一杯一杯地直喝酒……我頭重腳輕地飛出了門,被涼風一吹,感到頭暈腦脹,走起路來像在跳舞,四周的一切彷彿都在旋轉。
直到現在我才明白:為什麼竟有人說“地球在自轉”。
說這話的偉大人物想來也是在和我現在相似的情況下說出的。
下午,教室裡又玩起了麻將。
我飄飄搖搖走進教室的時候,一眼就看見鐘好理和倩倩在同一張桌上打麻將。
倩倩好像是不太會玩,鐘好理看著她的牌教她。
教的認真,學的也認真。
他倆在那竊竊私語,旁若無人,配合得十分默契。
他讓她打一張三萬,她打出後,就被他“吃”了。
然後他打出一張二條,他又叫她把二條“碰”了。
就這樣,他吃一口,她碰一下,好幾圈過去,同桌上另兩個成了擺設的活人氣得直瞪他倆,他倆卻還在你碰我吃地玩著。
我仗著酒勁踉踉蹌蹌地向鐘好理走去。
剛走兩步,我一眨眼,忽然見鐘好理長了兩個頭。
我覺得奇怪,於是又眨了一下眼睛,卻看見鐘好理長了四個頭。
我使勁揉了揉眼睛,一睜眼,鐘好理卻變成了劉忠仁!我唬得倒退了兩步,仔細一看,卻原來是劉忠仁來到了我的面前。
他硬邀我去玩麻將。
我無奈,來到桌前,見同玩的竟是熊飛雪和燕栩甜。
開始玩了,我上家的燕栩甜打起牌來總是猶猶豫豫,半天打不出一張牌。
我等得不耐煩,道:“怎麼還不打呀?”她道:“我不知道該打哪張牌?”我道:“你會玩麻將嗎?”她撇著嘴道:“人家是新學的嘛!”我忽然大腦一熱,心道:“鐘好理能教倩倩打麻將,我為什麼就不能教甜甜?”於是便道:“那就讓我來教你好了。”
說著,我側身去看她的牌。
哪想到她卻扭著身子道:“你幹嘛看人家的牌?”我一愣,萬萬沒有想到她竟然說出這種話來。
我馬上電打了一般一下坐正了身子,咬著氣得發青的嘴脣,低頭看自己手中的牌。
默默地玩了一會兒,覺得沒啥意思。
想走,又覺得三缺一不好意思。
這時,燕栩甜站了起來,道:“不玩了,沒啥意思。”
說著跑向錄音機,對正拿著麥克哼哼呀呀唱歌的鄒美華說:“我要唱歌!”我心裡罵道:“你要死不死!”我回到寢室,仰面躺在**,看著蒼白的屋頂,彷彿見一個黑色的東西在這張大白臉上爬來爬去。
我感到眼睛很累,就慢慢閉上,才感覺到眼角處沉沉地含著一些**。
我再不敢睜眼,就只怕一睜眼,那些**就會從眼睛裡掉下來,打碎本就已經破裂的我的這顆心。
不知過了多久,我緩緩地翻了個身,想看看床頭倩倩的畫像。
忽然,我一下從**跳了起來,**床下迅速地翻了一遍,沒有找到!我呆呆地坐在**,兩眼無神地望著前面的黑板。
心想:“完了,這次徹底完了!倩倩走了,連我給她畫的像也帶走了!”我慢慢站了起來,我想哭,我想大喊,讓世間的一切情感隨我的聲音毀滅。
不問天,不問地,不問自己,就讓那憂愁自己拋散。
我緩緩地走到黑板前,拿起粉筆,淚隨筆下,寫下了:失驕楊我失驕楊難輕揚,風思雨念夢迴腸。
君不見,虎目含淚視窗望;卻怎奈,咫尺天涯聚如夢。
長相憶,獨路雙人行;卻怎忘,雨中同傘情。
大眼能傳神,姣妍含笑常。
嚴冬勝似梅花開過,炎夏恰如雨後飛虹。
卻難堪,雷聲震耳聾,雨中寒風冷。
平常家中常客,今日各飛翔。
終身憾,心有靈犀點不通!我坐上公共汽車回家時,已是黃昏。
窗外寒風凜凜,天際無人。
我挪動著已經麻木的手指,還痴痴地在已經霜凍的車窗玻璃上,一遍又一遍地寫著:倩倩、倩倩……汽車飛快地向前開著,透過車窗向遠處眺望,和汽車平行的遠方有一輪金黃色的太陽。
它擦著地平線,追著汽車向前跑。
車跑多快,它也跑多快。
它穿過房屋,穿過樹林……任汽車如何加速,就是落不下它。
汽車裝的汽油是有限的,太陽的能量似乎是無窮的。
當汽車用光了油,停下來的時候,太陽能追上它嗎?跳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