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體版 繁體版 第二十七 下鄉奇遇

第二十七 下鄉奇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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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 下鄉奇遇

七十年代。玉艾市。

這裡有個供銷站,他們經營農副土特產品。

站上每年秋季都派人去鄉下收購農副產品,組織貨源,以滿足周邊地區人們的需要。產品有:小麥、大豆、黃豆、紅小豆、核桃、紅棗、玉米麵、粉條、掛麵、還有土豆等等。

今年派了小王和剛進站的小李子一塊兒去收購。

小王已工作兩年。她經驗豐富,算盤打得很好,站上帳目都歸她管,算是會計吧!她有一雙美麗的杏核眼,柳眉彎彎、身條兒細細,肌膚吹彈可破,是個標準的美人兒!

小李子才二十歲。小平頭,長得精神。人活潑機靈、能言善道,手腳麻利勤快。他是小王的徒弟。

臨走頭天晚上。小李子做了一個夢。夢見他和王師傅去了一個村莊。剛進莊就看見土牆邊臥著一頭大肥豬,黑乎乎的。他一走近,豬忽然張開嘴咬住了他的褲腿,眼神惡狠狠的瞪著他。他使勁兒掙扎著,內心充滿恐懼,他看見豬的牙齒白森森的,他大聲呼痛一下驚醒了。醒了一看身上的背心全溼透了。幸虧是一場虛驚!

坐在去西浩鄉的班車上。小李子對小王說道:“師傅!昨晚我做了一個夢,很嚇人!想想都可怕呢!”

小王轉過頭微笑道:“什麼夢把你嚇成這樣?”

這時路面不平,交通車劇烈顛簸著,人也跟著搖來晃去的,小李子伸手扶住她道:“夢中我們去了一個村莊。莊邊臥了一頭黑色的豬。它咬著我的褲腿不放,把我嚇醒了。”

“日有所思,夜有所夢。聽說下鄉,你就做了農村的夢。這不奇怪嗎!”

小李子不好意思道:“可能是吧!我是興奮了一點兒。哈……”

他們一路上說說笑笑的,車很快到了西浩鄉。

生產隊張隊長派了個拖拉機來接他們到小西村去。

拖拉機“突突突”地載著他們往小西村的方向開去。泥土的灰塵揚了起來,黃黃的土霧一直跟著他們。

開車的是個楞小夥兒!車開得飛快。他穿了一件藍色外衣,領口露出裡面的大紅色線衣,晒的有些發白了。

張隊長也是一身褪了色的藍色衣褲。他鼻子旁邊長了一個明晃晃的“猴子”。“猴子”上冒出一撮毛。小李子忍不住“噗哧”一樂。小王忍住笑打了他一巴掌。張隊長見狀,伸手摸了摸臉笑道:“第一次見我的人都會發笑。我就這樣,沒辦法!嘿嘿……我老孃也不把我生得白淨些!你看人家小王那臉,真是天女下凡吶!嘿……嘿……”

小王抿嘴直樂。小李子憋不住大笑起來:“哈哈哈……”

開車的小夥兒哈哈樂著大叫道:“‘猴’隊長!你這是耍猴兒呢!嘻嘻……”

隊長嗔罵道:“放屁!好好開你的車。”

他們笑得更歡了……

笑完後,隊長問小王道:“這次住幾天?收購任務重嗎?”

小王點頭道:“大概半個月。能收多少就收多少。請您多費心了!”

“好!好!沒問題!老關係戶了。說啥也要幫忙。明天我就挨家挨戶通知,讓他們別掖著藏著的,有啥拿啥。讓你們多收點!這位小夥子是新來的吧?”他看著小李子問道。

“我剛進站。張隊長!我什麼都不懂,請您多指教!”小李忙說道。

“好!不錯的小夥子。”隊長抖著那撮毛說。

這時天突然變了。一時烏雲密佈,天陰沉沉的,風吹起來,快要下雨了。拖拉機向前趕著。來到了一個山坡下的小路上。地勢比較險峻,山上有些滑坡,一些細土滑溜下來。車小心地開了過去。

小李子看見後面拐彎處站著一個農村女子身穿紅衣、頭戴綠圍巾,正向這邊招手呢!“隊長!你看後面有個女的在招手。”

大家回頭一看,果然有人站在那裡。紅衣服、綠圍巾……

隊長皺眉道:“這死女子!這麼膽大。”

開車小夥兒喊道:“她又出來了?”

張隊長見他們倆那疑惑的表情解釋道:“她是吳秀花!今年二十歲。年前在坡下轉彎處被外村的拖拉機給碰了,沒活過來。這不,天氣一變,有時就能看見她。”

“是嗎?有這樣邪乎的事?”小李子嘀咕道。

雨下起來了。隊長早已拿出一塊塑膠布,給大家蓋在身上。雨“滴噠滴噠”地敲著頭頂上的布,車進村了。土牆邊,躥出一條黑乎乎的土狗來。它衝著車上的人狂吠著:“汪汪汪……”

小李子忽然想起夢中情景,看著小王笑起來:“原來是一條黑狗!”

小王道:“你的第六感應很強嗎!”

車到隊部以後,雨也停了。天依然陰著。開車小夥兒幫他們拿下行李,送到辦公室,招呼一聲開車走了。隊長把他們安置在辦公室左右兩間房裡,提來一壺開水說道:“小王!你們先坐下歇歇。喝點水!我回家讓我婆娘弄飯!一會兒來叫你們。明天開始,各家輪流派飯,你們挨家去吃,不要客氣!一定要吃飽。”說著揮揮手道:“我走了!”

看著他出去了,小王進房去換衣服。

小李子興致勃勃地在場院裡直轉悠。沒來過農村,他覺得什麼都新鮮!鄉間的土腥味、麥草味瀰漫在空氣裡。隊長他們身上也是這種味道。這裡的院牆都是黃土砌成的,叫“乾打壘牆”。土裡和著一些麥草,糊在牆上,很結實的樣子。房子也是這種結構,窗戶很小,方方正正的,沒有玻璃,都是小木格子,再貼一層白紙,時間長了,泛黃發黑。院子的牆角處有一個宣傳欄。他走過去一看,裡面夾著一些舊報紙,還有照片。照片旁邊寫著幾個大字:勞動能手!照片上,幾乎都是年輕人,男女都有。張隊長的相片也在其中,還有那個開拖拉機的小夥子的,他眯眯眼笑著,他旁邊是一個姑娘的照片。照片上是一個充滿活力的臉龐。臉上有兩坨紅暈。當地人叫做“紅二團”。毛乎乎的長睫毛下有兩顆略帶羞澀的黑眼仁兒。圓形臉,很孩子氣。他看的出神了。再看下面的名字寫著:吳秀花。這時照片上的臉突然動了一下,正面像變成了側面像。一會兒又正過來了。只見她眼睛眨了眨,一串淚珠滾了下來,兩眼悽楚的望著他。他嚇了一跳!趕緊揉了揉眼睛仔細看去,照片上的女子,兩眼含情脈脈的看著他,臉上是燦爛的笑容。“啊”他驚叫起來。

小王聞聲衝出房屋問道:“怎麼了?小李子!”

小李邊後退邊指著叫道:“你看!你看那張照片。”

小王過去一看,沒發現有什麼不對的地方。責怪他道:“沒有什麼嘛!神經病!一驚一乍的,早晚會被你嚇死!”

小李拉著小王回到屋裡,關上門小聲說道:“我給你說!我剛看到照片上有那個吳秀花。”

“誰?誰是吳秀花?”

“你忘了!剛才在車上。有個女子在路邊招手”

小王恍然大悟道:“哦!隊長說死了的那個?”

“是她。照片上有她。還有開車的小夥子,他們排在一起。我仔細一看發現她挺漂亮的。正看著她的臉活了,在動!面上表情一會兒哭一會兒笑的,可嚇人了!”

“你眼花了吧!大白天的怎麼可能?”小王不信的搖頭。

“我不會看花眼的。你想想,路上她都敢現身,別說是一張相片了。”小李堅通道。

“是嗎!那咱倆一塊去看看,仔細瞅瞅。”

兩人出門又走到宣傳欄前。照片上的姑娘一動不動的看著他們。小李疑惑了:“怪了!我眼睛看來有毛病了!”

小王瞪著他:“就會騙人!故意嚇唬我,讓我晚上害怕。”

小李不知說什麼好。

這時隊長從院外進來。他披著外衣,晃著兩隻袖子,腳上穿著布鞋,鞋面上髒兮兮的一塊油汙,上面沾著泥土。他笑道:“看什麼呢?吃飯去吧!飯時候了。我婆娘給你們和了一些面,做的是‘拉條子’〈一種麵食〉。你們餓了吧?去吃上兩碗。”

小王一拉小李胳膊道:“好!張隊長!我們吃飯去吧!”小李回頭看了看宣傳欄,跟著他們走了。

出門不到五分鐘,就到了隊長家。隊長家院子很寬敞,四周都是房子,把院子圍起來。中間是個小菜園子。綠藤上垂吊著大大小小的葫蘆,有的上面還頂著黃花。還有綠綠的刀豆角也掛著,還有紅紅的西紅柿。邊上是一圈小蔥。直挺挺的立著。很是讓人眼饞!他們餓了。一隻小板凳狗跟前跟後的叫著,它認生呢!隊長吆喝了幾聲,它畏懼地夾著尾巴,臥在牆根兒,眼睛偷瞄著他們,很警惕地。隊長女人笑迎出來。她大概四十多歲,跟隊長一樣,也是黑紅臉,臉上有雀斑。大方臉,小眼睛,很憨厚的笑著:“你們來了,屋裡坐吧!我剛下好面,這就端上來。”她忙著鑽進黑乎乎的廚房。隊長領他們進屋。屋裡也很大,地上掃的乾乾淨淨,一溜通鋪,是土炕。炕邊圍著一條木板,磨的很光滑。炕上鋪著席子。牆角一摞被子,花花綠綠的。牆上貼著《紅燈記》劇照:鐵梅一條大辮子垂在胸前,手中高舉著紅燈,兩眼堅定地看著前方。炕中間擺上了小炕桌。小王、小李各坐一邊,張隊長脫鞋上炕坐在中間位置上。女人端上飯來:托盤裡三碗乾麵,一盤葫蘆炒青椒,一盤西紅柿炒雞蛋,還有一盤是生辣椒絲兒,醃鹹菜、醃沙蔥〈北方一種野菜〉拌在一起。還有一小碟兒鹽,一瓶醋。他們把菜拌在面上,放鹽擱醋,就著鹹菜、辣子吃起來。辣椒很辣,直衝鼻子,小李咳嗽起來。隊長和女人直笑,小王的鼻子上也冒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兒。

一夜無事。他們睡的很安穩。

第二天早起,隊長給他們一人帶了一個饃饃。吃完後,就到各家收購。各家熱情地拿出土特產品,他們忙碌地過秤、記帳、付款每天都是如此。任務完成的差不多了。

因為天不好休息一天。這天黃昏時,隊長急匆匆地進來“嘿”了一聲蹲在門邊,撓了撓頭髮道:“開車的憨娃在那個地方翻車了。”

“哪個地方?什麼時候?”小王、小李忙問道。

“就是那個坡下。他拉了一車黃土,急轉彎的時候翻下去了。溝不深,怎麼會死了呢!”

“是那女子出現的地方嗎?”

“是啊!她不安分呢!唉!可惜了那娃。”他們眼前浮現出開車小夥子的模樣,傻乎乎的笑著。牙齒上有些黃鏽。

他們愕然了。小李下意識的又看了一眼宣傳欄,身體哆嗦了一下。

隊長繼續唸叨著:“年輕人,不死心啊!拉了個替身。這下該走了吧!”

天又陰沉沉的。他們的心也灰暗起來,悶悶的。

小李這幾天沒事就在屋裡待著,哪也不敢去。有天晚上零點過了。小王早已睡下。小李覺得要小解,就起來走到院裡。門外一片蛙聲“呱呱呱呱”的叫著,溫暖的風輕拂著,天上有一鉤彎月。剛過宣傳欄,就聽耳邊傳來“嘿”的一聲,接著“撲哧”一笑。他猛的回頭,只見一男一女在照片前站著。女的依然笑著,男的摟著女的肩頭,都在盯著他看。他嚇的發抖,趕忙逃回屋裡插上了門。他褲子溼了。

天亮時,他感到渾身無力,沒有精神。覺得這次下鄉不順,盡碰上怪事。他納悶:別人怎麼聽不到、看不見呢!

小王對這些渾然不覺,該幹啥幹啥,沒事人一般。吃的下睡的好。幹活不含糊,記帳“噼裡啪啦”的很利索,不像他總是顛三倒四的。隊長說他稀裡糊塗的太粗心!他也無從辯解,只是苦笑一下,埋頭幹活,話也明顯少了,沉悶得很!小王以為他不習慣,想家呢!

他病了,起不了床。小王給他端來稀飯,關切的問道:

“小李!你怎麼病病歪歪的?有心事嗎?”

他有氣無力道:“沒有。只是全身不舒服。躺兩天就好了。你不用管我,去忙你的吧!飯我一會兒再吃,現在不餓!”

“哦……那你好好休息。我先去忙了。”

“師傅!麻煩你給我把門關好。”

“好!我會的。看你小心的!”小王匆匆地走了。

他想了一會兒心事睡著了……

晚上,小王給他拿來了幾張蔥花油餅,倒了一杯水給他。他勉強吃了幾口放下。說了一會兒話,小王回屋休息。

小李子沒有睡意。他拿出筆記本,坐在桌前準備寫日記。他翻開扉頁,是他寫的一句話:學會堅強,笑對生活。後面是他陸陸續續記的筆記。又翻了一頁,是一行陌生的字跡,只見寫著一句話:“你來嗎?你不來嗎?”他猛地合上了本子。

窗外,他聽見“吃吃”的笑聲。他的恐懼感充滿了全身,也填滿了房間的角角落落。他緊張的一夜沒有閤眼。

天亮了。他收拾好行李,來向小王辭行。

小王聽他說身體不行,要回去治病。也不好阻攔,只得點頭同意,讓他先回去。自己過兩天再走。她看出他臉色不好,心中也很耽憂。

小李子找隊長說明情況,讓隊長派一個人去陪伴小王。然後請求隊長給他派一輛車。隊長點頭道:只有驢車!

坐在驢車上,驢在它的主人—一個小孩子的鞭擊下,“得得得”地跑著。小李子坐在行李上,心情舒暢了許多。看著小男孩兒嫻熟地駕車,好興致地問道:“喂!你叫什麼?”

“剛豆。”

“很硬的豆子?哈哈……”

“笑什麼?我爹說起這名兒好養活。”小孩兒不滿地看他一眼。

“哦!那幾歲了?”“十歲。”

“十歲就會趕車,不簡單!”他忙誇道。

“這有什麼!全村老少都會趕呢!”

“長大想幹啥?”

“開拖拉機!那多神氣。”

小李子啞然了。他想起那個開拖拉機的小夥子。

他看著路兩邊的景色。路邊,不是白楊樹就是沙棗樹。沙棗樹上密密麻麻的結了許多沙棗,還沒成熟。銀灰中泛著青黃,還沒紅呢!吃起來澀澀的。老鄉們都蒸沙棗饃吃,酸甜酸甜的。

車子好容易顛到了坡下。小李子昏昏欲睡。這時他猛的一驚,看見坡下一個女子在招手,一個小夥子正從溝底往上爬呢!他驚呼道:

“剛豆快點兒跑!後面有人。”

小孩兒回頭看看,奇怪道:“沒有人!”

“坡下有兩個人,你看不見?”他急切道。

“沒有就是沒有!”

小李子回頭又看了一下:只見那一男一女相扶著走來,他們的話語蚊蠅般送到他的耳邊:“你來嗎?你不來嗎?”他快要瘋了。看到兩個人快到眼前了,就忍不住大喊起來:“來了!來了!真來了!”

剛豆加了一鞭。驢快跑起來。小李子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嘟嘟嘟……”一陣喇叭響,他睜開了眼。一輛拖拉機從對面開來。拖拉機“突突突”地衝向了那兩個人,他們應聲倒地,像兩張照片一樣,扁扁地趴著,一動不動。小李子嘴張著……

“叔叔到了。”小孩兒喊道。

他回過神來,定睛一看,一輛班車停在路邊。車窗上一塊牌子寫著:

西浩鄉—玉艾市。

“謝謝你剛豆!再見!”他飛快地提起行李往車那邊跑去。

車絕塵而去。小孩兒趕驢車回村。

兩天後,小王圓滿完成收購任務,回到市裡。

小李子神經兮兮迎上來:“見到了嗎?沒見到嗎?”

“什麼?你說什麼?”

“哦……沒什麼!”

小王依然美麗,小李子依然憔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