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體版 繁體版 第十九章 風雨聲中風雨樓(十三)

第十九章 風雨聲中風雨樓(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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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風雨聲中風雨樓(十三)

“喏,給你。”我將已經幹得沒有一絲水分,如同石頭一般堅硬的烙餅掰下一半遞給了九淵,他接過,朝我笑了笑,但卻並沒有跡象想送進嘴裡,我看著他清瘦的側臉,心中嘆了口氣。

“我們離他們越來越近,相信很快就能追上了。”

我並不是為了安慰他刻意這麼說的,事實上,我們確實離赤煬派出的雲霄使越來越近了,他們雖勢如破竹,一往無前,但深入腹地後依舊遇到了夷玉人民頑強的抵抗,那些零星的,毫無戰鬥力的抵抗對於殺紅了眼的赤煬大軍來說,不值一提,但很大程度上減緩了他們的速度,而我們則依舊馬不停蹄,日夜兼程,終於,我們甚至能在路上看到他們疾行而過的馬蹄腳印,這意味著,我們離開他們越來越近了。

離得越近,越緊張,一場不可避免的惡戰隨著兩支隊伍中間路程的不斷縮短,而即將發生,戰士們大多瘦了一圈,但背脊筆直,眼神清亮,他們是天生的戰士,是君遷塵悄悄訓練的一批虎狼之師,他們有鐵血鑄就的盔甲,以及鋼鐵煉造的忠誠,連日的趕路並沒有折彎他們的脊樑,我心中除了敬佩,還是敬佩,他們才是真正的軍人!

“趕路吧。”九淵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塵土,淡然道。

我看向他手中完好無缺的烙餅,皺了皺眉頭:“你先吃完。”

見他想說話,我急忙制止道:“你別說你不餓之類的鬼話,若你不吃東西,還沒追趕到那些人,你便倒下了。”

他無奈地嘆了口氣,將外表醜陋,味道可怕的烙餅放入嘴中,面無表情地咀嚼完,我這才滿意地點頭,朝一旁的辛盛下令道:“出發!”

辛盛立刻吩咐了下去,五萬大軍開始動了起來,九淵說,此地離瑤禮不過十日路程了,我們在追趕赤煬大軍的過程中度過了除夕之夜,新年第一天,大家是在馬背上度過的,可沒有人抱怨,因為眼前的夷玉,已經成了人間煉獄,沒有人覺得在此時此刻,我們還有這樣的權力,去慶祝新年的到來。

(夷玉瑤禮)

白雲華這些日子過得十分平靜,每日早起同蘇以寒一起吃早餐,然後兩人聊聊天,亦或是出去散散步,如同真正的民間小夫妻一般,他感覺自己很滿足。

孟先生已經無暇顧及他在做什麼了,戰事他也懶得關心,反正他也不懂,宮裡頭人心惶惶,他也就懶得再沒事叫那些太監宮女服侍,什麼事都親力親為,倒讓他體會到了以往沒感受過的樂趣。

這日他和蘇以寒剛吃完中飯,孟先生便皺著眉頭從外面進來了,他還沒開口,孟先生卻率先說道:“皇上,外面守著的太監呢?”

他笑了笑:“他們守在外頭礙事,朕便讓他們退下了。”

誰知道他們去了哪裡,國難當前,互相清淨吧。

孟先生沒有追究,原想說什麼,卻看了一眼蘇以寒,他看得分明,卻不像往常一般邀孟先生換個地方,反倒說道:“無妨,現在還有什麼事需要保守祕密呢?”

孟先生嘆了口氣,躬身道:“皇上,前方戰報,赤煬大軍離瑤禮……不過三日路程了。”

他心中一震,卻突然又看開了,“該來的總是要來的。”他突然注意到,幾日未見,孟先生髮已雪白,寬袍裡包裹的身軀看著清減了許多,這個他幾年前在東胥五陽城裡偶遇的先生,這個在他登基後勤勤懇懇輔佐他的先生,為了夷玉,操碎了心。

他站起身,走向那個手持羽扇的肱骨之臣,他對他一如既往的恭謹,即便此刻,國難當頭,大軍將至,也並無半絲退意,他走到孟如是身邊,朝他深深地鞠了一躬。

“皇上,不可……”孟如是連番後退,驚呼道。

他執意拜完,才起身道:“我敬重先生為人,可惜……先生輔佐錯了人。”

“不,皇上是仁君,治國之君,只是……”

“只是生不逢時。”他笑了笑,“若天下太平,我亦能當個守成君主,若起戰事,我卻無力保家衛國,這就是當初父皇為何不放心將皇位交予我的原因。”

“皇上……”孟如是深深低下了頭。

“孟先生,”他低頭笑了笑,“你本不是夷玉人,為夷玉做得已經夠多的了,趁赤煬大軍未至,你……快走吧。”

“皇上?!”孟如是瞪大了眼,似從未料到他會這麼說。

“大哥走時,曾說你雖是別人派來的,但卻是好人,”他福至心靈,思緒突然一閃回到了三年多前那個五陽城的客棧中,接著當初發生的一切如電閃雷鳴一般,在腦海中一一閃過,他幾乎是脫口而出:“你真正的主人……是不是司空公子!”

孟如是沒說話,但那神情分明是預設的,一個大膽的猜測在他腦海中漸漸形成,他迫不及待地又問道:“司空公子……是不是就是……”他有些艱難地說出了那三個字。

孟如是嘆了口氣,終是點了點頭,他突然覺得眼前都開闊了起來,想到的第一件事竟是……真好啊,有情人終成眷屬。

他該感謝那個人吧,雖說不懂他為何如此安排,但他算是了卻了他的一樁心事,他真想知道,子顏現在過得好不好,若他,就是他……那應該是很幸福才是。

孟如是拒絕了他的提議,並且認為,琨王必定在借兵回來救援的路上,他們只需撐到那時候便可,若真來不及,他也已經安排好人手護送白雲華出城了,交代完一切,他才告退而去。

蘇以寒靜靜聽完這一切,沒有發表任何意見,只抬頭問道:“皇上,我今日做了一道新的甜點,你還吃不吃得下?”

他點點頭,心裡卻想著,當了亡國之君,不知道到了那一邊,父皇會不會原諒他,但若真能有那麼一天,他和蘇以寒能夠走到皇宮外面,呼吸新鮮的,自由的空氣,即使是做一對平平常常的小夫妻,即使只有那麼一天時間,他也是願意的。

可即便是這麼小的心願,老天好像也不想讓他滿足,玩笑總是突然而至,擋住他的道路,然後再閃到一邊,開始嘲笑他。

那是一個雷雨交加的夜晚,白亮亮的閃電照亮了半邊天空,雨水傾盆而下,雷聲滾滾,彷彿是無數夷玉人死去的不甘亡魂在吶喊。

據戰報,赤煬大軍已經駐紮在了十里之外,宮裡已經亂成了一片,只有他居住的地方還算安靜,他以一種從未有過的矛盾心理躺到了龍榻上,既焦躁又平靜。

蘇以寒一邊拍打著被子一邊問道:“你剛才在寫什麼?”

他翻了個身,沒有理會,最後聽著蘇以寒絮絮叨叨的聲音,和著轟隆隆的雷鳴聲,慢慢睡著了。

一覺醒來,房間裡昏暗得厲害,他口有些渴,叫了蘇以寒一聲,卻沒有迴應,他想,她也許是睡熟了。

他從**爬起來,赤著腳走到桌邊,喝下了滿滿三大杯水,這才縮著脖子鑽回了被窩,瑤禮雖四季如春,但此時的夜晚還是十分寒冷的,外頭的雨聲好像小了些,他睜著眼瞪向一片虛無,過了一會兒,他突然覺得有些不對勁,房間裡太安靜了些,只能聽見外頭的雨聲和自己的呼吸聲……

蘇以寒呢!他伸出手往旁邊一摸,哪裡有蘇以寒啊!他突然緊張了起來,心糾成了一團,一邊爬起來一邊高聲大喊,“來人啊!”

可不知是他的聲音太小,還是外頭的雨聲太大,喊了半天,卻沒有一個人進來,他十分不熟練地穿好衣服,顧不得衣著凌亂,跌跌撞撞便朝外面走去。

整個宮殿寂靜得駭人,入眼處不見一個人影,雨水滴落在廊下,滴滴答答的,平添了一份空靈之感,暗處彷彿藏了鬼魅一般,黑漆漆的,他嚥了咽口水,隨手拿起廊下放著的一盞宮燈,沿著迴廊朝殿中其他房間走去,偶爾還低聲輕喊蘇以寒的名字,他不敢喊得太大聲,生怕驚動了已經入眠的妖魅。

他穿得很少,夜晚的風夾雜著雨朝他席捲而來,他裹緊了衣服,朝冰冷的手上哈了口氣,心中感到既害怕孤獨,他鼓起勇氣朝更黑更深的地方走去,心中還想著,蘇以寒這是跑到哪裡去了,等會兒找到她,一定要好好說說她才行……

他又輕聲喊了一句:“以寒……”

前方不遠處的房間裡,突然傳來什麼東西倒在地上的尖銳碰撞聲,在這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突兀,他嚇了一跳,腳上卻半點沒停,不慢反快,他這時比任何時刻都想要見到蘇以寒,他這才知道,原來陪伴,是多麼重要。

繞過迴廊,前面的一間房子裡彷彿有光,這裡好像是……他偏頭想了想,好像是太監們住的地方,他皺了皺眉頭,蘇以寒晚上到這裡來做什麼?

他無法剋制住自己胡思亂想,等會兒見到她,乾脆告訴她好了,他睡前寫的是一份詔書,封后詔書,封她為夷玉的純貞皇后,就算他們死了,也能夠同穴相守萬年,有了彼此的陪伴,那樣才能不寂寞吧。

想到這兒,他嘴角不禁掛上了一抹笑意,終於走到了那個亮著燈的房間門口,溫暖的光線從縫隙裡灑了出來,他鬆了口氣,推開了門說道:“找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