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體版 繁體版 第六章 只嘆光陰彈指間(六)

第六章 只嘆光陰彈指間(六)


愛妻入骨:獨佔第一冷少 相思飯糰 青春不留白 魂武至尊 歌舞驚情 混在明朝當盜妃 海洋告急 穿越時空修羅之女 重生第一權臣 帶著軍團異界遊

第六章 只嘆光陰彈指間(六)

待一頓飯下來,元寶和我一樣,徹底拜倒在九淵的圍裙之下,成了他又一忠實擁躉,君遷塵臉上雖並沒有露出不豫之色,但憑這幾年的朝夕相對,我敏銳的感覺到,他並沒有外表上看起來的那麼自然從容。

等飯席撤下,天色漸暗,屋內點起了燈,元寶便開始不停地打起哈欠來,小腦袋一點一點的,像小雞啄米似的,我看得直髮笑,忙叫小茴他們將他帶了下去,帶著他洗漱完畢後上床睡覺。

元寶臨走之前,還十分依依不捨,對九淵道:“阿九爹爹,你可不許走,以後就留在這裡,日日給元寶做好吃的。”

九淵摸了摸他的小腦袋,“元寶快去睡吧,阿九爹爹這幾日都不會走。”

元寶沒聽出九淵悄無聲息地偷換了概念,高興得直點頭,然後又分別吧唧了我和君遷塵一口,心滿意足地腆著小肚子牽著小茴的手下去了。

我見君遷塵和九淵兩人眼神交匯間似乎有話要相商,想到九淵的身份,心中嘆了口氣,起身道:“不如去書房坐一坐吧。”

君遷塵點了點頭,九淵便客隨主便,跟著他去了書房,我吩咐人準備了茶水點心,安置妥當後,便想退出房間,沒想到君遷塵卻喚住我:“你留下吧,”接著偏頭詢問九淵:“王爺沒意見吧?”

九淵點頭,理所當然地道:“自然,一切但憑殿下做主。”

他們倆從善如流,我卻彆扭異常,私下裡一口一個王爺,一口一個殿下的,彷彿故意要硬生生的將距離拉扯開,不過他們這麼一說,我知道,下面談的怕不是什麼家長裡短的事了。

兩人坐定,也不著急開口,只靜靜地品起茶來,我有些無奈,悄悄坐到了一邊,心裡偷偷想著,他們等會兒會聊些什麼呢,雖然知道無外乎國家大事,可近兩年來,各國還算太平,君遷塵之前說赤煬野心勃勃,不懷好意,但自夷玉大安帝病逝後,卻沒見赤煬有什麼動靜,老實得跟一隻貓似的,但也許那不是貓,而是一隻沉睡的獅子。

終於,君遷塵先開了口,他十分禮貌而疏遠地問道:“不知王爺這回來東胥,是故景重遊,還是探訪舊友?”

九淵放下手中茶杯,優雅微笑:“如殿下所言,二者皆有,”然後他看向我,“主要是想來看看小薊。”

他言語中,稱呼君遷塵為殿下,卻十分親暱地直呼我的小名,孰親孰遠,涇渭分明,我輕輕咳了一聲,朝他笑了笑。

君遷塵似乎毫無所覺,“唔,內子自生產後體虛氣弱,再加上俗事繁忙,無暇顧及其他,幸王爺掛念,否則山高水遠,還真不知如何能再相見。”

我差點噎住,他這句話的意思,分明是說我沒心沒肺,這幾年根本沒空想念九淵,只有九淵還念著舊情跑來探望我,若是他不來,怕我也沒這個興致和閒心跑去見他,心裡暗暗罵了他幾句,他看也不看我,一副老僧入定之狀,完全沒覺得他剛才說的話中主人公正坐在這個房間裡,聽著他胡謅有什麼不妥,天曉得我多少次跑到風起軒,希望能聯絡到九淵!

九淵毫不介懷,點頭微笑,“得知小薊這幾年過得不錯,我心甚慰,承蒙殿下體貼照拂。”

我正在喝水,聽到這話差點嗆出聲來,我瞪大了眼,第一次發現九淵說話竟也這麼咄咄逼人,毫不客氣,這話裡話外,彷彿作為我的孃家人似的,倒把君遷塵撇到了一邊,成了個外人。

“看來夷玉這兩年果然國泰民安,王爺還有此心念及內子……”夷玉朝廷動盪是心照不宣的事實,君遷塵這句話實在諷刺。

“託殿下洪福,我才得空來此看望小薊。”

我愣了愣,九淵這句話說得好沒道理,他這句話乍聽起來沒什麼問題,可我瞭解他,他並非那種為了鬥嘴而亂說一氣的人,他說是託了君遷塵的福……我有些疑惑地朝君遷塵看去,難道其中有什麼我不知道的蹊蹺?

君遷塵臉色絲毫未變,答道:“王爺足智多謀,機警敏銳,實在佩服。”

“殿下高瞻遠矚,草灰蛇線,伏筆千里之外,該說佩服的是我。”

我越聽越奇怪,他們倆像在說著什麼暗語,讓我摸不著頭腦,這房間裡統共三個人,難道君遷塵讓我留下,是為了讓我猜啞謎麼?

“王爺此次前來,除了看內子以外,是否還有什麼順便想為之事,不妨一說,我可略盡地主之誼。”

九淵低頭笑了笑,“殿下心如明鏡,還需我再多言。”

“不知是王爺之意,還是……”

“殿下應該明白,一筆寫不出兩個白字。”

接著二人眼神交匯,我似乎能聽到空氣裡有噼裡啪啦煙火爆裂的聲音,可過了半晌,兩人突然又莫名其妙地笑了起來,我一頭霧水,在旁邊跟丈二的和尚似的,根本摸不著頭腦。

待他們笑完,我終於忍不住發出了聲,“你們……剛才好像說了什麼了不得的大事,我……我沒怎麼聽懂。”

何止沒怎麼聽懂,根本一句話都沒懂,九淵溫和地朝我笑了笑,同剛才與君遷塵針鋒相對的樣子完全不同,“小薊想問什麼?”

我看了君遷塵一眼,他低著頭,骨節分明的修長手指輕輕擊打著桌面,我知這是他沉思時下意識會做的動作,不過他既然將我留下,與九淵說的事便並沒有想隱瞞我,於是我歪著頭想了想,問道:“你們剛才……是否達成了什麼協議?”

九淵眼神一閃,臉上露出一絲激賞,點頭道:“小薊說得不錯,”然後用長輩似的欣慰口吻笑道:“聰明極了。”

我立刻高興地咧開了嘴,餘光卻看到君遷塵抬起頭朝我看來,我立刻嚴肅起來,將臉上的笑收起,正經八百地又問道:“你剛才說,託了君……咳,託了殿下的洪福,你才能來探望我,這是為何?”

九淵笑而不語,我知他是在等君遷塵說,便將頭轉向坐在書桌後頭的那個越發讓我覺得琢磨不透的人。

“夷玉宰相孟如是,”君遷塵慢吞吞地說道:“是我的人。”

我瞪大了眼,孟如是?何時又蹦出來一個這樣的人,在腦中搜索了一遍,竟然覺得這名字有些耳熟,皺著眉頭想了片刻,又怎麼也想不起來,便當機立斷地問道:“這是何人?”

九淵接過話,答道:“孟如是,人稱如先生,乃當代難得的經世治國之才,仰知天文,俯察地理,中曉仁和,自比樂毅、管仲之賢,於三年多前,在東胥五陽城某客棧內,偶遇當初還是太子的永寧帝,我皇登基後,遂封為宰相,上佐天子,總攬政務,下遂萬物之宜,內親附百姓,實在是位明相。”

我聽得目瞪口呆,這麼一個人才,君遷塵不留在東胥,卻將其派往了夷玉,等等……三年前,五陽城……

我的思緒一下子飄回了當年,正是在那裡,我碰到了化名為華蘊的白雲華,後來他跟隨我們去了玉龍山,遇上了樓聽雨和秋風的事,耽擱了許久,按照他的原計劃,應該是要立刻回夷玉才是的,可那時……

我猛地一驚,憶起當初是君遷塵百般引誘他去了玉龍山,因此才耽擱了許多時日,難道,那時君遷塵就已經悄悄埋下了此筆,也對,否則按照他的個性,怎會為了泡個溫湯,便不顧行程計劃,興致勃勃地跑去玉龍山呢,更何況,還主動邀請小白加入,要知道,他並非那麼熱心腸的人。

看來當時,孟如是定是在別處無法及時趕到,他做的那一切都是為了拖延時間罷了。

這個人真是……

我無奈地看了他一眼,他不置一詞,似乎已經默認了,可他這麼做的目的……我心中猛地一震,莫非,他的目標從來不僅僅止於東胥……

頃刻間天旋地轉,以往一些不清晰的地方逐漸凸顯出來,呵,他從來要的不止是東胥,而是,整個天下。

我一直以為,他口中的天下,便是指這東胥江山,沒想到他的天下,如此幅員遼闊,如此……難以掌控,若他猜測得沒錯,從一開始,他和赤煬國君主的志向便出其的一致,若赤煬對夷玉虎視眈眈,那麼……

他也想從夷玉開始下手?

我忙看向九淵,見他面色如常,並沒有絲毫變化,心中萬千思緒,都不好直接說出來了,若真是那樣,我……如何有臉見他和小白。

我一瞬間便想到了很久遠之後的事,如果君遷塵真的成功了,這是否意味著,我的故國,也將囊括進他的天下版圖之中?這是否意味著,我原本以為平靜如水的安逸日子,即將要到頭了?這兩年的安穩只是表象,我被這表象迷了眼睛,沒看到底下的暗湧。

對啊,若非他有這麼遠大的志向,又何須佈一個這麼大,這麼深的局。

我突然全身有些發冷,我忍不住看向他,他也正定定地看著我,這個人,這個與我朝夕相對,夜夜相擁的人,我原本以為自己已經足夠了解他了,可是,現在我才發現,他如此深不可測,他下的那一盤棋裡,我是否也只是其中的一顆棋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