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體版 繁體版 第85章 最打擊人的事

第85章 最打擊人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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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最打擊人的事

眼神熱度冷卻,梁琛無聲冷哼,長身掠起;沒有一絲留戀,走人。

而閨房裡,夫人忐忑緊張地看著冷靜至面無表情,沒有一絲反應的趙紫凝。

事實上,確知自己的腿從此好不了。趙紫凝不是不震驚不是恐懼更不是不難過……,只是這事並不算突然;或許可以說折磨她的漫長等待終於隨著夫人的結果而結束了。

從她懷疑明玉的失蹤跟她的傷有關時,她就開始調查;那些曾給她看診的大夫雖然奇異的統一口徑都說她的腿沒問題;但總有那麼一兩個表現心虛的,從他們心虛的表現,她不難推測他們是收了封口費才不敢說實話。

如果她的腿真沒問題,他們有什麼需要封口呢?

很顯然,她的腿絕不僅僅是斷了腿骨這麼簡單。有時候,她很希望自己只是胡思亂想猜錯了,她的腿很快就會好。可當她得知明玉受趙紫君指使給她的寶馬下藥,害她出事之後,明玉也跟著死了。她就知道自己的猜測十有**是正確的。

但那個罪魁禍首趙紫君,卻一點事也沒有,沒有人要趙紫君為她的腿付出代價。

即使到了這個地步,她仍然願意自欺欺人的相信父親,相信自己的腿很快就會好。所以,她原本可以另請一個大夫證實自己猜測的,她卻一直沒有做。她在等,希望父親能給她一個解釋。可是,父親最近已越來越少踏入鎖月樓了。

她這才恍然大悟,明白自己在這個家並不是真正的人人寵愛。

那些人知道她的腿再也好不了的時候,沒有想著為她報仇;一個個反而為趙紫君求情。從夫人今晚突然出來在鎖月樓時,她就預感到會從夫人嘴裡知道她既想知道又害怕知道的答案。

果然,她的腿永遠也好不了。

趙紫凝想哭,可是她卻發覺自己眼裡沒有淚水;想笑,卻發覺喉嚨乾澀,連聲音也發不出來。

於是,木著一張冰冷的臉。在夫人看來,怕是震驚過度,刺激過大,一時受不住……。

“紫凝,你……還好嗎?”

半天,趙紫凝張了張嘴,發現自己能夠發出聲音了,“我沒事,只是有些累,想休息。”

她聲音很古怪,像從一縷遊魂口中吐出自半空中飄過來一樣。夫人忽然覺得有點毛骨悚然,可她仍然放心不下。實在是眼前的趙紫凝冷靜得讓人害怕,簡直完全變了個人,不哭不鬧也不吵,夫人看著這樣的趙紫凝,從心底感到不安。

但是,趙紫凝說完這句,直接一個翻身,背對夫人,閉上眼睛睡了。

如此明顯的拒絕,夫人再怎麼樣也不可能留下來了。

她默默嘆了口氣,隨後離開了鎖月樓。

回去之後將趙紫凝的情況告訴趙書仁,趙書仁除了腳下蹌踉一下,身體晃了晃之外;似乎並沒有其他表情,甚至連話也沒有說一句,只在黑暗中留下一聲沉沉幽長無奈嘆息。

本來為相府隱瞞趙紫凝真實情況而感到無比憤怒的梁琛,回去之後左思右想,幾天之後,忽然想通了。他覺得趙紫凝變殘了也好,相府的人應有自覺,一個身有殘疾的女子是絕對不可能嫁他為正妃的;但側妃還是勉強可以的。

他娶了趙紫凝為側妃之後,自然會得到趙周兩家的助力;此外,他還可以用正妃之位另娶一門對他帶來助力的女子。這簡直是夢寐以求的好時機呀!

於是,三天之後,梁琛客客氣氣的前來相府拜訪;名為探望大小姐,實則與老太爺及趙書仁商議提親的事。

當然,老太爺自然將他的意見委婉提了出來。想要得到趙周兩家的助力?可以,但必須拿出正妃與側妃兩個位置。

梁琛表示要考慮考慮,趙書仁也表示這事要問過趙紫凝的意願。

於是,梁琛初次拜訪,只是定下一個初步意向,並沒有取得任何實質性進展。

而說服趙紫凝同意嫁給梁琛為側妃這個艱鉅任務,自然責無旁貸的落到了趙書仁這個當爹的身上。

自從夫人對趙紫凝說開實情之後,趙書仁一直不敢在趙紫凝跟前露面,他怕自己面對不會笑不會哭不會鬧更不會撒嬌的女兒時,會忍不住心痛;每次來鎖月樓都是待趙紫凝睡著之後悄悄過來。

現在,趙書仁走得很慢,鎖月樓的路他幾乎每天都走上一遍,就是閉著眼睛也能準確走到裡面去;可是他卻不想走快,他心裡忐忑不安,他怕面對那個知道自己永遠也站不起來的女兒。

可是,再慢,鎖月樓的路還是走完了。

他進去的時候,趙紫凝木然坐在院子中,昂頭盯著銀杏樹發呆。

“紫凝……”趙書仁走到她旁邊,喚她的聲音很輕很輕;似是怕大聲了會驚到她一樣。

趙紫凝僵硬回頭,不露情緒的望了望他,隨後又扭回頭繼續盯銀杏樹。

趙書仁心裡說不出的難受,嘴角不自覺的露出一抹苦笑。他知道,紫凝是在責怪他;可他……也有他的難處。

趙書仁深深吸了口氣,覺得還是直接對她說開了好,面對這樣毫無生氣的女兒,他心裡慌得緊。“紫凝,二太子有意娶你為側妃,你覺得怎麼樣?”

娶?側妃不過妾而已,也配用這個詞?

趙紫凝無聲冷笑,眼皮也沒有動一下。原本美豔傲人的臉龐眼下已經深深陷了下去,就像失了水份的花朵一樣,明豔光澤動人這些詞全部都離她遠了。

她甚至沒有回頭,一直保持著昂頭盯東西的姿勢,幽幽道:“父親是嫌棄紫凝殘廢了嗎?”

所以迫不及待將她嫁出去,用一個側妃之位作為維繫二太子與相府之間的橋樑?

殘廢一詞平靜如水般出自趙紫凝口中,趙書仁心裡似是被人狠狠用刀剜了一下那般難受;他的紫凝往昔是何等驕傲,如今竟也會用自嘲的口吻帶著幽怨來說話。

“紫凝,父親怎麼可能嫌棄你。”趙書仁忍痛苦笑,小心翼翼安慰她,“不管你變成什麼樣,你永遠都是父親最喜愛的紫凝。”

趙紫凝收回視線,垂下頭來,沉默半晌,才欲言又止的看著他,緩緩道:“那紫凝說不想嫁人呢?”什麼二太子側妃?想拿她作跳板為趙紫君築歡樂窩?做夢!

趙書仁看著她,苦笑了一下,眉心隱約流泛著無奈與心疼;不過對於她的拒絕,他一點也不覺得意外。他的紫凝無論怎樣都是驕傲的,但這事……並不是她說不想嫁就能不嫁的。

老太爺已經鐵了心要將她嫁給梁琛做側妃……。趙書仁閉了閉眼睛,隨後有些無奈地避開趙紫凝不明亮無精氣只黑沉沉似木偶一樣無助茫然的眼神。

“紫凝,二太子人不錯,年輕有為待人又溫和親切,你嫁給他……”

趙紫凝冷冷看他一眼,冷聲打斷:“父親,二太子很好;但紫凝不想嫁。”

趙書仁皺了皺眉,按捺著脾氣,繼續勸導:“紫凝,二太子是個很好的夫婿人選,你嫁給他日後一定會幸福的。”

最主要是,老太爺決定的事,他很難更改。

趙紫凝似是沒看到他眉宇間的無奈與無力感一樣,只幽幽苦笑一聲:“幸福?我永遠都站不起來了,不管是現在還是將來,你覺得在我身上還能看到幸福的影子嗎?”

趙書仁心中鈍痛一下下揪扯著他的神經,“紫凝……”

趙紫凝抬手抹了一把不知何時流下臉頰的淚,決絕地看著趙書仁,“父親,不管二太子好與不好,紫凝都不願意嫁;如果父親非要逼紫凝嫁的話,那就讓紫凝下去陪母親吧;到了下面,紫凝會告訴母親,不是父親狠心;而是相府如今變窮了。”窮得養不起一個變殘廢的女兒。

趙書仁臉色大變,他驚的不是這個女兒出言諷刺相府養不起女兒;他驚的是趙紫凝眼中決絕的死意。

他知道趙紫凝的腿永遠也好不了的時候,最擔心的就是她受不住打擊會萌發輕生的念頭……。

但現在,她沒有因為自己站不起來而輕生;卻因為以目前這種情況讓她出嫁,讓她覺得自己被嫌棄覺得屈辱所以萌生死志。

趙書仁怕了,尤其當他聽到她那般無助幽怨提起髮妻的語氣……,他這輩子最對不起的就是凝兒了;他怎麼能夠連他們唯一的女兒都保不住呢!

“紫凝,對不起……”趙書仁看著安靜流淚的少女,忽然就心疼得鼻子發酸,眼眶不自覺泛起了水意,“既然你不想嫁人,那父親就養你一輩子。”

我的女兒即使身有殘疾,她的心也是驕傲的。

“真的?父親……沒有嫌棄紫凝就好。”趙紫凝破涕而笑,笑容雖然靦腆淺淡,可趙書仁卻覺得,這是他看到過的紫凝笑得最好看最讓他難忘的笑容。

就算為了紫凝這個笑容,他無論如何也要說服老太爺改變決定,趙書仁看著含淚帶笑的廋削少女,在心裡暗暗如是道。

他用力點了點頭,笑容充滿心疼與慈愛的柔光,“紫凝永遠是父親手心裡的寶,你在這好好休息,我先走了,回頭再來看你。”

“父親慢走。”趙紫凝看著他的身影漸漸淡出視線,臉上笑容也慢慢消失不見。

趙書仁本來打算一離開鎖月樓就直奔南院而去的,但他想了想,在去南院之前,還是先給周家傳了訊安排一些事後;耐著性子等了一天,然後才去南院見老太爺。

“大小姐不願意嫁人?你就由著她不嫁?”老太爺端坐在楠木圈椅中不動,他甚至只掠了掠趙書仁就沒有再看過來;但他低沉的聲音卻充分表達了他此刻的極度不滿。

趙書仁將腰板挺直,破著頭皮承受老太爺的怒氣,“是,紫凝她性子倔,如果我硬逼她嫁人的話,我擔心她會做出一些激烈的傷害自己的事情來。”所以他不得不讓步。

一個殘了的趙紫凝尚可為趙家帶來利益,一個死了的趙紫凝非但不能帶來利益,還會給趙家帶來無窮麻煩;他相信老太爺很清楚,周家老太君對這個外孫女有著特別不一樣的感情。

老太爺聽聞這話,雖然明知是這個兒子心疼那個丫頭故意誇大其詞,但這並非不可能發生的事。他眉頭皺起,心裡對趙紫凝的不滿顯然從八分升到了十分。

要知道,將她嫁給梁琛做側妃,那是因為她的腿殘了;不是他故意要貶低她身份低嫁出去。

而他這個兒子心疼那個丫頭,為免除日後受委屈,連正妃的人選都一手包辦了;趙紫凝還有什麼不滿意的,居然敢以死相逼不嫁!真是不識抬舉!

哼,她自己要放棄到手的榮華富貴,那他就遂了她的願;讓她日後看著,自己後悔找地淚去。

“你的顧慮也有道理。”老太爺看著趙書仁,掩下老眼裡的精光,半天為難道:“她既然不願意,我們強逼她也不好。”

趙書仁心中一喜,老太爺這是同意紫凝不用嫁出去嗎?

“但是……”老太爺沉沉掠了他一眼,卻頓下來沒有說下去。

趙書仁那點歡喜還未成形,就被老太爺這個但是一句給打散了。

他扯了扯嘴角,從善如流的介面問道:“但是什麼?父親有話請直說。”他年紀也大了,心臟也開始不大好了;尤其最近越來越不經嚇了。

“大小姐不願意嫁人那就不嫁;但是二小姐的婚事卻要繼續進行。”老太爺盯著趙書仁,兩眼泛著幽沉堅定的光芒。

眼神在表示,這事不容置疑。

趙紫凝自己不肯按照趙書仁鋪好的路走,那就別怪他人將潑天富貴搶了去。

趙書仁垂著頭,眼睫很好地掩飾住眼底一閃而過的冷光。

他就知道老太爺會這麼做,所以他昨天先做了些安排。

趙書仁故作遲疑露出為難表情,半晌才小心翼翼告罪:“父親,這事……只怕不好辦。”

老太爺斜眼盯著他,“怎麼不好辦?”讓梁琛只娶趙紫君為正妃,而不用再娶殘廢的趙紫凝為側妃;同樣能得到趙周兩家的助力,相比來說,梁琛還賺了。空出一個側妃位置,日後還可以繼續用來拉攏其他有肋力的家族。

他想不通趙書仁口中的不好辦因何而起?

趙書仁一臉慚愧的低垂著頭,輕聲道:“這個……周家在昨天遊園會上放話說、說……”

昨天的遊園會?老太爺皺著眉頭想了想,似乎是貴族夫人們組織的一個小型遊園會。但千萬別小看了這些貴族夫人,她們的一舉一動可直接影響到貴族中的風向。

“說什麼?”看著趙書仁面露慚愧的模樣,老太爺心裡有股不好的預感。

這個兒子,可別給他做出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事情來!

可惜,願望是美好的,現實絕對是殘酷的。

趙書仁今天似乎就是專門來南院氣老太爺的。

“周家的夫人說、說:老太君總唸叨著趙家的外孫女,連睡覺做夢都一口一個紫凝紫凝的叫……”後面的,趙書仁很有技巧的省略不說;反正主要意思說明白就行。

老太爺皺褶橫生的老臉一剎黑得可怕,彷彿烏雲籠罩一般,差點沒生生被氣得吐出一口老血來。

這意思不是說周家只承認趙家的外孫女只有趙紫凝一個嗎?

還真是他的好兒子,為了那個殘了沒多大用處的大丫頭,連他的話都敢當耳旁風了。不承認趙紫君,那就意味著即使將趙紫君嫁給二太子為正妃,也得不到周家助力!

“你……你……”老太爺惱得上氣不接下氣,瞪著趙書仁的雙眼都快噴出火來,“你真是好樣的!你給我滾!”

混帳東西,生來就是為了氣他的。

趙書仁已擺明只會為趙紫凝出頭,若連周家都不承認趙紫君這個外孫女;梁琛娶了趙紫君,那就是竹籃打水——一場空,除了一個女人,什麼也撈不著。

梁琛除非腦子漿糊了,才會傻傻看不清娶了趙紫君回去。

老太爺就是看得太明白,才差點被趙書仁活活氣死。

周家的夫人會在遊園會說出那番話,絕對不是巧合更不會是無意。老太爺敢肯定,一定是他的好兒子暗中將趙紫君殘害趙紫凝的事透露給周家那老太婆知道了。這是徹底斷了趙紫君的後路,讓她以後只能看著趙書仁的臉色過日子。

趙書仁做這一切,為的自然是那個殘了沒多大用處的大丫頭。

老太爺想到這些,就恨不得將趙書仁拖來狠狠揍上一頓。

可是,他不能。那是他兒子,也是當朝丞相!老太爺頹然嘆息一聲:“只希望相府沒在他手中敗落,我就知足了。”

當夫人知道周家在那個小型遊園會上,玩笑般透露周老太君對趙紫凝的疼愛時;當即氣得臉都綠了。

她從來沒想過,趙書仁那那個男人,對她會這麼狠。

讓周家承認趙家的外孫女只有趙紫凝一個?那她算什麼?她的女兒又算什麼?為了趙紫凝,趙書仁還真是無所不用其極了,居然敢公開跟老太爺叫板!

她真是——失算,太失算了。千算萬算都算不到這個男人對她們母女如此狠心。

夫人怒氣消了之後,又開始一臉憂愁在想,如果趙紫凝不願意嫁給梁琛為側妃,那君兒想從祠堂出來可就遙遙無期了。

不行,為了君兒;她怎麼也得再努力努力。

想到就做,夫人為了那個被軟禁得了無生氣快發瘋的女兒,也變成了行動派。

能否讓趙紫君順利嫁給梁琛為正妃的關鍵就在趙紫凝,夫人這會要做的當然是前往鎖月樓勸說趙紫凝了。

但趙紫凝自從知道一些不該知道的事情後,長日無事便回憶以前,這一回憶慢慢的也發挖出一些表面美好現象掩蓋下的真相。

於是,她心裡對夫人的孺慕之情漸漸淡得沒影,隨之而來的是日漸加深的深深厭惡。

這會聽聞夫人前來探望她,她雖然猜不到夫人的用意;但她心裡排斥這個女人的親近,是以根本不想看見她。

於是,滿懷希望而來的夫人,根本連趙紫凝的面都沒見著就被委婉的趕了出去。

夫人也是個心志堅定的毅力派,一次不見,那就兩次,兩次不見,那就三次……她相信趙紫凝總會見她;只要趙紫凝肯見她,依她對趙紫凝的瞭解,她就有把握說服趙紫凝同意嫁給梁琛為側妃。

無數次之後,趙紫凝確實不耐日日被擾,如夫人期望那般見了她。但是夫人剛開始寒暄,趙紫凝就一臉冷漠的打斷她,冷冷道:“母親,你很清楚我的腿永遠好不了,你也知道我永遠只能或坐或躺;所以安慰的話你以後都可以省了。”

省了,夫人不用費脣舌來說;她也不用浪費耳朵來聽。

“紫凝知道母親管理相府一個家不容易,母親一定還有很多事要忙;母親以後若是沒事的話,不必時常掛念紫凝。紫凝雖然不能行走,但鎖月樓還有很多下人,他們個個雙腿健全。”

趙紫凝這一番話說得夾槍帶棍的,敲打得夫人驕傲自信的心靈瞬間千瘡百孔。

原來在不知不覺中,趙紫凝已完全變了。確實變得消沉,但也變得尖銳無情了。

夫人實在很難想像,以前那個見了她就粘著她撒嬌笑得甜甜的小丫頭,如今竟然能如此冷靜對著她說出這番誅心的話來。

一時間,呆愣愣的傻住,回不過神。

趙紫凝垂眸,手指繞著垂落胸前的一縷秀髮繞來繞去,當是沒看到夫人震驚又難受的模樣。

片刻,又自顧淡淡道:“母親若沒什麼事,就去忙吧,不用在這陪紫凝了,紫凝一個人過得挺好。”

這話可是直接堵住夫人,不給夫人開口勸說的機會。

她一個人過得挺好,還需要勸她嫁人嗎?

夫人張了張嘴,已吐到喉頭的話卻被趙紫凝這搶先一噎,而不得不吞了回去。

夫人悻悻黑著臉甩開大步走了,趙紫凝又呆呆昂頭盯著銀杏樹發愣。

不能勸服趙紫凝,夫人雖然覺得挫敗,但並不覺得頭疼,讓她頭疼的是該怎麼將趙紫君弄出祠堂。

這個時候,夫人不禁暗自慶幸之前沒有對趙紫君明說那件事;不然這會她還真不知該怎麼面對趙紫君。

夫人是有意捂著不讓趙紫君知道趙書仁讓趙紫凝嫁梁琛為側妃;附帶為了日後不讓趙紫凝受委屈,才讓她嫁梁琛為正妃的事。趙書仁則是沒時間想起那個被他軟禁的女兒,而老太爺這個時候自然不會過問暫時沒有用處的趙紫君。

但趙曉潼不一樣,她有大把時間也很有興趣關注趙紫君。這件事,旁人不會透露給趙紫君知道,趙曉潼卻偏偏要讓趙紫君知道。不讓趙紫君知道自己差點就能夠做成梁琛的正妃,卻因為趙紫凝不願意嫁為側妃而生生折了她的美夢。趙紫君怎會痛苦得發狂,她不發狂,又怎麼離開祠堂?

若是趙書仁要將她關在祠堂一輩子,趙紫凝又怎麼有機會給自己殘掉的腿與殘掉的人生報仇呢?

所以,她將這件事透露給趙紫君,絕對是因為好心。

祠堂所在當然是相府偏僻之處,平日無事甚少有人經過。但祠堂附近卻有個極好的池塘,池塘周圍種滿各種**;因為秋日天氣乾燥,趙紫凝近日也喜歡上泡**茶。

鎖月樓的丫環在天剛剛亮的時候就到池塘邊採**來了,人多年輕自然愛鬧。祠堂偏僻,她們怎麼鬧也吵不到旁人。

於是,在一個丫環開口唱起自編的小調後,有一就有二,一會兒;這幾個丫環就笑鬧著歡唱起來。

那件事雖然是不能公開的祕密,但大小姐願意讓她們知道;她們在這裡唱兩句,也不會有別人知道。但卻能讓祠堂裡面那位聽到,她們權當為大小姐出氣了。

確實,她們歡快的小調吵不到旁人,不表示軟禁在祠堂裡的趙紫君是個聾子。趙紫君被她們笑鬧聲驚醒,第一反應是生氣;可生氣過後她卻傻傻笑了起來。

多久了,她都記不清自己有多久沒聽過人聲。

不生氣,趙紫君反而高興地豎起耳朵傾聽那群丫環嘰嘰喳喳的笑鬧聲,但聽著聽著,她的笑容漸漸不見了,眼裡慢慢堆起了憤怒。

原來那些丫環們自編的小調,唱的內容就是二太子欲娶她為正妃這事,來龍去脈都在寥寥無幾的歌詞裡淋漓盡致地表達出來。

趙紫君這會豈能不憤怒,如果趙紫凝此時在她面前,她一定會毫不猶豫將那個殘廢的女人殺了。

外面的笑鬧聲什麼時候沒了,趙紫君不知道;她只知道她現在就要出去,她要離開祠堂這個鬼地方。

她要嫁給二太子做正妃,永遠將趙紫凝那個草包殘廢踩在腳底下。

憤怒之下的趙紫君,腦子亂哄哄的,除了痛恨趙紫凝壞她好事,就只有一個念頭,她要離開這。

於是,趙紫君犯傻了。她掄起祠堂裡供果品的碗碟,死命的往大門砸,“開門、開門,放我出去,我要出去。”

門外一共有四個侍衛守著,聽聞大門被她砸得咚咚作響;一個個不由得為難地皺起眉頭,其中一人高聲勸道:“二小姐,你別砸門了,沒有老爺的命令;你就是將大門砸爛,我們也不敢放你出來。”你又何苦浪費力氣,何苦為難他們這些下人。

此時的趙紫君哪能聽得進別人半句勸,砸完放果品的碗碟,她也沒了力氣,於是喘著粗氣歇了一會。

就在侍衛們鬆口氣,以為她終於想通不再鬧的時候。大門又再咚咚的響了起來,這回趙紫君拿來砸的可不是小件的碗碟,而是搬著她平時坐的那張椅子。

一下一下撞在大門上,她搬得吃力,但撞在大門發出的聲音也夠驚人。

侍衛們皺著眉頭,集體挪了挪腳步,離大門遠了點站好。有人又開口勸了兩句,趙紫君當作沒聽到。於是,沒有人再開口浪費力氣勸她了。

趙紫君這一鬧,鬧了一整天,最後侍衛受不了;冒著寧願被趙書仁責罰的危險,戰戰兢兢跑去趙書仁跟前稟報情況了。

“鬧?你回去告訴她,想出來那她就日夜為大小姐祈福,大小姐什麼時候好了,她也就可以出來了。”

趙書仁沒想過要軟禁趙紫君一輩子,但短時間內她別指望出來,他怒氣還沒消呢。

侍衛得了命令,回去將趙書仁的原話一字不落的轉告給趙紫君。

趙紫君確實安靜了一會,但也只是一會,之後鬧騰得反而變本加厲了。

侍衛們無奈,透過猜拳的形式將輸拳那個倒黴蛋又派到趙書仁跟前稟報情況。侍衛心裡惱恨趙紫君不識好歹,逮著機會很委婉的給趙書仁上了點眼藥,將趙紫君的惡行添油加醋的稟報一番。

“還鬧?”趙書仁捏著緊皺的眉心,已經不耐到極點。

“郭媽媽,告訴夫人,二小姐病了,我看還是水月庵比較適合她。”

哼,在祠堂裡好吃好住的待著,也不好好反省思過;還妄想出來?那就丟到水月庵去,他看那個清苦的庵堂最適合那個孽障修心養性。

夫人得到趙書仁告誡,氣得胃都疼了。趙紫凝殘了腿,趙書仁將她當菩薩般供起來;她的女兒被軟禁了那麼久,不聞不問也就罷了,不過是鬧兩下就要將人丟出府去。

可她再氣又能如何?別說出嫁從夫,就算不從夫,也得孃家肯給她當靠山,她才有底氣。現在連孃家也因為趙紫凝而記恨君兒,甚至不認君兒,還連帶著恨上她了。

夫人黑著一張臉,看了看郭媽媽,淡淡道:“我知道怎麼做,你回去告訴老爺,讓他放心。”

至於是放心趙紫君不會再鬧,還是放心這事沒完,這就只有夫人自己才清楚了。

夫人又去了一次祠堂,這一次被趙書仁限定了時間,只給她一刻鐘進去勸說;如果一刻鐘後她還不出來,就讓侍衛將她一起關在裡面。

趙書仁可記得牢牢的,夫人那句子不教母之過。不是唾棄他沒盡到為人父的教導責任嗎?不是聲稱她代替他教導趙紫君嗎?那他就讓她好好盡一盡母之過的責任。

夫人知道這個男人的小心眼之後,氣得差點吐血;但這會進入卻不敢在祠堂多留,這個男人狠起來,真做得出將她關在祠堂的事。

到時,可真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幸好,經過夫人一番勸解之後,趙紫君確實安靜下來,不吵不鬧了。侍衛們不再聽到刺耳的咚咚砸門聲,也就安樂了。

“小姐,二小姐她——這是放棄了?妥協了?”杜若很好奇,只鬧一場兩場就放棄,實在不像趙紫君的性格,可她又猜不透趙紫君接下來會做什麼。

妥協?趙曉潼冷笑,趙紫君會妥協她就不是趙紫君了。要知道,趙紫君對梁琛念念不忘鍾情已久,只差那麼一點點就能嫁給自己心儀的男人,這種事如果從來都沒有希望,趙紫君還不會那麼恨;可明明就快要夢想成真了,臨到最後一腳才打碎她的美夢。

趙紫君心中的怨恨與不甘可想而知,她會不千方百計想辦法出來?那是不可能的。

“等著看吧,很快就會有好戲了。”趙曉潼垂眸,將脣畔冷笑沒入幽幽盪漾的開水中。

五天後,負責給趙紫君送飯的燒火丫環到祠堂收回碗筷的時候,發覺飯菜原封不動。她很驚訝,不過並沒有將這事稟報到夫人跟前。一頓兩頓不吃餓不死人,老爺的意思本來就是要懲罰二小姐,她才不要多這個事。

一天、兩天、三天……連續三天,她送去的飯菜趙紫君都沒有動,這回燒火丫環有些慌了。於是,趙紫君餓了三天之後,夫人才知曉趙紫君絕食這事。

“紫君,你別幹傻事。”夫人心急地拍門,貼著門朝裡面大聲說話,沒有趙書仁命令,侍衛根本不肯開門讓她進去。

“母、母親……”裡面有很輕的聲音微弱傳出,夫人緊緊貼著門縫才勉強聽得清楚。

“我、我沒有做傻事……我、我只是、只是生病了。”三天沒有吃東西,趙紫君這會已經虛弱得沒有半點力氣,簡簡單單一句話,她費了好大的勁半天才說完整。

“生病了?”夫人心裡大為著急,從門縫朝裡面大聲喊道:“君兒,你覺得怎麼樣?哪裡不舒服?”

“我、我不知道……”

這句話似是用盡了趙紫君的力氣一般,夫人等了半天也沒再聽到動靜。

“給我開門,我要進去。”夫人擔心得不行,冷著臉瞪向侍衛,怒聲喝道。

侍衛看了夫人一眼,態度說不上恭敬也說不上傲慢,只是十分平淡的道:“對不起,夫人,沒有老爺的命令,我們不能開門。”就算你是夫人也不行。

“二小姐她生病了,現在情況不明,你們不開門,難道要看著她死在裡面嗎?”夫人怒急攻心,喉嚨一甜,差點吐出一口血來;但她硬是將吐到舌尖的猩甜壓了下去,她再著急也不能在這些下人面前失儀,更不能讓他們看見她的狼狽。

這個指責很重,侍衛們相互對視一眼,其中一人決定給夫人指條明路,“夫人,不是我們不尊重你,而是老爺的命令我們不敢違背。”

反正說來說去,就是你這個女主人不及男主人重要,他們又不是腦袋被門夾了,怎麼可能因為同情而做出違背主人命令的事。

“夫人若是想見二小姐,不妨去見見老爺?”只要老爺同意她進去,他們絕對立馬開門讓她進去。

夫人想了想,知道自己在這耍橫遷怒也無用,又不知紫君的情況怎樣,她還不如趕緊去求那個薄情的男人。

夫人恨恨掃過他們,冷冷哼了一聲,這才轉身找趙書仁去。

夫人在趙書仁面前,是極少露出脆弱可憐一面的;大多數時候,她都端著得體的溫柔端莊,不失儀不失禮。

但這會,為了讓趙書仁同情趙紫君,她不得不放低姿態,一見面立時就堆出一臉愁苦相。然後再來個未語淚先流,安安靜靜的流淚那才是最惹人憐的。

從來沒見過夫人這般柔弱模樣的趙書仁,果然被她給嚇到了也心軟了,一問之下得知趙紫君病了,並且連續三天粒米未進。

在夫人的暗示下,趙書仁隱約的想起了趙紫君往日的好,漸漸的便起了惻隱之心;再想想眼下趙紫凝的情況,他有心要留著健全的趙紫君日後照顧趙紫凝,這也就是他雖一直軟禁趙紫君,卻並沒用刑損傷她的原因。

萬一趙紫君這會真出了什麼事,以後……。

趙書仁眉頭一鬆,夫人見他神色鬆動,心裡暗自歡喜,頓時鬆了口氣。知道自己勸動了他,君兒這一病……出來之後大概可以不必再被關回去了,總算沒枉費她半天賣力伏低作小扮柔弱可憐。

而趙書仁確實也動了將趙紫君放出來的念頭,然而,他剛張嘴還未說話,外面忽然有個親隨急急忙忙跑了進來。

“老爺,大事不好了……”親隨人未到,聲卻先至,進入室內才發覺夫人也在,立時訕訕住了口。從他的神情不難看來,他要稟報的事並不想讓夫人知道。

掠了眼夫人,又看了看趙書仁,一時站在原地不知是進是退才好。

趙書仁眉頭一緊,當即對他招了招手。親隨悄悄瞥了夫人一眼,快步走到趙書仁身邊,低頭湊近他耳邊,小聲迅速的稟報起來。

“什麼?是真的嗎?”趙書仁眉頭幾乎在瞬間蹙成川字,臉色更似染了層墨的黑,他說這話的時候猛然站了起來,完全忘了夫人還在。

“我出去看看。”說罷,他轉身就匆匆往外走了,將夫人徹底的晾在當場。

親隨倒是看到夫人一臉焦急的等待在原地,可他看了看前面快走得沒影的趙書仁,立即知機的將出口要提醒的話吞了回去。

夫人張嘴想喊,可是她還未喊出聲,趙書仁已然不見人影;可見他走得有多急,夫人不禁心中大恨,只差一句話的功夫,就能讓他同意放君兒出來了。

到底發生什麼事令他如此著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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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趙紫君不會輕易放出來的,就算到時出來,也肯定不死也得脫層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