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體版 繁體版 第108章 疑心生暗鬼

第108章 疑心生暗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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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疑心生暗鬼

“曉潼!”楚千潯平時讓人心安的聲音隱隱透著嚴肅,“這不是兒戲。”就算趙曉潼什麼也不說,他想起這幾天發生的事,也能猜出大概。

趙曉潼面對的敵人如此強大,就算她突然殺回去勝算高了幾成,可這不代表沒有危險。

“我也很認真。”表示這絕不是兒戲。趙曉潼堅決的看著他,冷硬的身姿堅定的眼神,無不透露她絕不妥協的決心。

裡面還有個人等著他去救,楚千潯知道自己勸不服她,終只得壓下擔憂,輕聲道:“那你保證。”

“好,千潯,我保證一定會活著回來。”就算為了半夏,她也一定會活著。

“千潯,半夏拜託你了。”趙曉潼說完,轉身便牽過楚千潯差人為她準備的馬,毫不猶豫的出了院子。

楚千潯臨進屋時,招了兩個人跟隨在趙曉潼身後。無論如何,他也無法放心讓趙曉潼一個人獨自闖回去。

趙曉潼沒有急著往回奔去太廟,而是先去採買了一些製造炸藥的原料。前世作為一個出色的特工人員,弄個炸藥包什麼的,對於趙曉潼來說,那是手到擒來的事。

楚千潯派來那兩人,一直默默跟在她身後。趙曉潼後來想了想,既然有免費勞工,她不用白不用。於是,她便毫不客氣的將兩個人招到跟前幫忙製造簡易炸藥包。

那兩個人得到的命令就是聽從她的吩咐,所以趙曉潼讓他們做什麼,他們二話不說的就來幫忙了。既然趙曉潼讓他們弄的東西有點奇怪,但他們也沒有多問一句不該問的。

趙曉潼弄好炸藥包,又仔細教會他們使用之後,便直奔太廟而去。

待趙曉潼重新回到她與半夏遇到山崩的地段時,那些落石泥土什麼的,居然奇蹟般沒有了。

“這速度,真是夠神的。”趙曉潼勾脣冷笑,皇后大概是急著想看到她被砸成肉餅的慘狀,所以清理起來那一個極速。

不過,這也令她懷疑,山崩的意外不只皇后一個人參與。

“除了皇后,還有誰如此迫不及待的要將我置於死地?”趙曉潼喃喃自語間,策馬奔過了那段差點成了她與半夏埋骨之地。

“趙姑娘,前面很多禁衛軍,我們不宜再前去。”轉過一道山坳後,隱約可望見前面巍峨雄偉的太廟建築群,衛一立即小聲提醒趙曉潼。

趙曉潼點了點頭,放慢速度,找了個隱蔽點隱藏了身形,“你們兩個,輕功應該都不錯吧?”

衛一與衛二聞言,一時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的看著她。他們的師父說他們夠資格出關,所以他們的輕功應該也算合格的吧?

不過,他們兩人更想告訴她,他們暗殺的武功更不錯。

趙曉潼見二人神色茫然,眼睛轉了轉,也不需他們作答,便開始分工了。

“衛一,你帶上十個炸藥包從左側摸過去,把太廟最外那重圍牆給我炸了。”皇后不是製造山崩要活埋她麼?那她也可以製造天災破壞太廟。

“衛二,你則帶上炸藥包從右側摸過去,也只炸最外面那重圍牆就成。”

其實趙曉潼更想直接將炸藥包扔進太廟,將皇后與皇帝那些祖宗們炸個粉身碎骨。不過這事她只能想想,一來風險太大,二來外面那麼多禁衛軍與侍衛層層把守著。衛一衛二兩個不易靠近,萬一到時弄巧反拙,沒炸死皇后,反因此暴露了自己。

那到時不僅是她活不成,就是相府所有人都得承受皇帝的怒火,成為皇帝祖宗的陪葬品,甚至還會因此牽連到楚千潯。

所以,沒有把握的事,她絕不會做。只要神不知鬼不覺的炸掉太廟外圍部份圍牆,那就是天災。是上天對皇后不滿的示警,皇帝自然猜忌皇后到底做了什麼觸怒上天,到時皇后……。

衛一衛二看見她冰冷凌厲的眼神,心裡莫名的俱震了震。這樣的趙姑娘,真是太可怕了,活脫脫就是地獄修羅,哪裡還是什麼溫和無害的清麗少女。

趙曉潼可不管他們如何看她,分工好之後,又待了一會,直到確認太廟那邊的人完全沒有發覺他們,才冷靜命令道:“你們現在過去,記得在引線燒盡前將炸藥包扔出去,並且以最快速度撤出最遠的距離。”

萬一到時因為操作不慎,不小心炸傷或炸死自己,她回去怎麼跟楚千潯交待。

如果不是她不會輕功,這會因連續奔波又體力不支,她還真不想用這兩人。

“趙姑娘請放心,我們一定會安全回來的。”

見衛一衛二連連再三保證,趙曉潼便也壓下心裡隱憂,示意他們可以行動了。

要悄悄摸過去炸燬太廟,對他們來說或許有難度。可讓他們遠遠的丟幾個炸藥包炸燬最外圍的圍牆,那就相當於挾菜吃飯如此簡單。

一會之後,在趙曉潼緊張又冷靜的期待中,爆炸聲接二連三的響了起來。

丟完炸藥包,在那些禁衛軍們反應過來之前,衛一衛二已經趕回到趙曉潼藏匿之地。

趙曉潼見他們安全歸來,緊抿的嘴角微微動了動,“我們走吧。”爛攤子留給皇后慢慢收拾好了。

幾人齊齊策馬悄無聲息的折返回去,將混亂遠遠拋在了身後。

趙曉潼趕著回去看半夏的情況,因而進了城門之後,特意抄了近路繞人少的巷子而行。趙曉潼大概忘了她的麻煩體質,逢抄近路必有麻煩。

“問出來那小子在哪沒有?”長長的小巷中,在拐彎處站著兩個負責警戒的黑衣人,其中一個緊張地張望著南端巷口,略顯不耐的詢問。

離他們不遠的地上,躺著兩個年紀不大但渾身是血的男女,另外還有一個滿臉冷酷之相的黑衣人在逼問他們。

負責南端巷口把風的黑衣人問的,顯然是那個滿臉冷酷逼問血泊中男女的人。

“沒看到我正忙著呢嗎?”問問問,就知道催。這個男人若那麼容易對付,他們早就完成任務離開這裡了。

“到底說不說,你的兒子藏在哪?”那心裡不痛快的黑衣人拿著寒光閃閃的匕首,貼著地上滿身是血的男子那臉,一臉惡狠狠的道:“再不說,我就將她一隻眼睛挖出來。”黑衣人指了指男子旁邊早已出氣多進氣少的女子,放狠話滿滿的威脅。

那男子心裡極痛,他閉上眼睛,卻冷淡道:“我就是死,也不會讓你們找到他的。”

“好,想死是吧,爺成全你!”那黑衣人大概追問多次未果,什麼威逼凶狠手段都用光了,這會實在氣得嗆,舉起手裡匕首就往那幾乎氣絕的女子胸口插了下去。

“哧”溫熱的血濺了那躺地男子一臉,他眼裡除了死寂的絕望,卻再無其他波動。

“喂,到底問出來沒有?”負責南端把風的黑衣人又催促了,“動作利索點,我聽著外面似乎有人朝這裡過來了。”

“媽的,哪個不長眼的非要到這找死。”那黑衣人問不出有用的訊息,心情本已極度煩燥,又再三被催促,頓時惱火的罵罵咧咧吐了口水,“你守著點,如果真是來找死的,直接放倒就是。”

那望風的黑衣人側耳聽了聽急驟奔來的馬蹄聲,皺著眉頭急切道:“恐怕不是好對付的點子,來的有三個人,其中兩個身手應該不錯。”

他口中所說的三個人,自然就是趙曉潼跟衛一衛二他們了。

“媽的,老子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好不容易逮到這狡猾的鳳……,卻沒抓到最關鍵的。”現在外面又闖來幾個攪局的。

“既然問不出,那就送他們上路,我們得撤了,萬一讓人撞上我們……這可是麻煩事。”負責北端把風的黑衣人略一思索,便果斷的作了決定。

那負責審問的黑衣人一聽,只得惱恨的拿著匕首又往那男子胸口插去。抽出匕首之後,還謹慎的伸出手指往地上一對男女鼻翼下探了探,確定他們完全沒了呼吸才放心。就算他們要撤,也不能留下活口暴露他們身份。

那三個黑衣人聽著巷口越來越近的馬蹄聲,只得迅速往北端出口撤去。

不過,他們出了巷口之後並沒有立即撤走,而是找了個隱蔽的地方先藏了起來,準備看看從巷子出來的人有沒有帶走他們想要的東西。

趙曉潼一口氣策馬奔進巷子,可剛進巷子她就感覺不對勁了。她這個人對危險與血猩一向**,這條又長又窄的空巷子空氣中居然隱隱浮動著危險的氣息,而且還有股濃重的血腥味隨風飄了過來。

她略略放慢了速度,已經進入到巷子裡面,想要調頭再出去,這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她身後的衛一立即緊張問:“姑娘?”他們也同時聞到空氣中的血猩味了,是不是倒退出去別走這道了?

趙曉潼放眼一掃,前面並沒有看到半個人影。

“沒事,我們繼續往前走。”

儘管嘴裡說沒事,可她心裡警覺暗暗提上來,繼續策馬奔進巷子深處。

奔到巷子拐彎處,差點被突然橫在路中間的男人絆了馬腳。

“救……救命……”原來那被黑衣人刺了胸口的男子,知道外面有人闖進來,閉著一口氣裝死騙過了那三個黑衣人。然後艱難的拖著滿是鮮血的身體,往路中間挪呀挪。

趙曉潼當然可以勒馬直接跨過那個男人去,可是見死不救她實在做不到。就算今日她策馬跨了過去,他日她也過不了自己良心那一關。

看樣子,這個男人傷得這麼重,大概也活不了一刻鐘。也許是有什麼臨終遺言的想交待她這個過路人吧,既然遇上,她就聽聽罷。

暗暗嘆了口氣,趙曉潼勒停了馬,跳下來直接蹲到那男人旁邊,“你是不是有什麼話想說?”

跟在她身後的衛一衛二見狀,立即緊張得同時跳下馬護到她跟前來,右手按在劍鞘上,兩眼警剔的盯著地上那個還會呼吸的男人。

趙曉潼暗下翻了翻白眼,這兩人也緊張過度了吧。就這個只剩一口氣的男人,也想傷她?就算她蹲在這不動,這個男人也沒這能力。

“姑、姑娘……鳳、鳳……”那男人見她蹲下問話,激動之餘顫著手巍巍的摸上髮間,兩眼卻充滿期盼的望向不遠處一個泔水桶。

“拜託姑娘……照顧……他。”男人從髮間摸出一個牙狀的飾品想要遞給趙曉潼,他的眼睛一直斜著泔水桶的方向。然而飾品未遞出,他的手便無力垂下,而眼睛還是不甘的瞪得大大的。那雙漆黑眼眸裡,充滿了擔心與憐惜還有無奈歉意。

趙曉潼皺了皺眉,撿起從他手中掉到地上的牙狀飾品,心裡竟然莫名的一痛。她扭頭望了望泔水桶,這才發現這條巷子甚少有人家,只有零星兩三戶。大概在聽聞巷子的殺戮聲時,就個個都嚇得關門閉戶的躲了起來,那個泔水桶就擺放在那幾戶人家的外面。

衛一是個極機靈的,見趙曉潼望向泔水桶,立即大步跨了過去。不過謹慎起見,他並沒有直接伸手去揭上面的桶蓋,而是拿劍鞘撬開。

確定沒什麼動靜之後,才湊過頭去看了看。可這一看,真讓他驚得嘣了起來。

“姑娘,裡面……有人。”確切來說,是有個閉著眼睛狀似昏迷的小孩。

趙曉潼一聽,立即騰的躥起,三步並作兩步流星般奔了過去。

衛一這時已經將小孩給抱了出來,他怕小孩那身又臭又髒的衣裳弄到趙曉潼,便在趙曉潼靠近之前,道:“姑娘,他只是昏迷過去。”

這時巷子的光線十分昏暗,趙曉潼也沒仔細看孩子的臉,只知他小臉蒼白異常。

“孩子給我,你們找個地將他們兩人給埋了。”趙曉潼彎腰抱起孩子,半點也沒嫌棄的意思。她眼角瞟了瞟地上一雙氣絕的男女,默默嘆了口氣。

衛一不太贊同的看著她,嘗試勸道:“姑娘,這孩子……”只怕來歷不簡單。地上倒在血泊中的一雙男女照年紀來看,應該就是這個孩子的父母了。

有人以凌虐的手法逼問這對男女,目的顯然是為了問出這個孩子的下落。趙曉潼這樣將人帶回去,那不是給自己帶個大危險回去?

“我答應了,要照顧他。”趙曉潼瞟了瞟地上那個面目慈愛的男子,抱孩子的手莫名緊了緊。

衛一知道自己說服不了她,只好道:“那我們先護送姑娘回去,回頭再讓人來給他們收屍。”他們的責任,是保護趙曉潼安全。

收屍埋葬這種活,實在不該他們來幹。

趙曉潼默了默,也沒有強求。從這抄近道到楚千潯的小樓,花不了多長時間。萬一外面還有人等著伏殺這個孩子的話,有他們在,起碼危險程度降低。

死人再如何,也沒有活人重要。那個男人,最後哀求她照顧的,就是這個可憐的孩子吧!

守在巷子北端的那幾個黑衣人,聽著他們漸近的馬蹄聲,心裡都不禁一陣緊張與歡喜。

不過,他們的歡喜還來不及浮上眉頭,便被人打散了。

一個青墨錦袍有如玉樹般孤挺傲然的男子,忽然騎馬朝這條巷子奔了過來。在進入巷子之前,他竟然在巷口外停了下來,還若有所思的掃了掃黑衣人隱藏的位置。

然後才策馬,繼續往巷子深處奔去。

黑衣人看見是他,立時驚懼不安的悄悄退了去。

司馬晨並沒有往巷子跑太深,便望見趙曉潼身前綁著一個孩子,策馬跑了出來。

“曉潼,你沒事就好。”司馬晨掃過她染血的衣裳,眼神一縮。隨即不待趙曉潼開口,便催促座騎往巷口退去。這狹窄的小巷,連讓馬調頭的空間都不夠,司馬晨不得不倒退著出去。

“你?你怎麼來了?”趙曉潼緩緩往外走,有司馬晨在前面緩慢退走擋著道,她只能放慢速度。可掃向他的眼神,卻莫名的夾著戒備與警剔。

剛才那對男女與她懷中的孩子,顯然因為某些原因才遭人追殺,她剛剛救出這個孩子,這個時候司馬晨就來了。

這種巧合,實在讓她難以心安。在那一晚,司馬晨向她吐露過幼年的遭遇後,她隱約就覺得司馬晨有問鼎皇位之心。一個被押在異國為期十年為質的皇子,想要問鼎大位談何容易。這個男人若真有這個心思,那麼一定早就做了準備。

他背後的勢力,一定也龐大得驚人。

所以,趙曉潼下意識的,對這一刻出現此地的司馬晨起了防備之心。

她眼中防備的顏色很淡,若非司馬晨認真看她,也許根本發現不了。可這會他寧願自己沒有發現,嘴角微微動了動,似有抹若隱若現的苦笑閃過,“曉潼,我收到你被皇后召去太廟謝恩的訊息,本想早……沒想到,我終歸晚太多。”

趙曉潼疑惑地挑了挑眉,司馬晨欲言又止為哪般?如果是為了她前去太廟的事,這會確實遲太多了。

眼睛往那容光瀲灩的身影掃了掃,這一望之下,趙曉潼才發覺司馬晨衣袍上,似乎還隱隱沾了些血跡。

血跡?難道他遇襲了?

京城之中,除了他自己的侍衛,就是皇帝也派了不少人保護他,誰敢明目張膽襲擊他?

就在趙曉潼滿腹狐疑間,他們已經出了巷子。

“半夏傷得很重,我先回去看他。”趙曉潼策馬離去前,不知為什麼,突然對司馬晨解釋了一句。

司馬晨黯淡的眼睛立時亮了亮,本來就打算跟著她去楚千潯的小樓的,這會更是加快了速度追上去。

好不容易等到趙曉潼安全歸來,楚千潯還未來得及表露他的歡喜與放心,趙曉潼又塞了個孩子到他手裡。

帶著慚愧的語氣道:“千潯……,麻煩你看看這個孩子。”

楚千潯淡然笑了笑,他的笑容永遠透著聖潔與寧靜,讓人看著便覺得心安。

“你放心,這個孩子只是昏迷而已。”楚千潯若有所思的掠向策馬追來的司馬晨,淺杏衣袍微微一轉,抱著孩子進屋去了。

“趙姑娘,讓奴婢看看你的手吧?”一個長相討喜的婢女拿著藥箱走了過來,另外一個婢女還捧了盆清水。

趙曉潼心頭一暖,楚千潯永遠都在不經意間為她做好最妥帖的安排。

司馬晨走到她旁邊的時候,正好看見她眼裡流露著幾分感慨的複雜,他暗下苦笑一聲,不由分說的攔在那兩婢女前面,道:“你們將東西放下,我來幫她處理。”

雖然他的語氣平淡尋常,沒帶一絲命令的味道。可有種人,不需刻意表現強勢,他天生便有讓人信服聽從的本事。司馬晨顯然便屬於這種人,那兩婢女當然沒有直接聽從他的話,而是詢問的看向趙曉潼。

這便是打算聽司馬晨的話去做了。

作為現代穿越人氏,趙曉潼並沒有在意古代那一套男女授受不親的規矩,處理一下手指的傷而已。依這個男人偶爾流露出來的強勢,她若不同意,只怕他會一直糾纏著吧!

趙曉潼閉了閉眼睛,便點頭道:“你們將東西放下吧,司馬公子也略懂醫術。”意思是,她將人家大名鼎鼎的司馬公子當大夫來用了。

司馬晨挑了挑眉,沒有說話,挽了袖子便親自捧著清水就近趙曉潼。

“曉潼,你坐下來。”

依舊是低沉動聽的平淡語調,可趙曉潼卻從中聽出了強硬中夾著心疼的味道。她忍不住眉梢挑起,斜了他一眼,不過還是乖乖在小院中坐了下來。

將處理過的傷口再弄開,再用清水清洗,這絕對是件麻煩又疼痛的事。

司馬晨將她手指就近水盆清洗時,看著已然露了白骨的手指,忍不住眉頭一皺,眼神泛冷。

隨即憐惜道:“洗的時候可能有點疼,你忍不住的話就喊出來。”

趙曉潼有些哭笑不得的瞄了瞄蹲在她腳邊的男子,她又不是小孩子,還怕這點疼。

“嗯,像這樣,我給你吹吹就不疼了。”司馬晨很專注的為她清洗傷口,然後真如哄孩子一般輕柔給她吹了起來。

指尖處傳來痛麻又涼涼的感覺,趙曉潼心裡不知怎的,就莫名顫了顫,隨即生出幾分針刺般的疼來。

司馬晨這是……懷念從前享受母愛的日子吧。

先是用清水清洗趙曉潼隨便處理的傷口,然後才灑藥包扎。做這一切的時候,司馬晨就蹲在趙曉潼腳邊,俊臉上連半分不自在也沒有,冷靜專注的模樣,就跟一個專業大夫一樣。只不過細看便會發現,他的動作十分輕柔,就是灑藥的時候也是一點點細緻的灑,生怕弄疼趙曉潼。

為了掩飾心裡那突然而來的心疼與悸動,趙曉潼目光掃落他衣袍上的淡淡血跡。決定轉移自己注意力:“你……是不是遇到什麼麻煩?”

司馬晨沒有抬頭,他正專注細緻給她的指頭包紮。

“嗯,是遇到了一點小麻煩。”

趙曉潼還想繼續問下去,就在這時,有個侍衛走近過來。遲疑的看了看趙曉潼,詢問的目光落在司馬晨身上。

“說吧,查到什麼?”司馬晨依舊很專注的給趙曉潼包紮,不過僅從來人的腳步聲與氣息,他就能判斷得出是誰。

那侍衛遲疑了一下,便小聲道:“公子,那些人……與驍騎營有關。”

驍騎營?趙曉潼心裡一凜,她記得驍騎營的統領曾在周衍手下當過將領。

這麼說,司馬晨遇襲的事跟周家有關?

趙曉潼詢問的看著司馬晨,目光透著堅持與冷靜。司馬晨見狀,只得暗暗嘆了口氣,知道以她的脾氣,他不說明白她是不會肯罷休。

“沒錯,我得到你被皇后召去太廟謝恩的訊息後,就準備前去跟你匯合。誰知道出門前突然被一批人纏住,直到剛才方脫身。”

至於那批暗中纏住他的人是誰,這會已經不言而喻了。

周家的人知道司馬晨一直暗中幫她,所以特意讓驍騎營的人出動纏著司馬晨?

這麼說,皇后與周家的人勾結一起將她置於死地?

趙曉潼眼神微微冷了幾分,從那晚梁琛夜探的反應,她已經可以肯定梁琛與周家已暗中結盟。照理說,周家應該不會再與皇后勾結一起才對。畢竟做牆頭草,什麼時候都不會有好下場。

如果周家真做了牆頭草,不管日後是梁琛還是梁佑登上大位,都絕不會再重用周家這樣的臣子。

可現在這情況,又是怎麼回事?司馬晨的人應該不會被誤導才對。

“曉潼不相信?”司馬晨見她眼神,便知她心裡懷疑什麼了。

趙曉潼沒有說話,只是微不可見的搖了搖頭。可想想她頭搖得也不對,便又點了點頭。

姑娘,那你到底是相信還是不相信呀?又是搖頭又是點頭的。不會是懷疑他故意扯謊欺騙她吧?

“我覺得皇后與周大將軍之間,也許有故事。”司馬晨瞥了滿眼疑惑的趙曉潼一眼,決定將他的懷疑說出來。

趙曉潼皺眉,極快的掃他一眼。就算皇后與周衍年紀相仿,你也不能信口開河吧?皇后是什麼人?在進宮之前肯定祖宗十八代都被調查清楚了,不乾淨的女人能進宮?還能選當為皇后?就算皇后當時的孃家再牛氣,也不可能給皇帝添頂綠帽戴吧?

“咳……我覺得他們的故事興許不為人知。”司馬晨被她那眼神掃得心裡發毛,忍不住又開口解釋了一句。

而楚千潯為那孩子診治完畢之後,走出院子便看見司馬晨握著趙曉潼的手,兩人正融合在他們的小天地裡,愉快交談。

雖然楚千潯眼睛看不見,可他的耳朵能代替他的眼睛,聽到所有他想看不想看的。憑著氣氛與聽覺,他便能準備的想像出此刻兩人是什麼姿勢。

趙曉潼安靜坐在椅子,略彎著腰將手指就近司馬晨。而司馬晨握著她手腕,正半蹲半跪的自然蹲在她旁邊。

這畫面,光是想像,便是男俊女俏美好和諧的一幕。楚千潯心裡忽然浮起淡淡煩燥,可他面上那抹淡然笑容卻明顯了些,“曉潼,你回來就好。”

這語氣,這自然純熟的態度。趙曉潼似乎沒察覺出什麼不對,平時她與楚千潯相處也是這般隨意自然的。

可落在司馬晨耳裡,那就是隱隱帶著挑釁意味了。

楚千潯那語氣神態,簡直就像一個等待妻子歸來的丈夫一樣。

包紮好趙曉潼雙手,司馬晨慢慢站了起來,以佔有的姿勢有意無意的擋住了楚千潯的視線。

咳……司馬晨這會也是酸糊塗了,都忘了楚千潯從來不是用眼睛去看,而是靠感知。

“五公子,半夏那丫頭怎麼樣了?”一開口,司馬晨立刻就問了趙曉潼最關心的,完全絕了讓趙曉潼發覺楚千潯用意的機會。

趙曉潼也站了起來,略帶急切的朝楚千潯走了過去,“千潯,你直說,不管半夏她怎麼樣,她都是我的人。”不管半夏殘了還是廢了,她都會養半夏一輩子,也絕不會嫌棄半夏。

“她的腿休養一段時間,就能重新站起來。”楚千潯說到這,微微歇了歇,趙曉潼心裡咯噔了一下,忽然便有漫天的寒意充斥四肢百駭。

楚千潯看著滿臉擔憂的少女,無聲的嘆息一聲,“她的左手,關節處骨頭粉碎,以後……都長不好了。”

也就是說,半夏的左手永遠也舉不起來了。

趙曉潼身形微微晃了晃,即使早有心理準備,可真聽到這樣的結果,她心裡還是無比難受。

她記得,半夏用的是左手劍。左手廢掉,這不是等於要了半夏的命麼。

趙曉潼這一刻,開始認真考慮剛才司馬晨的提議。皇后與周衍……有不為人知的故事,就算不是真的,她也會讓這事變成真的。在大梁,能殺皇后的,只有那個位置的男人。

傷了她的人,皇后休想全身而退。還有周家,一個也跑不掉。

趙曉潼默了默,將心頭憤怒與難受統統壓下,淡淡問:“那個孩子呢?”

既然救了人回來,她就會對那個孩子負責到底。

“受了驚嚇,又在泔水裡悶得太久,他的症狀不太好。”楚千潯說起那個明明已經清醒卻硬裝著昏迷的孩子,就有些放心不下,“也許醒來後會抗拒別人靠近。”

千潯的意思是,那個孩子可能已經患上自閉症?

趙曉潼忽就想起了一直昏睡不醒的趙紫茹,鼻子不禁一酸。這年頭到底怎麼了,一個個無辜的孩子都在替大人受罪?

“症狀……重不重?”趙曉潼將淚意逼退,又冷靜的詢問。自閉嚴重的話,她就要考慮專門為那個孩子請一個心理輔導的大夫了。

“目前還不好說,得看過他清醒之後的表現才能斷定。”楚千潯似是明白趙曉潼心裡的打算,也沒有將話說死。不過,他說完這話就若有所思的扭頭瞥了瞥司馬晨。

“半夏目前的情況,她不宜移動。”楚千潯想了想,又道,“如果你放心,就留她在我這裡休養一段時間。”

對楚千潯,趙曉潼有什麼不放心的呢。

在她於他尚是一個陌生人的時候,他都出手相救了。現在半夏就相當於他的病人,作為一個對病人負責的大夫,趙曉潼對他那是十二個放心。

“我回頭調幾個丫環過來照顧她。”

這一點,楚千潯沒有任何意見。畢竟他的小樓,原本就沒有備有婢女,那兩個婢女還是因為趙曉潼的關係,才買回來的。

處理好半夏的事,趙曉潼便帶著那個裝昏迷的孩子回相府去了。

趙曉潼回到相府的時候,看見玉珠一臉擔憂的門口等著,當下心頭一熱,上前握著玉珠雙手道:“有勞玉珠姑姑記掛了,麻煩你回去告訴老太爺,我很好。”

她前往太廟遇到山崩的事,老太爺顯然是聽說了。而玉珠會站在這裡等她,顯然不僅僅是因為老太爺的吩咐,她可以看得出玉珠眼中的擔憂是真心的。

無論什麼時候,能看到有人真心惦記你擔心你,這種感覺都是讓人歡喜的。

玉珠輕輕拍了拍她手背,可這一拍,玉珠立刻發覺不對勁了,“四小姐,你的手?”

趙曉潼朝她露了個安心的笑容,“就是一點小傷,養養就好。”

傷得重的,是半夏。

玉珠顯然已收到了趙曉潼之前捎回來的訊息,看到趙曉潼黯然的笑容,便知她是想起半夏來了。

“四小姐放寬心,半夏她……會好起來的。”她瞧半夏那丫頭雖然寡言少語,可也是個堅強的人。

事情都已經這樣了,趙曉潼就算再難過再悲憤又能如何呢?她當然不會沉浸在痛苦的回憶裡,與玉珠交談幾句之後,她便回了築夢居。

老太爺關心她的安危,是因為老太爺從她身上看到了光耀門楣的希望。

並不曾對她有幾分真正關懷。

太廟附近山崩這麼大一件事,皇帝自然也收到訊息了。不過,他並不關心趙曉潼的死活,一個庶女而已。就算有點小聰明又如何,沒有她,大梁依舊會繁榮昌盛下去。

皇帝更關心的是後來突然隱隱傳來的悶雷聲。想著那是太廟所在,是他家先祖所在,皇帝心裡就有些煩悶不安。

“林子,讓欽天監來這算上一算。”皇帝掀起沉沉眼皮,掃了眼旁邊的太監總管。

欽天監很快就被叫到了偏殿來,“微臣叩見陛下。”

皇帝擱下摺子,冷眼掃了過去,“平身。”

“謝陛下。”欽天監畢恭畢敬的站了起來,心裡其實對皇帝的突然詔見有了個譜。

“你算一算從太廟那邊方向傳來的悶雷聲是怎麼回事?”皇帝這麼吩咐,是因為目前還沒有人傳訊息回來,他並不知道太廟最外那重圍牆已然被趙曉潼給炸燬了。

當然,皇帝不知道的事,欽天監自然也不會知道。不過有一點,皇帝也不知道的是,梁澤在收到山崩的訊息時,就已經暗中給欽天監遞過口訊了。

這個欽天監,按趙曉潼之前建議的,梁澤早將人收為已用了。

“臣遵旨。”欽天監的心思收回,開始認真的測算起來。

當然了,什麼山崩與悶雷聲。完全是人為的,這個精通星象天文的欽天監,憑他的才能其實是半點也算不出來的。

只不過,有梁澤暗中提示所在,欽天監自然算得出來,還絕對讓人心服口服。

“陛下……請陛下恕臣死罪。”測算過後,欽天監面色一變,突然惶恐的跪了下去。

皇帝皺起眉頭,滿臉威嚴的冷眼掃了過去,盯著欽天監半晌,直到欽天監渾身打顫,才冷冷吐字:“恕你無罪,說。”

“謝陛下。”欽天監站了起來,抬袖擦著額際冷汗,臉上仍然滿是惶恐之色。

“臣剛剛測算過,按近日天象,太廟所在根本不可能發生山崩。”

“嗯?”皇帝一聲冰冷質疑,驚得欽天監額頭細汗又一層層的直冒。

“落在太廟附近的悶雷聲,實屬……實屬……上天示警,對皇后、皇后不滿。”說完這句,欽天監額上的細汗已然變成了豆大的汗珠,滴溚滴溚的不要錢的往下掉。

“示警?對皇后不滿?”皇帝一聲冷哼,眯著眼眸沉沉盯著欽天監,整座空曠大殿便在瞬間無聲無息的充斥了帝王的威嚴霸氣。

欽天監低著頭,頂著皇帝嗖嗖冷氣,戰戰兢兢的補充道:“陛下,據微臣測算,悶雷所落之地,乃在兌位與震位上。”

他略略頓了頓,眼角瞄了瞄一臉寒色的皇帝,又道:“按此象所示對應的位置,便是、便是……皇后的鳳儀宮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