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體版 繁體版 第109章 裁縫

第109章 裁縫


我是我妹 錯生的瞳孔 前妻有喜,總裁請淡定! 妻色撩人:總裁操之過急 情深入骨:總裁,請溫柔 三生劫:無良上神愛上我 廢土崛起 龍華帝國 離兒的真心 陰陽穀

第109章 裁縫

第一零九章 裁縫

疼痛是可怕的,但更為可怕的是對自己的身體被變態凌虐的想象,所以被施酷刑的犯人,通常是精神先崩潰,即便最後被放出,也會攜帶不同程度的精神障礙,有些可以治癒,有些,卻是一輩子的創傷。

對於懷瑾來說,血肉模糊的身軀並不可怕,可怕的是一張平素理性智慧的臉如今變得茫然,像被這個世界放棄,而變形。

這張臉彷彿還有些神智,聽到了聲響,竟也抬了抬眼皮,懷瑾似乎在那眼眸裡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她等待著,可那雙眼睛卻穩如一潭死水,皺也不皺,復又垂了下去。

懷瑾的心劇烈地絞了一下,這是怎樣的素質,才能在身心俱殘的時刻,還能穩住目光,穩住大局?

她又走回另一角的桌邊,再一次翻看審訊記錄,空白,到處是空白,卻又似乎並不是,深深淺淺的血紅浸透了紙張,在自己周圍溢開。

微微闔眼,戴上耳機,錄音裡多是沉默,只在開頭時出現幾句沉穩的“你們不用費勁,我什麼也不會說”,快進,播放,再快進,播放,大段的沉默,空白,夾雜著施刑人的恐嚇、謾罵、獰笑。

放下耳機,懷瑾留下一句話:“繼續審,”說完便大步走了出去,審訊室裡的人對來視察的上級做出這種反應已經習以為常,這是一種深深的挫敗感,然而他們不知道,懷瑾此時心中,並不僅僅是挫敗感,挫敗,來自自己的無能為力,無力救他,除此之外,還有震驚,還有敬佩,還有超越黨派的深深痛惜。

這是玄武城南邊的一處民巷,董知瑜拎著一串油紙包好的雜貨,儘量讓這場拜訪看似親朋故友間的一場走動。

巷口一方民居的晒臺上,兩個男人慵懶地叼著香菸,眼睛卻犀利地盯住董知瑜正要敲開的那扇門。

門開了,董旬那張和藹消瘦的臉出現在門後,“咦,小小姐,”他的眼中呈出欣喜和擔憂交雜在一起的情緒,手把著門沒有動,像是不知道該不該讓她進來。

“董叔,聽說豆菹舫出了點事,我來看看你。”

董旬終究還是開了門,“小小姐,最近這段時間,你不要找我,不安全。”

董知瑜走進門去,“我知道,你被監視了,塗老闆被抓了。”

董旬特意讓門敞著,此刻他的心中頗為矛盾,眼前的人既是自小看大的東家小姐,也是替汪偽做事的翻譯。

“董叔,有兩個問題,我必須問你,”董知瑜將聲音壓低,“第一個問題,塗老闆牢靠嗎?”

董旬看進董知瑜的眼睛,這個問題很危險,他無法正面回答,“小小姐這是擔心什麼?”

“我擔心董叔你,也擔心懷瑾。”

董旬愣了一愣,這話暗示性很強,說擔心自己,有可能是試探,但說了擔心懷瑾,那她必是知道一些,她怎麼會知道,難道她也是渝陪方面的人……“你若是擔心懷參謀,依我對塗老闆的瞭解,他倒是一個堅守信用的人,至於我,本來就沒什麼好擔心的。”

“董叔,這便是我的第二個問題,你是和塗老闆一樣的人嗎?”董知瑜將一雙澄澈堅定的眼睛看向董旬。

“怎麼可能!小小姐,這話不敢亂說。”董旬拿眼往門外掃了掃。

“董叔,你告訴我實話,你若是跟他一樣的人,我便投了你。”

“什麼?”董旬這一驚可非同小可,“你到底知道塗老闆是什麼人嗎?”

“他是安平的人。”

“這麼說你想投赤?”

“不錯,早有此意,汪氏集團讓我失望透頂,我也在尋找新的曙光,董叔你若是深諳此道,不妨為我指引一條道路。”董知瑜尚不能百分之百確認董旬是自己人,但她可以確認,如果他不是,自己這樣說亦不會被他出賣。

董旬思考著她的話,起身去為她泡茶,以此延長自己思考的時間。

“董叔,你是可以幫我的,是嗎?”董知瑜見他如此反應,心中像吃了一粒定心丸。

董旬將泡好的茶端回,小心放在董知瑜面前,“小小姐,你知道投了赤意味著什麼嗎?”他仍然不敢相信,這麼一個在自己眼裡嬌滴滴的小姐,居然會想要走上這條道路。

董知瑜微微一笑,“我看有必要對董叔你重新做一番自我介紹:董知瑜,赤空黨員,在渝陪玄統司潛伏時化名董小年,曾經是渝陪區地下黨員陳先志的上線,去年九月份,老陳同志不幸犧牲,我連夜被玄統司派往滬都潛伏進江偽,從此便和組織脫離了聯絡。”

董旬臉上風雲變幻,直到最後定格成一簇笑意,他的眼中迸射出激動的光芒,“小小姐,你找到組織了!”

“你該叫我‘同志’。”

董旬撓了撓頭,“還真有些不適應……董知瑜同志,我是潛伏在玄武的赤空黨員董旬,塗老闆被捕前是我的直接上級,代號‘船長’。”說到塗老闆,他的眼神又黯淡下來。

“那好,董旬同志,我想再問你一次,你和懷瑾會有危險嗎?”

“唉,”董旬不由嘆了口氣,“塗老闆是位意志堅定的同志,他被組織選中領導這個據點,相信是通過了層層考驗的,我個人相信他,但讓我感到痛心的是,我的一舉一動都在敵人的監視中,想要救他,卻無計可施,”說到這董旬露出一絲疑惑,“所以你是帶著雙重身份潛伏在江偽,這很不簡單啊!”

“目前為止,我的真實身份還沒有發揮過作用,不知塗老闆的事情,我可不可以幫上忙?”

董旬略一沉吟,“我想先問問,懷瑾究竟是什麼人?”

董知瑜的臉上呈出一絲失落,“據我觀察,她只是玄統司的人。”

董旬點點頭,“可惜了,她倒是一個能做大事的人。”

“她能救塗老闆嗎?”

董旬想了想,“我恐怕誰都救不了,江偽和晦國人最恨的就是赤空黨,對於渝陪的人,他們還會試著招安,可我們的人一旦落入他們手中,尤其碰到不合作的,只有死路一條。”

董知瑜想了想,“這樣吧董叔,我會利用職務之便,幫忙打聽塗老闆的情況,如果有任何對你不利的訊息,”她頓了頓,不利的訊息,無礙乎董叔被供出,如果連董叔都被供出,懷瑾恐怕也在劫難逃,“如果我知道任何對你不利的訊息,我會想辦法第一時間通知你。”

董旬嘆了口氣,“小小姐,請你不要做出任何威脅你自身安全的事情,拋開革命事業不談,如果你為了我而陷於危險之中,我是無法對董家人交待的。但我不能讓你好不容易找到的一條線再斷了,所以如果我有一天身陷牢獄,我這裡有樣東西,你等等,”說著走進裡屋,很快便出來了,手裡多了一粒核桃模樣的物什,“如果我也遇難,你就拿著這個去聖心醫院找一位叫任之行的大夫,他會告訴你怎麼做。”

“聖心醫院,任大夫……”董知瑜覺得這名字有些似曾相識的熟悉感,卻一時想不出哪裡聽到過。

“對,在敵人對我的監視撤銷之前,你都不要再來找我。我們以後從長計議。”

“董叔,但願我永遠也用不到這枚核桃。”董知瑜眼中閃著淚光,為所有她牽掛的人。

晦人街這處深巷中,一簇簇的紅燈籠前夜讓一場雨打溼,白日裡斑斑駁駁,可當暮色.降臨,便紅成一片純粹與詭異。

今井信男這兩日頗為得意,截獲這個赤空黨據點,他可是立功之臣,言語間不由飄飄然,將那妖白的藝妓一摟,口中的小酒也別有滋味。

“哎,前幾日我看見一個浪人,你猜像誰?”矮桌對面的晦國軍官突然想起這茬。

“誰?”今井虛起眼睛。

“還記得當初陸軍大學校的厲害角色冢本恕?若不是一個浪人,我倒差點相認了。”

今井哈哈大笑起來,“你要相信自己的眼睛。”

對方愣了一愣,忽地精神起來,“今井君這是什麼意思?”說著將頭又湊上前去,“難道真的是冢本?”

今井伸出食指勾了勾,對方聽話地將頭再向前伸一伸。

“冢本恕這次來韜國,可是影佐欽點的。”

“哦?那可是不小的事情。”

“我們軍官上層有渝陪的臥底,他的任務,就是將這個人揪出來!”

房間一角,藝妓將那小調唱得低緩愁綿,像是前夜的雨還未散去。

“真紀,你來替我們斟酒吧。”今井叫道。

聖心醫院的候診室今天迎來不少客人,天突然轉暖,又讓一場夜雨一壓,將好多人的新病舊疾都引了出來。

董旬面色愁苦地坐在這群人當中,那臉容,倒是像足了病痛纏身之人,大廳一角,兩個男人各自捧著份報紙,不時向他投來一眼。

待到護士叫了他的名,那兩人也不遠處跟隨著,一同在診室門口站定,繼續看報。

“董師傅,今天是哪裡不舒服了?”大夫從鏡片後將他仔細瞧著。

“任大夫,還是老毛病啊,失眠得厲害,去年您給開的藥,頭幾個月有效的,現在怎麼又不行了,唉!”董旬重重地嘆了口氣。

“哦,是這樣,”任之行在病人記錄簿上“沙沙”地寫著,“您這失眠,各項都檢查了無礙,主要還是心理焦慮,西藥只能起輔助作用,”頓了頓,“最近有什麼煩心事嗎?”

“別提了!”董旬擺了擺手,“原本以為找到口好飯碗,現在丟了,家裡親戚原本要趕車來看我,這下沒了餬口的,也不能去接他了,不能接啊。”

任之行慢悠悠地在紙上寫著,“這些都是小事,還是得放寬心,我早說了,西藥只能輔助,您如果遇到點小事都放在心上,不能從根本上解決問題,”語畢落筆,“這樣,我給您換了種藥,先前的恐怕是產生了抗藥性,這一種,您試試,劑量還是按最小的來,每日臨睡前一粒,有問題隨時來看。”

“噯,那謝謝任大夫。”董旬接過處方,上書三個方正有力的字:定心丸。

他知道,任之行是會了意,這便站起身,矮著身子告了辭。

三天前塗老闆被捕之時,那有關葉霆的情報究竟有沒有發出去,他一直不得知,如若發出去了,那邊不曉得這變故,如果按計劃去劫車救人,可不正中了圈套,晦國人恐怕已布好了網挖好了陷阱,就等著自己的同志們去往裡跳呢。

想來想去,只得冒險來找一趟任之行,他知道,特務一直在不遠處盯著他,他也知道,任之行領會了他的意思,讓他定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