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了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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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了斷
第一卷 杭州篇 第三十章 了斷
雪連續下了幾日,斷斷續續,彷彿整個世界就只有下雪這一件事情。每日看著窗外的雪,睜眼閉眼,彷彿只有看雪這一件事情。
嶽百川死了,一切卻依舊在繼續,雖是戴罪之身,但聽小青說,子軒還是同意府裡可以佈置靈堂,看著滿目的白色,和這雪地融在一起,彷彿整個天地便是一個巨大的靈堂。
在那日從斷橋回來之後,連續好幾日,我再沒有見過其他人,凌雲和玎寧……也許,她們再不願看到我。我不願意想太遠,此刻的我只願蜷縮在一角,不願意去面對那些真實,只因為真實的可怖。小青每日給我送飯,我也只是呆呆地坐著,累著。偶爾看著窗外,只是那一片雪,看在我眼裡,竟是那麼觸目驚心。子軒彷彿整日忙著,偶爾過來,也只是靜靜地坐著,偶爾說幾句話,每次也都是他說著我聽著,我儘量避免看他,儘量避免與他說每一句話,儘量避開他的溫暖。我不想解釋,也不想說話。只是每次聽到關門的聲響才敢看著那門口,卻連背影都看不到……
“筱言,吃飯了。”小青把飯擺在我的眼前。我無力地拿起筷子,夾了幾口飯,直覺得滿口苦澀,沒有半點食慾,隨即放下筷子。
“再吃些吧。”小青勸道。
我搖搖頭,靠在軟墊上,閉上眼睛,不想再說什麼。
“唉……”小青嘆了口氣,不再說什麼,又把飯菜端了出去。門“吱嘎”一聲關上,睜開眼睛,我看著窗外,今天,彷彿不再飄雪。
“怎麼吃那麼少?”知道是他,並未轉過頭,卻對著窗外,搖了搖頭。
“筱言,這不是你的錯。”子軒說道,“為什麼要自己攬一身責任呢?”
“或許。”我停了停,轉過臉,看著他,“是命運吧。”
“今天,是頭七。”子軒突然說道。
我的心突然一顫,七天了麼?怔忡片刻,我對他道,“我想去拜祭一下。”
“嗯。”子軒點點頭。
收拾停當,本來就穿這一身素色,就直接去了前庭。
頭七,是人去世後的第七日。據說,人死後前七天,靈魂尚在人間流連,過了這七天,靈魂就會徹底從這個世界上消失!據說,頭七死去的人會回來、會託夢。最近,我是連夢都沒有了。再沒有夢過羽君,也沒有嶽百川、嶽夫人。難道,他們的靈魂都已經消逝了麼?
平時熱鬧非凡的總督府,此刻,只剩下一片死寂。看到靈堂那滿目的白,突然一陣眩暈,子軒扶住我,“我沒事。”我擺開他的手。
看著滿屋的白色,偌大的靈堂,看過去,只有凌雲、芙蓉和玎寧三人跪著,沒有哭聲,我卻彷彿聽到了那日玎寧的哭聲,“娘,玎寧不要娘死,要娘活,娘不要離開玎寧,玎寧以後不再惹娘生氣了,娘——”
“你給我出去!”芙蓉看到我,衝了過來,“啪”,嘴裡一絲腥甜,我彷彿看到了滿天的星星。
“芙蓉!”凌雲喝止住芙蓉。
“我可以上香拜祭麼?”我望著凌雲懇切道。
他定定地看著我,“嗯。”
“你給我滾!”芙蓉怒罵道。我轉過頭,看著芙蓉,第一次這樣仔細地端詳,恍然覺得她長得好像嶽夫人,凌雲拉她在一旁,我朝著靈位走去。緩緩地走到靈位前,眼前一切都是那樣恍惚,恍惚中,有人遞過點燃的三炷香,我衝著靈位鞠了三個躬,有人又接過我手中的香。
死去的人們,彷彿都得到了平和,可為什麼活著的人們這樣痛苦呢?凌雲的苦痛,芙蓉的憤然,玎寧的可憐,大家看得到,可我,悲傷蔓延心底,任誰也觸及不到。
看著那擺在一處嶽百川與嶽夫人的靈位,心中默然,突然間,我想起了羽君,她的靈位又擺至何處?頓時心中一片惘然,心下苦笑,人都死了,那些還有何重要?
看著地上的蒲團,我跪了下來,或許羽君是希望筱言父女相認的吧。對著嶽百川的靈位叩了三個頭,對著兩人的靈位默默地說道:“安息吧,若此刻是你們在今世的最後一日,那就忘記今世的一切吧,但願你們的來世都會幸福!”
而活著的我們,但願如你們所希望,大家都會——幸福!
眼看著兩個靈位越加模糊,頭越來越暈,再也支撐不住,只聽到耳邊不停地有人在喚我的名字“筱言,筱言……”
我卻再也無力睜開眼睛……
“頭好痛。”掙扎著睜開眼睛,周圍好安靜,看著這屋子,彷彿好陌生。努力回憶到底發生了什麼,腦海裡卻一片空白,只彷彿記得那天在靈堂,之後好吵,再往後的事情,我卻全然忘卻了。
“筱言,你終於醒了?”耳畔傳來小青的聲音,這才看到她正趴在我床邊。一時間,我還沒有說話的意識,只是點點頭。“你都昏睡了兩天了,大夫說你是月事時受涼,加之最近太累了,心力交瘁,才昏倒的。大夫還吩咐說讓你起來……”小青喋喋不休地說道。
“小青。”我終於可以開口說話了,頓時覺得口中好乾。
“怎麼了?哪裡不舒服麼?”小青緊張地問。
“沒,只是你說話好快,我聽得暈暈乎乎的。”我拉著她的手,微微笑著說。昏睡了這麼些日子,心口的鬱結彷彿已然開啟,至少,不再覺得憋悶。
“給我些水喝吧。”口渴得緊,現在的我只想喝些水。
小青倒了一小杯水遞與我。我一飲而盡,遞給她杯子,還要水。她又倒了一杯,“不能只喝水,剛剛給你熬上了湯藥,一會兒我便去端給你。”
我接過杯子,又一氣兒喝掉,“我睡了兩天?”
“是啊,今天都初九了。咱們都已經上路兩天了。”
“上路?”我蹙眉問道。
“木先生,不,睿親王下了令,說皇上的旨意,要在年前把少爺小姐他們都帶進京。”小青說道。
“那你?”
“府裡的人都散了,我想著我也沒有去處,你也病著沒人照顧,就央了王爺說跟你做個伴。”她看著我,又嘆息道,“可惜,我只能陪你到京城,我可進不了宮。”
“進宮?你都知道?”愕然看著她,小青點點頭,“這些日子也不知道到底怎麼了,大家都說你怎樣怎樣的,可我就是不信的。咱們姐妹一起兩年的時間,我怎會不知道你的為人呢?才知道,你竟有那樣的身世。本來是小姐的命,卻平白做了這麼多年的苦工,到頭來還要……”
我搖搖頭,阻住她道:“那些都於我無傷的,我不會在意,也便不會傷心。”握住她的手,輕聲道,“小青,謝謝你。”
“好了,終於看到你笑了。”小青反握住我的手,“現在終於好起來了,至少有王爺在,他定然會照顧你的。”
“小青……”我看著小青,心中一片溫暖。
“不是你姐姐麼?自己認過的姐姐都忘了?”她笑著把水杯接過去,“我去給你端藥。王爺吩咐你一醒就叫他呢。”
王爺——好不適應他現在的這個名號。
“王爺都吩咐馬車緩緩地走,每天晚上都過來看你,我看王爺對你……”
“小青。”我打斷她的話,“我餓了。”
“這就去給你拿吃的。”她笑著,“知道餓,就是要好了。”
“小青。”我頓了頓,“先不要告訴他。”
她轉回身,滿是疑問地看了看我,最後還是點了點頭。我看著離去的小青,呆呆地回不過神來。也許他對我是好的,可,我不願在這個時空留下任何羈絆,不願留下一絲情感,沒有情,便不會痛,不關己,則不會傷。已發生的,我無力改變,我只能阻止將要發生的,我只能盡力避開,盡力不見……
“王爺。”聽到門外請安的聲音。慌忙躺了下來,蓋上被子,心跳得好快,我只能儘量穩住呼吸,一心希望他不要進來。聽見門被推開,有輕輕的腳步聲。我儘量放慢呼吸聲,雖然自己也不清楚是為什麼,可我還是繼續裝睡。
感覺來人愈走愈近,腳步極輕,近前,立住,慢慢地彎腰,輕輕地掖了掖被子。突然一隻溫溫的手覆上了我的額頭,一瞬間,彷彿丟了心跳呼吸,只能閉著眼睛,心裡數著秒針的走動。恍惚中,子軒的手拿開了,只留下了一絲溫暖,耳邊聽到的是一聲輕嘆,接著是關門的聲音。看著窗外的夜色,我終於可以吐一口氣……
坐在車上,與小青對面而坐,看著車外荒蕪的景色。前面是玎寧她們的車,再往前看便是子軒、凌雲的馬。看著子軒的背影,卻碰到了凌雲的眼神,我轉回頭,不再看外面。
我不知道於法我們該走著或者是否該帶枷鎖的,但他卻讓我們坐在馬車上,彷彿這不是進京領罪,而是一家人出行,心中一痛——“一家人”,也許只不過是零落不堪的一家人,不曾想的,竟在這裡有了自己的“家人”……
又見夕陽時,馬車才停了下來,似是到了一個小鎮。也許是傍晚的緣故,並未見到多少人,我們一行人便在一間客棧安頓下來。雖然身子已經好了一些,但子軒吩咐小青要我依舊每日在自己房裡用飯。於我,也是願意這樣的,凌雲他們——我終究不知怎麼面對。
小青出去拿飯,我在房裡收拾著包裹,不意發現了那日準備送給小青的鐲子。想著從那日到現在,短短數日,卻彷彿過了半生。算了算日子,今天竟然是臘月十二了,只是這樣的生日,不過也罷了。不過這原本就準備好的禮物,還是要送的。
拿著鐲子正發呆,被小青喚醒,“包裹是我給你收拾的,看少沒少東西。一些碎銀子都在盒子裡,還有,就是這個鐲子。”
“這鐲子是送你的。”我拿起小青的手給她戴上,笑著說,“送你的生日禮物。”
“送我的?生日?”她納悶地看看鐲子,又看看我。
“那天看你愛不釋手,就想著買了,咱倆過生日的時候送你。”想起買鐲子的那天,一切那麼完好,沒曾想,生日,過不得,一切也都不再了。
“對,今天是十二了。”小青喃喃地說著,“我竟給忘了,你等等我,我去給你做碗麵,再加個菜,算是給你過個生日。”
我伸手欲阻攔,可未待我說出口,她轉身就走了。雖然這幾日一直在努力快樂,努力告訴自己要勇敢面對一切,告訴自己,這一切都會好起來,可一個人對著這陌生的空空的房子,心裡彷彿有一個永遠填不滿的洞,望著窗外的夕陽,突然想出去走走。
“姑娘。”正要出門,卻被人攔了下來,“王爺有令,任何人不許出客棧。”
我看著門外,搖了搖頭,退了回來,雖然看似出遊,可終究是沒有自由身的。
“筱言。”身後響起他的聲音。“王爺!”侍衛忙跪下請安。我轉過身,福了福身,請安道,“王爺。”他緩緩問道,“要出去?”
“只是看到了夕陽,想去看看夕陽。”我輕吐了一口氣,看著外面被夕陽染紅的天。
“你的身子還未大好,還是在客棧休息吧。”
“是,王爺。”我低頭諾道。輕輕嘆了口氣,轉身離開。
“筱言。”他叫住我。“王爺。”我停住了腳步,迴轉過身。“去吧。”我不解地看著他,他微微笑了笑,“要我陪你去麼?”我搖頭。“那你小心點。”他囑咐道,我點點頭,終於出了門。
一路信步走著,抬頭突然發現了一個招牌——“東阿……”到山東了?“大叔,這裡是哪裡?”我看到路邊有一個要收攤的大叔。
“閨女,這裡是濟南府啊。”
濟南?聽到熟悉的鄉音,眼前一片模糊,我的家麼?是這裡麼?四面荷花三面柳,一城山色半城湖——是我的家鄉麼?
可這滿眼光禿禿的柳樹,湖水都已結了冰。我怎麼會在這裡?我的家在2006年的濟南,在這裡呆了些日子,我竟以為自己就是這裡的人了,可我不是,在聽到那一聲鄉音的時候,我知道,我思念的是我的家,我真正的家,我要回去!從未經歷過這般的思念,思念老爸老媽,思念朋友們,思念家門口的小吃,思念每一個人,思念每件事情……
今天,臘月十二,是我的生日啊,想起那無數個溫馨的生日,想起無數甜美的回憶,想起過往種種平凡小事,此間都覺得那時的幸福……
才知道,別的或許都刻不到骨子裡,只有故鄉,是真正存在骨子裡的,只有親情,是永難磨滅的記憶。原本支撐我的一切土崩瓦解,瞬時間所有這裡的一切,我不想再去面對,這一切本就是別人的日子。我什麼都不要管,我什麼都不要去承擔,一心只願回去。
突然摸到了袖子裡面的那把短劍,心中一陣欣幸,“只要結束這邊的生命,就回去了,不是麼?”
一個人在亭子裡坐下,最後看一眼這個世界,想著就要回去,想著在這裡呆過的每一刻,這裡的每一個人,子軒,凌雲,玎寧——別了,我要回我的世界了,咬住嘴脣,我緩緩地抽出了短劍,狠下心用力劃下……
看著血漸漸流出,我彷彿已經感覺不到疼痛,只是好冷,想念媽媽的懷抱,或許醒來的時候,我就回到真正屬於我的世界了,漸漸地,眼前愈來愈模糊……